“追!”葉老元帥冰冷地吐出一字,剛剛斬殺陳挺歸來的兩名強者應了一聲,大風刮起時,他們的身影瞬息消失,宛若融于風中,席卷而去。</p>
完顔宗弼于夜空之中一路疾馳,冷風從身邊拂過,一雙陰冷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驚懼之色,時不時回頭望一眼,仿佛在懼怕着什麽。</p>
“陳挺那家夥真是廢物一個,居然主動出去送死,不過也好,至少探明了天陽人的底細,而且給我争取了逃離的機會和時間。”</p>
念及此處,他忽然冷笑一聲:“可惡的天陽人,待吾回禀血皇陛下,便即将天陽皇朝踏平,男子爲奴,女子爲娼!”</p>
呼!</p>
聲音未落,突然身後數裏之外狂風驟起,極速席卷而來,濃烈的殺機将他鎖定,完顔宗弼臉色大變,不用想都知道,定是天陽的天玄境強者追上來了。</p>
“如此陰魂不散!”完顔宗弼恨恨地咬了咬牙,一咬舌尖,竟是直接燃燒精血,速度暴漲,瞬息沖出二十裏,兩名天玄境強者,能夠斬殺陳挺,自然也能夠斬殺他,隻能逃命。</p>
蓬!</p>
極速飛逃之中,他迅速取出一張符篆,以意念無比快速地将遇到的情況簡單說完,心念一動,符篆燃燒起來,一道血紅色的火焰之光迅速破空而去。</p>
“哼!想殺我,哪有那麽容易!”完顔宗弼疾馳之中驟然回身,瞬息之間張弓搭箭,無比尖銳的穿透聲令人頭皮發麻,兩道寒芒刺破空間,以無比迅猛之勢射向随風而來的兩大天陽強者,自身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反而不惜再度燃燒一成精血,整個人完全化作流光遠去。</p>
天玄境強者射出的箭矢威力何其之大,兩名天陽強者雖将箭矢斬落,卻也被震退了回去不少距離,此消彼長之下,雙方原本不斷拉近的距離在迅速被拉遠來,不過他們卻面無表情地繼續追了上去,想要甩掉他們,同樣不是件容易的事,陳挺之死就是最好的證明。</p>
完顔宗弼自然知道不可能輕易甩掉兩名領悟了風之意志的天玄境強者,即使他的箭術再精湛,也僅能拖延一些時間罷了,而且頻繁射箭勢必加速他體力的消耗,遲早會被追上的。</p>
但他争的就是這點時間,他已經将消息傳了回去,隻要回到血月皇朝地界,在援軍趕來之前不被他們追上自己就赢了,甚至還可以反過來将他們圍殺掉來。</p>
高空之上,三人一前兩後,你逃我追,雙方距離時近時遠,兩名天陽強者已經将風之意志發揮到了極緻,但一來他們不久前剛與陳挺大戰過,消耗不小,二來要殺掉一位與他們同等境界的強者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在陳挺的臨死反撲之下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再加上完顔宗弼速度更快,占據了先機,還能靠着箭術幹擾他們,以至于一直到了破曉時分,仍是無法如願追上完顔宗弼,将其斬殺。</p>
不過,兩名天陽強者的臉色卻平靜無比,毫不焦躁,随着越發深入血月皇朝的疆域,他們眼中逐漸多出了一絲戲谑之色,像極了貓戲耍老鼠時的神情。</p>
岩遼城,血月皇朝境内一座名存實亡的中等城池,蓋因此城原是天陽皇朝北方的一道關隘,後來因北方領土大面積淪陷,此城也就歸屬血月皇朝所有,距今已有數百年之久,早已喪失了原本的軍事重要性。</p>
然而時過境遷,數百年之後的今天,岩遼城又名義上脫離了血月皇朝的掌控範圍,重新歸屬天陽皇朝,隻因兩年前天陽皇城一場天玄境強者大戰,四大皇朝強者被俘,不得已答應了陽皇的條件,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分别割讓十座中等城池給天陽皇朝,岩遼城就是血月皇朝割讓出去的一座。</p>
岩遼城與如今天陽皇朝的北方邊界相隔何止萬裏之遙,中間隔着大小城池數十上百,即使割讓回去也是無用之城,其次岩遼城中等城池的名号名存實亡,對血月皇朝并無多大價值,再退一步來說,岩遼城原本就是血月皇朝從天陽皇朝手中奪走的,如今也不過是名義上物歸原主罷了,實際控制權仍是掌握在血月皇朝手中。</p>
這一日,岩遼城城主閑來無事,大清早地在城樓上賞風景,忽然看到一道不明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立刻要從城池上空掠過,登時眉頭一皺,臉現不悅。</p>
“今日本城禁空,來者止步,報上名來!”岩遼城城主騰空而起,阻截流光的去路,冷聲喝道。</p>
完顔宗弼被一路追趕,能夠不被追上已經是耗盡了全部心神,哪裏還能刻意選擇路線呢,這一逃竟是逃到了岩遼城上空。</p>
此時完顔宗弼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卻并不在意,岩遼城就好比是滄海之中的一座孤矮島,隻要願意一次漲潮就能夠将其淹沒,即使名義上割讓給了天陽皇朝,又能夠如何?</p>
事實上,岩遼城割讓之後,天陽皇朝的确派了人來接管城池,血皇雖然驚訝陽皇的膽魄,仍舊按照條約“讓”出了岩遼城,隻不過天陽皇朝派來的人根沒能濺起丁點水花,就被原岩遼城城主架空掉來,也就占個表面名分罷了,凡事皆需他點頭,這不還是自己家的?</p>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區區一個被名義上割讓出去的岩遼城,城主居然會是一名天玄境強者,而且膽大包天,居然敢攔截自己的去路。</p>
禁空?</p>
禁你他娘的空!</p>
“瞎了你的狗眼!滾開!”完顔宗弼怒吼道,速度絲毫不減,就那麽直直地撞了過來,若是尋常時候也就罷了,現在是什麽情況?本将軍在逃命啊!你他娘的狗蛋玩意存心的是不,什麽時候禁空不好,現在跟我說禁空?</p>
去你他娘的!</p>
岩遼城城主,嚴格來說是,原岩遼城城主眼神一冷,不過在完顔宗弼即将撞上來的時候,他還是不得不讓了開來。</p>
啪!</p>
一道響亮的巴掌聲響起,他的半邊臉頰一下子高高紅腫了起來,卻是完顔宗弼忍不住怒火在經過他身邊時,給了他一個大耳光。</p>
“下次再不長眼睛,要你腦袋!”完顔宗弼冷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差一點就要被這家夥壞事了,要不是得趕緊逃命,看他怎麽教訓這個狗蛋玩意。</p>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家夥雖然是個狗蛋玩意,但好歹也是天玄境修爲,而且這裏已經離真正核心的重要城池不遠了,是不是沒有必要逃了?</p>
然而沒等他想明白這個一閃而過的問題,隻覺胸口一股劇痛傳來,他身體僵硬在那,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着從他左胸口貫穿出來的血淋淋的拳頭,拳頭裏面是一顆還在铿锵有力地跳動的心髒,兩端還連着被拉伸出體外的血管,極爲血腥。</p>
“你……”完顔宗弼遍體生寒,前所未有的危機将他籠罩,他的内心也前所未有的暴怒,渾身氣息湧動,想要殺了這個膽敢趁機想要他命的狗蛋玩意。</p>
“是你瞎了狗眼!”原岩遼城城主在他耳邊淡淡說道,那隻血淋淋的拳頭狠狠一握,恐怖的力量爆發開來,不僅将那顆正在極速跳動的心髒握爆,完顔宗弼整個血肉之軀都從胸口處炸裂開來,大體被炸成了兩截,下面大半截身體率先從空中墜落下去,引發嘩然之聲。</p>
“你……死……!!”完顔宗弼怒目圓睜,他怎麽也沒想到兩大擅長速度的天陽強者都沒有殺了自己,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卻被自己人,甚至隻是一個不被他放在眼裏還被他扇了一耳光的狗蛋玩意,給偷襲殺死了!</p>
好恨!</p>
完顔宗弼到底是天玄境強者,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使如此依舊沒有馬上死去,他拼盡全身全部的力量對原岩遼城城主轟出了一掌,即使死也要拉着這個膽敢謀害自己的狗蛋玩意一起下黃泉!</p>
面對天玄境強者的臨死反撲,原岩遼城城主早有準備,在握爆完顔宗弼的心髒時,他就已經身體暴退出去,雖然未能完全躲過這可怕的緻命一掌,卻也避過了相當一部分的掌力,更加避開了要害,因此隻是吐血倒飛出去,受了不小的内傷,比起完顔宗弼就算不得什麽了。</p>
同歸于盡的想法落空,完顔宗弼最後的力量耗盡,目光渙散,終于帶着無限不甘的恨意和悔意離開人世,去到了黃泉,他那上半截身軀也随之向地面墜落下去,血雨紛飛。</p>
最後一刻,他才後悔不該呵斥原岩遼城城主滾,更不該在他明明已經讓開了路時卻還是打了他一耳光,若不是這樣,與他聯手一起對付追殺來的天陽強者,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p>
隻可惜他永遠不會知道,即使沒有發生這一切,即使他以禮相待和氣相對,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p>
“敵襲!”原岩遼城城主拭去嘴角的血迹,冷道一聲:“全城戒嚴,搜查所有可疑之人,甯可錯殺一千,莫要放過一個!”</p>
……</p>
“禀元帥,魚已落網。”鐵血城上空,葉老元帥聽着耳邊響起的傳音,眼神之中透着鋒利無匹的精芒,比他手中的丈八長矛還要森寒攝人。</p>
“開始收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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