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證如山!</p>
人群一片嘩然,血皇臉色蒼白,這四個字他之前剛對陽皇說過,如今卻被宏承道尊用在了自己身上,難道十長老屍體上都留有栽贓自己的證據麽?還是可以令自己百口莫辯萬劫不複的“鐵證”!</p>
但這怎麽可能?</p>
血皇雖然将十長老的屍體保存完好,卻早已将其全身搜了個遍,就連随身攜帶的須彌戒都取下藏了起來,即使刺客有意栽贓,他身上還能留下什麽證據?</p>
但宏承道尊既然如此說了,定然是從十長老屍體上發現了什麽,而且是對他極爲不利的,今日他恐怕真是要栽了。</p>
“陽皇!你竟如此陷害朕,朕先殺了你!”血皇身上赫然爆發出滔天氣勢,身影化作一道穿透一切的血色流光,沖向陽皇,殺意凜然,事關生死,血皇可沒有絲毫試探的意思,一出手即是全力施爲,要陽皇的命!</p>
這絕非一時沖動,血皇怎麽說也是一代枭雄,怎可能如此輕易就陷入崩潰,但他心裏很清楚,其實對天雲宗而言,誰是殺十長老的真兇根本不重要,因爲真要追究起來,天陽血月兩大皇朝都擺脫不了幹系,但天雲宗剛損失一個分宗的力量,再将這兩大皇朝全部覆滅掉的話,實力将遭受二次削弱,這絕非天雲宗所願,因此宏承道尊并未一來就大開殺戒。</p>
但十長老不能白死,天雲宗的顔面更需要維護,因此兩大皇朝必定有一方要付出沉重的代價,這才是最重要的事!</p>
至于究竟選擇哪一個皇朝下手,宏承道尊完全是順勢而爲,任由兩方如何指證彼此,是真憑實據也好,純粹是矯揉造作也好,根本無所謂,總之,這些或真或假的證據,最後指出誰最有可能是指使刺客殺死十長老的幕後黑手,那麽誰就是他下手的目标!</p>
現在很明顯,對血皇不利的證據是最多的,從宏承道尊的表現看來,隻怕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下手的目标,而這種時候,哪怕争辯得再好再怎麽把鍋甩得一幹二淨都是毫無意義的,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真相是何等可笑?</p>
因此,血皇隻剩下一個選擇,殺了陽皇,宏承道尊的立場自然就會轉向自己,不但血月皇朝能夠保得周全,還可一舉除掉天陽皇朝這個心腹大患,這是一場賭上生死的博弈,勝則一切皆有可能,敗則萬劫不複!</p>
淩悟本可在血皇動手的刹那就将其制服,但他卻紋絲不動地傲立虛空之上,臉上甚至挂着淡淡的冷笑,正如血皇所想的那般,對他而言,所謂的真相就如泡沫一樣脆弱,是否要戳破僅在一念之間,他隻需要讓世人知道,天雲宗仍舊是天下霸主,任何膽敢捋其虎須之人,皆要付出慘痛的代價!</p>
僅憑剛才從十長老屍體上得到的證據,就足以宣判血皇的死刑,但既然他想要垂死掙紮,淩悟也樂得成全,因爲陽皇之前那并不如何敬畏的目光和态度,真的是很讓人不爽啊。</p>
若血皇真有本事,淩悟也不介意順水推舟,改用天陽皇朝當儆猴的雞。</p>
宏承道尊竟選擇了旁觀,下空的人群紛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這場帝王之間的決戰,畢竟這可是千古未能一見的盛大場面,一位是血月皇朝當代血皇,一位是遠道而來号稱要血月俯首稱臣的天陽皇朝當代陽皇,平日裏即使遠遠見上一面都難如登天,而今他們就傲立高空之上,威嚴的身姿挺拔如山,皇威浩蕩,這樣的大戰,若能親眼目睹,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造化。</p>
事實上,這種級别的大戰,即使低階天玄境強者都難以看得清楚,更遑論天玄境以下武者,他們最多也就能夠看到各種閃耀碰撞的光芒,感受到各種恐怖的威力餘波而已,根本看不到戰鬥内容,單就對個人目前的裨益而言甚至不如觀看靈元境強者戰鬥來的有效,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睜大眼睛,将目力運轉到極緻,哪怕隻能看到他們的殘影也是足夠自豪的事了。</p>
血皇已是全無保留地出手,陽皇全身閃耀着璀璨的金色光輝,如同耀耀炎日鋪灑天地,面色略顯凝重卻波瀾不驚,各種強大的手段震天撼地,在血皇如山洪般狂暴的攻勢下,不曾退卻半步,與之硬撼,一時間整片高空都充斥着毀滅力量,恐怖的波動傳遞到下空,地面上的空氣都被攪動得狂暴起來,令人頭皮發麻。</p>
兩位帝王于高空激戰,如火如荼,不斷往更高處拼殺,毀滅般的力量不停肆虐着,偶爾一道削弱不知多少倍的餘波落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道鴻溝,就連堅固無比的血皇城牆體和地磚上都出現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縫,而不幸被餘波波及到的人,哪怕僅僅擦到一點邊,都會死得極慘,人們不得不往更遠處逃離。</p>
這場大戰持續許久,高空之上,不知何時顯現一輪猩紅的血月,血色的月光灑落下來,凡是沐浴其中之人皆瞬間血脈噴張,爆體而亡,無比濃郁的氣血之力被血月吸收,血色更加粘稠,幾乎要将整片天地都化作血之世界,觸目驚心,這一刻即使低階天玄境修爲的強者都紛紛遠離避開,否則便是強如他們也都會遭到池魚之殃。</p>
淩悟目睹此刻全身被血氣包裹的血皇,如同血池煉獄中走出的惡魔之王,眼中閃過一道銳光,那輪血月出現的刹那,即使他都感覺體内血脈仿佛受到某種奇異的牽引之力想要破體而出,雖然以他的修爲可以輕易鎮壓住,但這已經足以引起他的興趣了,這樣的功法武技相當強悍,若由自己來施展,将會恐怖得多。</p>
強如宏承道尊都能受到血月之力的牽引,可知其霸道,随着血月吸收的氣血之力更多,陽皇原本白皙的體表變得紅彤彤起來,血管不斷膨脹如同蚯蚓一般爬滿肌膚,那是血管即将被撐爆的征兆。</p>
“天陽聖法——大日炎輪!”</p>
陽皇心念電轉,無盡璀璨的金色光輝于身後彙聚,頃刻間一尊無比炙熱耀眼的炎輪自身後升起,太陽之火熊熊燃燒,比高懸之上的烈日還要灼熱成百上千倍,天地間的溫度急劇上升,漫天血氣都要被蒸發掉來,霧氣氤氲,空間都仿佛被炙烤得扭曲。</p>
大日炎輪,乃天陽皇朝頂級功法《天陽聖法》之中的招式,《天陽聖法》本身就是一部無上寶典,當年太祖皇帝即是憑借它橫掃天下,一手建立起如日中天的天陽皇朝,太祖皇帝在位時,哪怕四大皇朝中最強的玄武皇朝都不敢櫻其鋒芒,其後幾代陽皇也都征戰四方,所向披靡,展露絕代風華,《天陽聖法》的強大可想而知,就連冰若言都不吝贊美之詞,大日炎輪作爲它的招式之一,所能爆發的威能絕對是超乎想象的!</p>
陽皇對《天陽聖法》的修行尚不及他的父皇,肅宗皇帝,但以他天玄境八重的強橫修爲施展出大日炎輪,照樣是毀天滅地級别的可怕,在那熊熊燃燒的太陽之火照耀下,天地都仿佛要被烤幹來,低境界武者即使遠在地面都感覺全身水份在極速流失,肉身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雙方天玄境強者紛紛出手護住己方陣營,方才沒有釀成大災禍。</p>
大日炎輪與恐怖血月分庭抗禮,太陽之火欲将血腥之氣燃燒掉來,血腥之氣亦欲将太陽之火侵蝕掉來,二者交界之地瘋狂碰撞,湮滅一切,戰到了這一步,無論是陽皇和血皇都幾乎底牌盡出,這将有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碰撞,一招,即可決定勝負!</p>
咻!</p>
咻!</p>
幾乎同時,陽皇和血皇分别化作流光融入大日炎輪和血月之中,怒嘯而出,義無反顧地朝着對方沖刺而去,那一瞬間他們都仿佛看到彼此眼中的決然,狹路相逢勇者勝,就讓天下人看看,到底是誰技高一籌,能夠笑到最後!</p>
轟隆隆!</p>
仿佛真正的烈日與血月碰撞,不偏不倚,那一瞬間,萬物失聲,天地一片寂靜,金色的太陽之火與血色的血月光輝瘋狂交織在一起,無與倫比的毀滅之力向四面八方掃蕩開來,所過之處,皆要化作齑粉,天玄境強者都臉色微變,裹挾着人群瘋狂後退。</p>
人們在那一刻六識俱損,陷入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意識一陣恍惚,淩悟卻看得清楚,目光禁不住微微一凝,兩位天玄境八重之人的戰鬥威能,竟不次于天玄境巅峰強者大戰,尤其是這一次雙方傾盡一切的碰撞,若有一天玄境九重之人誤入其中都怕是非死即傷,如若他們邁入天玄境巅峰境界,怕是至尊境之下鮮有敵手了,讓他隐隐感覺到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危險,這種危險并非來自實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就仿佛如果任由他們成長下來,将來可能會發生極爲不妙的事情。</p>
淩悟目光閃動着,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時大日炎輪與血月同時破碎掉來,陽皇與血皇雙雙吐血倒飛出數十裏,衣衫染血,氣息皆萎靡到了極點,隻是陽皇在衆多天陽強者的幫扶下很快就重新站立虛空之上,而血皇則陷入昏迷之中,身體朝着下空墜落。</p>
血皇,戰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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