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陽炎身上澎湃的強大氣息，葉雨凝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p>
十日破一境，這是怪物吧？</p>
原以爲自己認真起來，未必會輸給他太多，現在看來，完全是自欺欺人！</p>
她在煉氣境也做不到這麽快就突破一個小境界，更遑論靈元境了，就算沒有遇到瓶頸，每一個小境界都需要相當龐大的積累，就算前期，一月破一境都堪稱頂級天才了，十日？頂級天才都不敢想！</p>
“嗯。”</p>
陽炎淡淡點頭，目光落在葉雨凝身上，她的修爲頓時一覽無餘，不由微微蹙眉：“你怎的修爲毫無進展？”</p>
葉雨凝：“……”</p>
這話問得人家好無地自容，明明是有很大進步的，從初入煉氣境九重，現在都煉氣境巅峰了。</p>
十五歲的煉氣境巅峰，同輩之中有幾人可比？</p>
但是這話，在陽炎展現十日一境的神鬼之速下，她怎麽好意思說得出口？</p>
“師尊對你太寬容了。”陽炎微微搖頭，有冰若言的指導，葉雨凝竟然還沒有突破靈元境，在他看來唯有此因。</p>
于是，陽炎直接攆她到冰若言面前，嚴詞要求冰若言不可“心慈手軟”，用盡一切手段，在保證根基穩固的前提下，五日之内要讓她至少突破靈元境。</p>
冰若言從善如流，針對葉雨凝的情況，制定了五日魔鬼訓練計劃。</p>
好不容易等到陽炎出關，想跟他好好膩歪一番的葉雨凝，刹那淚目！</p>
好歹聽人家解釋一下啊！</p>
太壞了！</p>
葉雨凝一臉幽怨地執行魔鬼計劃去了，冰若言看着陽炎道：“你也想讓她參加九州會晤？”</p>
“如此盛會，豈容錯過？”陽炎何嘗不知自己過于嚴苛了，但五百年，他等不起，葉雨凝同樣等不起！</p>
形勢所逼，不得不爲。</p>
冰若言微微搖頭：“她太小了，即使魔鬼訓練，也很難在九州會晤有一席之地。”</p>
陽炎默然，葉雨凝不比自己，現在就要求她在九州會晤奪得名次，根本不現實。</p>
“至少，不會留下遺憾。”他如此說道。</p>
冰若言點點頭，不再說話。</p>
“師尊。”陽炎忽然略顯嚴肅地喊了一聲。</p>
“嗯？”冰若言微微側目。</p>
“九州會晤，彙聚九州天驕，每一屆都會推出天地雙榜，分别對應天玄境和靈元境的天驕名次，師尊是否參加？”陽炎問道。</p>
天地雙榜之争，是每一屆九州會晤的熱議話題，一旦名列榜單之上，是實力的象征，将名揚九州，同時也會有豐厚的獎勵。</p>
若師尊有意，陽炎相信，天榜之上必有她的一席之地，也許，問鼎天榜！</p>
冰若言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笑意，微搖螓首：“有炎兒問鼎地榜就足夠了，天榜，還是留給其他人吧。”</p>
陽炎頓時一怔，師尊此言不但對天下英傑視若無物，更是對他的極強自信。</p>
問鼎地榜，未到那一天，陽炎自己都不敢誇此海口。</p>
無形之中的壓力都仿佛減輕了許多，陽炎淡然一笑，渾身散發出睥睨天下的無上氣概。</p>
“有師尊此言，地榜第一，無人能夠染指！”</p>
看着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睥睨的氣概，冰若言的眼神越發柔和了。</p>
遙遠的記憶，浮上心頭……</p>
……</p>
“站住！”</p>
白裙少女一把揪住鬼鬼祟祟想要從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小家夥。</p>
“姐姐大人有何吩咐？”青衣少年一臉心虛地笑着一拱手。</p>
白裙少女顯然不吃這一套，闆着臉道：“哼！收起你那嬉皮笑臉，你可知今日是什麽日子？”</p>
青衣少年越發心虛了，眼神飄忽：“這個……那個……最近忙于修煉，忘……哦！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姐姐大人的生辰！”</p>
白裙少女這才收回冷厲的目光，伸出舉世罕見的纖纖玉手：“賀禮呢？”</p>
“呃……”</p>
青衣少年臉色不着痕迹地僵了僵，偷瞄着姐姐大人的絕世仙顔，尋思着說實話被打的可能性有多大。</p>
一轉念間，青衣少年風輕雲淡地一笑，道：“姐姐大人的生辰，小弟自然是要備上一份大大的賀禮的。”</p>
“那還不呈上？”白裙少女哪能這麽輕易相信他，這家夥油滑的很。</p>
青衣少年肯定是拿不出來的，一本正經地道：“這些時日，那些仰慕姐姐大人的所謂天驕大少送來的賀禮早就堆積如山了吧，小弟的賀禮自然要别出心裁，姐姐大人稍安勿躁。”</p>
“是麽？那你說說所謂别出心裁的賀禮是什麽？”白裙少女狐疑地打量着他，這話實在是讓人很難相信啊。</p>
青衣少年淡淡一笑，吐出五個字：“大千世界丹。”</p>
白裙少女目光遽然一凝，深深地注視着他，眼神莫名。</p>
“這麽珍貴的賀禮，隻是遲到一個月，姐姐大人是能夠理解的……對吧？”望着她那看不出喜怒的仙顔，青衣少年咽了咽口水，心裏打起了鼓來。</p>
不會吧，整個中三天也再難找出第三顆的大千世界丹都無法打動她？</p>
白裙少女心中的情緒已然平定下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遲到一個月？”</p>
喂喂喂，這個不是重點啊，重點是大千世界丹啊！！</p>
青衣少年眼珠子一轉正要開口，白裙少女卻收回了手，淡淡道：“你先拿到手再說吧。”</p>
“呵，我風劍塵的東西，哪個敢染指？”青衣少年淡淡一笑，一改姐姐大人面前低人一等的姿态，不可一世。</p>
……</p>
心中一縷惆怅久久不去，冰若言轉過身，聲音微冷：“你還是抓緊時間修煉吧，爲師不希望到頭來這隻是一句大話。”</p>
言罷，她一揮手，陽炎就被一股輕柔的威風帶出了寝室，房門關上。</p>
“你怎麽惹她生氣了？”水念予正好看見這一幕，微微訝異。</p>
“沒什麽。”陽炎搖搖頭，他亦是無法理解，師尊爲何情緒突變。</p>
水念予歪了歪頭，奇怪道：“雖然接觸不久，總感覺你這位師父很神秘的樣子。”</p>
陽炎不置可否，他至今也不知道師尊的來曆，也不知道她跟自己有着怎樣的淵源，對待自己格外特殊，但又有什麽關系呢？</p>
沉吟少許，他看着水念予，道：“我想學萬法通。”</p>
萬法通的奧妙無窮，陽炎都爲之心動，但那是天老傳授給水念予的，陽炎不會有觊觎之心，隻是九州會晤在即，他想要修煉的手段繁多，若無萬法通，就隻能精其一二，故而提起這番不情之請。</p>
陽炎自知強人所難，頓了頓又道：“作爲交換，我可以将自身武學傳授于你。”</p>
水念予微張的紅唇一閉，抿了抿，偏過頭道：“不教！”</p>
陽炎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心中不知爲何，竟泛起些許失落。</p>
但他并未表露出來，淡笑道：“也罷，本宮不會食言，仍舊會将自身所學傳授于你。”</p>
水念予有些生氣，跺了跺玉足：“誰稀罕你的武學！再說我都不教你萬法通，你還教我做甚？”</p>
陽炎不明白她爲何生氣，淡淡解釋道：“萬法通固然玄妙之至，到底隻是輔助功法，欲強自身，必然要接觸天下武學，博衆家之長，本宮原本就是要找個機會教你的，與你教不教我萬法通無關。”</p>
水念予芳心一顫，扭過頭直視着他的眼睛，目光如水，問道：“爲什麽？”</p>
觸碰到她的目光，陽炎心中滋味難明，淡淡道：“本宮答應過天老要照顧好你，也答應過要和你一起找到天老，我們都需要變強，不是麽？”</p>
水念予紅唇抿得更緊了，突然“哼”了一身，邁着蓮足走了。</p>
陽炎正在思考她這聲“哼”是何意，水念予突然頓下身形，伊人回眸，嬌嗔道：“你不是要學萬法通麽？還不跟上來！”</p>
“啊？”陽炎一頭霧水，你不是說不教的麽？</p>
女人心，海底針！</p>
陽炎自是不懂的，不過他還是很快追上了水念予。</p>
“事先說好啊，我不太懂修行，隻負責教你心法，練不練得成就是你的事了。”水念予看着他道。</p>
陽炎閉上眼睛，放開識海，一根蔥白玉指點在眉心，觸感清涼，随之一道道經文湧入。</p>
“道可道，非常道。”</p>
“名可名，非常名。”</p>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p>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繳。”</p>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p>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p>
一共五十九字，卻蘊含天地至理，洞察宇宙之妙，仿佛揭示了天道本源。</p>
有如醍醐灌頂，一個刹那間，陽炎就完全沉浸其中，與世隔絕，恐怕就算外界天崩地裂都無法讓他驚醒。</p>
水念予蹲下身來，一隻玉手撐着雪白的下颌，端詳着他棱角分明的臉龐，癡迷于道的神色，微微出神。</p>
學了萬法通，他們之間的羁絆更深了一層，更加難以分割，這個少年在她心中的份量也越來越重，而他卻似乎一無所知。</p>
“真是個小孩子……”水念予喃喃道，想着陽炎之前的話語，忽然有些彷徨了。</p>
從他們的相遇到相識以及現在的相随，都是因爲天老的緣故，才結下這份不解之緣。</p>
也許，找到爺爺之後，他們之間的羁絆就會不存在了。</p>
他仍舊是貴不可言的一國太子，繼續追求他的武道，而她則回到那座小院，過着與世隔絕的日子。</p>
從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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