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從劍宗宗主和張九靈簡短的對話中，隐隐聽出他對張九靈這位首席大弟子寄予的厚望。</p>
九州會晤百年一屆，張九靈居然錯過了上一屆的九州會晤，也就是說這位白衣青年看起來隻是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真實年齡怕是有兩百餘歲不止。</p>
這個年齡相對于天玄境強者漫長的壽命來說，也與凡人的青年時期一般無二。</p>
前提是，他要在百歲之内突破至天玄境，才能夠保持青年的容貌。</p>
在九龍大陸，有這麽一句俗語：十歲淬體，二十煉氣，五十靈元，百歲天玄！</p>
達到這個标準的，都是爲人稱道的頂級天才，潛力無窮！</p>
反之，則前途有限！</p>
當然，自古至今都有一類人完全超越了這個标準。</p>
例如，上古雲霄神宗開創了劍道一脈留下雲霄劍陣傳承的劍無敵，百歲成就絕世強者，繼承宗主之位！</p>
例如，無情門混亂之城分門門主冷淩，如今也就剛過一甲子的坎，已經是當世少有的至尊境強者，更創下過天玄境巅峰刺殺至尊境強者成功的輝煌戰績！</p>
再例如，陽皇，一百一十來歲，也已經與巨頭人物平起平坐了。</p>
這一類人都不能以常理而論，唯有冠以妖孽之名。</p>
當然，目前來看，陽炎十二歲煉氣，十五歲跻身靈元境強者行列，相比較五十靈元的标準來說也算是妖孽了，但百歲天玄這個标準還無法衡量，雖然極有可能，但在成爲既定事實之前，還是需要打個問号的。</p>
畢竟，夭折的天才太多了，真正能将潛力完全激發出來轉變爲實力的，千分之一恐怕都沒有。</p>
就如試煉之地隕落在血祭大陣中的姜甯、紫邪、淩志等人雖有頂級天才之姿，卻終于煉氣境，根本不會有人去記得他們，因爲已經被淘汰。</p>
一年多前死于陽炎之手的天雲宗核心弟子淩逍，二十六歲就有靈元境三重修爲，但結果呢，一樣止步于此，再談他的潛力有多強還有何意義？</p>
即使沒有中途隕落，潛力不是一成不變的，有的天才一路成長，潛力被榨取完了，最後隻有泯然衆人一途，真正的天才潛力是不會枯竭的。</p>
眼前這個張九靈就是真正的頂級天才無疑，氣息内斂，卻隐隐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加上劍宗宗主對他的重視，又提及九州會晤，恐怕已經是天玄境九重的巅峰強者！</p>
也許再過個幾百年，甚至不需要那麽久，劍宗又會多出一尊絕世強者！</p>
如果張九靈的潛力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激發出來的話！</p>
隻不過這不是陽炎需要關心的，九州會晤天地雙榜是分開的，他的目标是問鼎地榜，張九靈的目标顯然是天榜，并無沖突。</p>
與此同時，張九靈也是有些茫然地審視着陽炎，一邊還在消化着師尊方才說的話。</p>
天陽皇朝晉升高級皇朝，居于霸主之列了？</p>
這也太夢幻了吧？</p>
他知道天陽皇朝，天雲宗的附屬皇朝之一，不過是個隻有千年底蘊的新生皇朝罷了。</p>
自己不過在觀劍崖底下閉關悟劍了三年而已，這麽短暫的時間，乾域的天就變了？</p>
張九靈震撼的同時，郁悶不已：我到底又錯過了什麽？</p>
就跟百年前一樣，自己不過曆練時稍稍耽擱了一下，結果就被告知九州會晤已經結束了……束了……了……</p>
那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沒有經曆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p>
更讓他郁悶的是，區區一個靈元境的小子，居然還要自己親自講道？</p>
就算是那什麽太子，也不至于這麽重視吧？</p>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想法，劍宗宗主淡淡道：“你可别小看了他，你閉關的這段時間，他可是聲名鵲起，試煉之地橫壓一代，獲得密藏，混亂之城大半勢力爲了他出動了大批天玄境強者，圍堵總督府，不知道這小子使了什麽手段，魔宗和極樂門一個封他聖子，一個封他驸馬，魔宗十八魔使都出動了，馭獸門派強者半路截殺他們全部被殺，兩大頂級勢力險些沒有爲他開戰。”</p>
嘶！</p>
張九靈倒吸了口涼氣，乖乖的煉氣境的小輩居然掀起這麽大的風浪，至少上古時期之後的這萬年來從未有過此等事。</p>
在這一點上，張九靈素來自傲，也得承認拍馬不及。</p>
劍宗宗主又道：“還有問題麽？”</p>
張九靈正色道：“沒有了。”</p>
于是，劍宗宗主化作一抹流光離開劍閣就消失不見了。</p>
張九靈瞅了陽炎一眼，嘴角微抽，雖然不怎麽抵觸了，可給人講道這種事他從來沒經曆過，不會啊！</p>
陽炎主動問道：“觀劍崖是什麽地方？”</p>
主動問就好辦了，張九靈清了清嗓子道：“那是本宗的一處劍道聖地，本宗弟子支付一定的貢獻值就可以進入，在那裏悟劍事半功倍。”</p>
“那就帶本宮去觀劍崖吧。”陽炎道。</p>
張九靈臉色微凝，這口氣怎麽有種頤氣使指的感覺，不應該是反過來的麽？</p>
師命在身，他也沒說什麽，帶着陽炎來到了觀劍崖，不過在離開劍閣之前，陽炎在劍閣轉了轉，看到一本很有意思的武技，《禦劍飛行》。</p>
講究以氣禦劍，人站在劍上，就可借助劍飛行于空中，馳騁虛空。</p>
不過張九靈告訴他，這本武技太過雞肋，靈元境九重強者才可憑借深厚的靈元施展出來，而且對靈元消耗極大，根本飛不了多長時間。</p>
要想長時間禦劍飛行就得達到天玄境修爲，可天玄境強者本身就可以做到禦空而行了，禦劍飛行除了速度快些，對體内靈元的消耗少些，外加看起來拉風之外，沒什麽兩樣。</p>
因此，《禦劍飛行》才會放置在劍閣第一層，而且很少有人會修煉它。</p>
不過陽炎還是把它完整看完了并且記了下來才放了回去，張九靈暗暗搖頭。</p>
“你這麽喜歡禦劍飛行，本座就讓你體驗一下，上來！”張九靈腳踩利劍，半懸于空，極有高人風範地雙手背在身後，目視前方。</p>
陽炎當然不會拒絕，無風自起，輕輕一躍，就站了上去。</p>
利劍破空，勁風呼嘯，眨眼間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p>
僅僅片刻，二人就禦劍來到觀劍崖上空，往下俯視，一群螞蟻大小的劍宗弟子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麽，居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到來。</p>
“怎麽回事？”張九靈眉頭一皺，道：“站穩了，我們下去。”</p>
話音剛落，他就連人帶劍直直地俯沖下去，那陣勢像是要将下面的大地刺穿一般，要不是陽炎雙腳運轉靈元死死粘在上面，早就摔下去了。</p>
降臨下來，張九靈收劍回鞘，聽到前面圍在一起的人群嘩然聲一片片的連綿不絕。</p>
“見過張師兄！”二人帥氣的登場還是引來了一部分人的注意，一名相貌還算耐看的弟子臉色一喜，急忙走過來行禮。</p>
張九靈作爲宗主座下首席大弟子，深居簡出，獨來獨往，醉心于修行，大部分劍宗弟子都隻知其名而不識其人，但也還是有人見過他的。</p>
“前面發生了何事，爲何都圍攏一堆不修行。”張九靈皺眉道，平日裏他就最是見不得門下弟子修煉怠惰，何況今日還有天陽皇朝太子來訪。</p>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裏，成何體統！</p>
這名劍宗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如實道：“其實大家剛才都在悟劍修行，隻是不知從哪裏來了一名綠衣女子……”</p>
說到此處，他竟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癡迷之色，還戀戀不舍地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p>
忍不住感慨道：“她長得好美，跟仙子下凡一樣，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睛太迷人了，我這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女子！”</p>
綠衣女子？陽炎心中一動，明白了什麽。</p>
張九靈眉頭皺得更深了，斥責道：“修武之人應當心無雜念，修劍者更應心存正氣，豈能爲女色所迷惑，荒廢了修行？太不像話了！”</p>
這名劍宗弟子這才驚醒過來，趕緊辯解道：“不不是！那女子長得好看隻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她隻在觀劍崖走了走，看了看，不但劍道意志連續突破兩重境界，還……還……”</p>
不知那女子還做了什麽，竟讓他張口結舌，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p>
張九靈也沒耐心聽他說了，看了陽炎一眼道：“我們過去看看，到底什麽名堂。”</p>
說完，一個閃爍已經去到了人群後面，透過縫隙往裏看去。</p>
陽炎也不慢，縮地成寸間，走了幾步就到了，往裏一看，果如他所料。</p>
引起這一幕的綠衣女子，正是水念予！</p>
她之前說要一個人轉轉，沒想到轉這裏來了，還搞得别人無法專心修煉了。</p>
此刻，她正在觀劍崖上刻字，當她裙擺飛揚如天女散花一樣飄落在地時，人群爆發出一片歡呼驚歎聲。</p>
“觀劍崖上刻字！”張九靈瞳孔收縮了下，擡頭看着那個獨立于所有之外的“水”字，鍾靈氣秀，震撼無言。</p>
“這很難麽？”注意到他的神态變化，陽炎問道。</p>
“當然！”張九靈肯定地說道，“觀劍崖原本是一名劍道前輩練劍之地，久而久之積累了極強的劍意，後來這名劍道前輩在崖底坐化，日轉星移，越來越多的劍道強者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劍道感悟，最終形成了現在的觀劍崖。”</p>
“一般而言，要在觀劍崖上刻字，至少要有天玄境修爲，而且領悟劍道奧義才有可能。”</p>
“無數年來，能在上面刻字的莫不是名動天下的頂級劍修，最低修爲也是天玄境五重，而且全部領悟了劍道奧義！”</p>
“就連本座，也是這次閉關結束劍道意志蛻變爲劍道奧義之後，才有觀劍崖上刻字的想法。”</p>
“這名女子修爲不足天玄境，甚至剛來觀劍崖，就能在上面刻下一個完整的字，而且刻得如此完美，簡直就是奇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