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加身,貌若潘安,長發如墨被那羊脂玉簪高高束起,幹淨利落,玉樹臨風,俨然是一位翩翩公子。</p>
比起歐陽純那種陰柔的俊美不同,錦衣青年眉宇緊湊,臉上線條剛柔并濟,棱角分明,充滿陽剛帥氣。</p>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宛若帝王之眼,有睥睨天下之氣勢,橫掃六合之霸道,一統寰宇之志!</p>
人們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四個字。</p>
人間真龍!</p>
這種感覺不僅其他人有,陽炎也有,看到此人的一瞬間,竟有如山壓力席卷而來,就連收斂在體内的皇氣都遭受了壓制,隐藏得更深了。</p>
陽炎眉頭微微皺起,無關實力,這是來自于氣運層面的壓制,讓人很不舒服。</p>
毫無疑問,這名錦衣青年一定出身皇族,而且是非常厲害的皇族嫡系。</p>
他想他知道,此人是誰了。</p>
預測地榜,第三!</p>
來自商州的大商皇朝太子,一代絕世妖孽,湯運!</p>
這是一個無論在哪裏都會綻放耀眼光芒的,真正的天之驕子!</p>
他的出現直接将氣氛推至高、潮,彙聚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狂熱崇敬,就連身爲天玄境強者扈老都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尊敬之色,沒有任何強者的傲慢。</p>
灰衣老者的到來帶給人們的隻有對強者的恐懼,但是湯運的到來,燃起的是在場之人激動狂熱的血液,那種發自内心的崇敬,瞬間高下立判。</p>
氣勢上,湯運明顯更勝一籌。</p>
實力上灰衣老者無疑是場中至尊,但此刻與湯運隔空對峙,隐隐被壓制的一方卻是灰衣老者,臉色很是難看。</p>
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個小小的邵氏客棧,妖孽一個接着一個冒頭,自家少主、葛重、王梓炀……還有自稱神都中州來客的青衣少年。</p>
不管來曆是真是假,就憑他能讓葛重殺死少主,還有方才一系列的表現,都無法否認他是一個妖孽的事實。</p>
現在,連鮮少露臉于前的大商太子,預測地榜排名第三的絕世妖孽,都來了。</p>
而且,貌似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p>
最關鍵的是,湯運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旁邊那名落後半步的冷臉青年毫無存在感,卻是貨真價實的至尊境強者。</p>
方才就是他出手将自己震退的。</p>
有這麽一尊強者寸步不離地守衛着,灰衣老者就算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萬萬動不了湯運的。</p>
何況沒有冷臉青年,他就敢動了麽?</p>
這一動,他毫不懷疑大商皇朝的鐵騎會不惜一切代價地開赴岩域踏平馭獸門。</p>
九州十八域中,除了點蒼域是座小島隻能容納一方勢力之外,無不是宗門林立的景象。</p>
唯有商州,一州之地僅存在一股勢力,大商皇朝。</p>
是商州武道不興盛麽?</p>
不是。</p>
是無人開宗立派麽?</p>
不是。</p>
那是爲何?</p>
大商皇朝不斷擴張,鐵騎所過,寸草不生,人畜皆亡,最終殺無可殺!</p>
九州歎曰:“商之暴虐,亘古未有!”</p>
可知大商皇朝在世人心目中是何等形象,就三個字,惹不起!</p>
灰衣老者面對王梓炀還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心态,面對湯運,心态險些沒炸。</p>
湯運的話很不客氣,灰衣老者莫得脾氣,隻是不甘心地咬牙問道:“商太子要保此人?”</p>
湯運淡淡道:“小輩的事情交給小輩解決,孤不幹涉。”</p>
言外之意,灰衣老者要是自己動手,或者其他老一輩強者出手,他就會幹涉?</p>
灰衣老者心情一沉,大商皇朝惹不起,但是殺少主之仇就這麽算了?</p>
說的好聽,小輩的事情小輩自己解決,這一代馭獸門最出衆的天才就是少主,靈元境層次少主就是最強的,連少主都……其他人又如何殺得了那小子?</p>
除非,人海戰術!</p>
灰衣老者看着湯運,咬牙道:“此乃馭獸門私事,那小子殺我少主,老朽拿他回去問罪合情合理,商太子何以插手?”</p>
湯運不鹹不淡地道:“孤話放在這裏,聽不聽是你馭獸門的事。”</p>
“你……”灰衣老者深深吸了口氣,将胸中怒火壓下,悶聲道:“商太子未免太霸道了,這裏是東州,不是商州。”</p>
湯運唇角上揚,笑道:“可也不是岩域,不是麽?”</p>
不等灰衣老者再開口,他又道:“如果閣下介意的話,孤不介意到岩域走一走。”</p>
幾乎同樣的話分别從陽炎和湯運口中說出來,威懾力截然不同。</p>
因爲灰衣老者并不相信陽炎果真來自神都中州,你敢來,我馭獸門就敢接,而且不需要等你去,現在我就可以把你抓回去審判。</p>
但是湯運說要到岩域走一走,當然不可能真的隻是走一走,到時候随他一同踏足岩域的,還有屠遍天下無敵手的大商鐵騎。</p>
那将是岩域的災難!</p>
相較之下,死一個少主都顯得無足輕重了。</p>
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算是門主親至怕是也強硬不起來,灰衣老者心中一冷。</p>
“如若本門不出動天玄境以上強者,商太子當真不管?”灰衣老者問出這句話,已經是妥協了,神情蕭索。</p>
湯運淡聲道:“隻要你們有那個本事。”</p>
灰衣老者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不多時外面妖氣遠去,籠罩空間的天威也逐漸淡去。</p>
事情就這麽結束了?</p>
人群一時間緩不過神來,本以爲會是雷霆之怒,結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p>
隻因爲一個人的出現,大商太子,湯運。</p>
三言兩語,就讓灰衣老者無奈退走,不愧是預測地榜前三甲的傳奇人物。</p>
“太子殿下就是厲害,在下自愧不如。”王梓炀走上前去攀談,感慨道。</p>
這麽輕易就讓灰衣老者退走,便是他也不可能做到,王家雖強,也不可能爲了外人而跟一域之地的頂級勢力撕破臉。</p>
普天之下,除了神都中州,也隻有大商皇朝有此魄力,那是硬生生用一州生靈的鮮血灌溉出來的威懾力,自不是其他勢力能比的。</p>
“王兄謙虛了,區區馭獸門怎敢與你王家作對,孤也是恰逢其會罷了。”湯運笑道。</p>
話鋒一轉,他問道:“聽說邵氏客棧出現了一位妖孽少年,王兄可曾見過?”</p>
王梓炀道:“正欲爲太子殿下引薦呢。”</p>
說着,微微側目,看了不遠處的青衣少年一眼。</p>
陽炎也不矯情,穩步上前,不失禮數地拱手道:“在下楊九,多謝太子殿下方才相助。”</p>
近身相對,那種天然的壓制更加明顯了。</p>
“哦?”湯運目光一閃,恍然道:“原來你就是預測地榜六十八的楊九,馭獸門少主都敢殺,果然英雄出少年,幸會。”</p>
“馭獸門很強麽?”陽炎淡聲問道,湯運頓時一怔。</p>
一旁的王梓炀見狀,笑道:“太子殿下可莫小看了他,就在狂言老頭來之前,歐陽純都險些爲他所殺,全靠《偷天換日》才逃得一命,元氣大傷。”</p>
聞言,湯運瞳孔微微一縮,他自然是對歐陽純看不上眼的,能被他真正視作對手的唯有封天機一人,但不可否認的是,歐陽純此人的确是一位舉世罕見的頂尖妖孽,否則也進不了預測地榜前二十。</p>
典型的“我知道你很優秀,但是我更優秀,所以我的眼裏沒有你”心理。</p>
這個楊九才什麽修爲,居然險些殺死歐陽純,逼得其使用代價極大的《偷天換日》逃生?</p>
這已經不是頂尖妖孽了,等他再成長兩三個境界,修爲跟上來時,完全有足夠的資格争奪地榜前十,甚至前三!</p>
湯運深深地看了陽炎一眼,笑道:“明日孤在行宮宴請群賢,楊公子若有興趣,不妨随王兄一道前來。”</p>
王梓炀在旁道:“太子殿下設宴,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也可以提前見識一番九州天驕的風采,互相論道印證武學豈非快哉,楊兄弟就别推辭了。”</p>
陽炎思慮片刻,淡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p>
王梓炀這才松了口氣,以這小子的性格若是拒絕他一點也不意外,但要是拂了湯運的面子,事情就複雜了。</p>
所幸這小子還是懂得禮數的,或許也是對明日宴會感興趣的緣故。</p>
“既如此,孤就不打擾兩位的雅興了,明日辰時見。”湯運彬彬有禮地笑道,全然沒有架子,翩然而去。</p>
“天色不早,在下也先告辭了,不知楊兄弟在何處落腳,明日我去與你彙合。”王梓炀也起身,臨走時問道。</p>
“就在這家客棧,天字号房。”陽炎回道。</p>
王梓炀就準備與未婚妻一道離去,邵卿玥忽然道:“客棧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要留下來主持大局,便不與你回去了。”</p>
“也可,明早我來接你。”王梓炀想了想,同意了。</p>
邵卿玥點了點頭,王梓炀優雅地轉身離去。</p>
“諸位,今日之事在下十分抱歉,今日一概費用全免,請先回吧。”邵卿玥立刻開始主持善後事宜。</p>
很快人群就都散去了,但是今日發生的一切也很快就會在武功城内發酵,傳遍天下,楊九之名或将如日中天。</p>
同時,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大商太子,湯運雖然出場隻有短短一盞茶時間,也給在場之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p>
人間真龍,名不虛傳!</p>
對于這些陽炎并不關心,三人回到天字房後,他立刻對着冰若言問出了心裏的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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