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凄涼絕倫的琴聲如魔音一般在空氣中傳蕩,叫人肝腸寸斷,欲斷魂殇。
紅桃以及禾穆等天蟒一族族老突然慘叫出聲,噩夢與現實的時空割裂感讓她們痛苦萬分,腦袋脹裂,像是要被硬生生撕扯成無數碎片一樣。
“不……要……聽……那……琴……聲!”紅桃緊咬着銀牙,一字一頓艱難地對衆“人”說道。
然而這琴聲如魔咒一般,無孔不入,她們即使用法術封住雙耳也無濟于事,反而出現了幻覺。
邪靈族,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存在?
紅桃的意能最是強大,但也最是痛苦,心中不由感到絕望,被琴音趁虛而入,差點心神失守。
王級,甚至傳說皇級的強大法師都無法抵抗的琴聲,對邪靈族卻毫無影響,并非琴聲有分辨敵我的能力,而是因爲邪靈族隻有繁衍後代和戰鬥的本能,不存在靈魂這樣的精神體。
琴聲穿透法陣,天蟒一族的法師們都露出痛苦之色,憑她們的意能根本抵抗不了,直接被拉進了幻境中,經曆生不如死的滋味,意志力薄弱的直接昏死了過去。
法陣晃動起來,幾乎搖搖欲墜。
“房玄。”
陽炎和林如夢目光一閃,皆是想到了一人。
這琴聲,乃是房玄的拿手絕技,《欲斷魂殇》!
他之前就隐約有預感,果然應驗了,而且房玄卷土重來得這麽快,搖身一變,成了邪靈族的新任族長。
“醒來!”林如夢玉指快速撥弄了幾下琴弦,一道輕靈的琴聲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空間中爆發出無形激烈的碰撞,這是兩種琴聲的碰撞。
魔音中斷,天蟒一族的法師們從苦海中脫離,神情還有些恍惚,全身衣衫被冷汗浸透,粘在凹凸有緻的曼妙嬌軀上,有一小部分精神疲累地昏睡了過去,其他人急忙穩固法陣。
紅桃和一幹天蟒一族族老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她們距離林如夢太遠,她的琴聲與房玄的欲斷魂殇曲音互相消弭之後,影響不到她們,也就無法助她們脫離萦繞不止的魔音。
邪靈族大軍沖着她們蜂擁而上,還有之前逃走又回來的幾頭邪靈王也趁其之危殺了過去,普通的邪靈族她們還能勉強應對,加上邪靈王就力不從心了。
有幾名族老的衣衫破損成了爛布條挂在身上,白皙如玉的肌膚若隐若現,沾上了不少綠色粘液,十分狼狽。
陽炎身形一動,便是打算先将那幾頭邪靈王解決掉,但顯然敵人不會讓他如願。
“楊公子,你的對手是我!”一名身穿青衫道袍,文質彬彬的青年道士她擋住了他的去路。
“于道朋。”陽炎眸子微微一凝,“你投靠了房玄?”
于道朋淡笑道:“他可沒這本事,不過是普通的合作罷了。”
陽炎心頭一動,以邪靈族的邪性,占領水簾峽後必定會将天蟒一族吃的骨頭都不剩,房玄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要進一步壯大邪靈族,于道朋能從中得到什麽?
“就憑你,攔得住我麽?”陽炎話音落下,他人早已出現在了一頭邪靈王面前。
“吚嗚!”邪靈王吓了一跳,慌忙逃路。
陽炎一劍斬下,被一道青虹擋了下來。
“楊公子可莫小看了本聖主。”于道朋呵呵笑道。
不過陽炎這一靠近,另外的幾頭邪靈王也急忙溜了,算是解了紅桃等人暫時的危機。
陽炎認真打量起了于道朋,兩人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雖然此人作爲青城派弟子品行不端,但其位列預測地榜第九名,實力絕不容小觑。
單憑他能跟上自己的身法,就非常不簡單了。
“青蓮聖教是你創立的?”聽到于道朋的自稱,陽炎立即聯想到了這一點。
“不錯。”于道朋坦然道,“本教十萬弟子就守在外面,今日爾等插翅難逃!”
陽炎又問:“你們是怎麽知道我行蹤的?”
他來水簾峽的事情隻告訴了水念予一個人,他這一路也沒有察覺到有人跟蹤或是哪裏有眼線。
但如果事先不知道他在這裏,房玄和于道朋也沒必要如此勞師動衆。
于道朋淡笑道:“這就要問天蟒一族的大小姐,紅月姑娘了。”
陽炎聞言,立刻聯想到前幾日紅月說漏嘴和人打架的事,沒想到自己行事如此小心,卻是被一個蠻不講理的丫頭給暴露了行蹤。
不過,陽炎并不生氣,看着于道朋勝券在握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閣下可曾聽聞調虎離山之計乎?”
于道朋呵呵道:“你是想說本聖主反中圈套了?”
“狡兔尚且三窟,你覺得呢?”陽炎反問道。
于道朋瞳孔凝了下,很快就又笑了:“楊公子唬人的本事爐火純青,本聖主也不是三歲小孩,何況本教也并沒有傾巢而出,就算是調虎離山又能如何?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才能全身而退吧。”
“退?”陽炎淡笑了聲,“你若是現在回去,或許還來得及。”
“你以爲本聖主會信你麽?”于道朋說着,心底卻隐有些不安,于是不再多言,搶先出手,欲速戰速決。
一點寒光直射咽喉,陽炎淡然如水的氣質一變,如一柄出匣寶劍,鋒銳得不可直視。
铿铿铿!
劍氣激射,于道朋手快如幻影眨眼間刺出數十百劍,皆被陽炎的天行劍擋下。
二人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沒有人能看清他們出了多少劍,後來甚至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見了,并不是他們移動速度有多快,他們都沒有移動過,是耀眼的劍光遮蔽了他們。
不斷向四周激射出去的劍氣成爲了可怕的絞肉機,凡是被波及到的邪靈族的怪物們直接碎成了肉沫,紅桃等天蟒一族族老感受到可怕的劍氣都不得不強忍着痛苦,艱難地蹒跚遠離。
“原來他還有留手!”紅桃心酸地想着,若不是他打着偷師的主意,她恐怕早就輸了。
哪怕她心境升華,誤打誤撞突破到了傳說中的皇級法師,也怕不是他的對手。
那個青年道士可以和他打這麽激烈,還有那個彈琴的人,也和如夢難分高下,外面世界來的都是些什麽怪胎?
咔嚓!
突然一聲脆響,紅桃心中凜然,下意識側了下身子,一道流光貼着她的肩頭劃過,将衣衫割裂,裸露出雪白滑膩的香肩上一道淺淺的口子緩緩溢出血來。
那是什麽?
她沒有看清,凝目望着劃過的流光紮入邪靈族大軍中,将一頭怪物死死釘在了地上,才看到那是一截劍尖。
于道朋瞳孔驟縮,身形暴退,看着手中隻剩半截的玄階上品寶器劍,斷口平整光滑,呆了一呆。
一柄生鏽的鐵劍,竟如此鋒利!
這也是他内功深厚,否則第一次碰撞他的劍就被天行劍斬斷了,但也撐不住如此快猛的碰撞,結束了劍生。
劍意如春!
腳下的土地長出綠芽,春風輕拂,生意盎然,于道朋卻心跳如鼓,全身的氣血仿佛要被剝離而去,耳鬓白發暗生,氣勢不斷下滑。
劍焱焚夏!
于道朋好似置身于沙漠之中,烈日當空,口幹舌燥,體内仿佛有一團烈火燃燒,要将他吞噬成灰燼。
一劍入秋!
冷風蕭瑟,落葉枯黃,于道朋感覺自己好像邁入了遲暮之年,病魔纏身,生命将逝。
劍寒凜冬!
于道朋刹那間又仿佛墜入冰窖之中,冷得全身發抖,遲暮的身體死氣纏繞,生命之火黯淡無光,随時都有可能熄滅。
一瞬間,陽炎幾乎同時施展出《四季劍》,劍落,便是一生走完,人死!
于道朋在最後關頭從渾噩中清醒過來,大喝一聲:“道心自在,不由天滅!”
砰!
劍光破碎,于道朋掙脫四季劍意,氣勢如虹,扔掉手裏半截劍,改換一把拂塵。
“明拂千手!”他手腕一抖,成百上千的拂塵絲如同靈蛇一般向着陽炎纏繞而去。
陽炎一劍斬出,卻被柔韌異常的拂塵絲纏住劍身。
“化力功!”陽炎将劍勁以振動之力滲入拂塵絲内部破壞其結構,用力一抖,便是将千百拂塵絲震斷。
“啊!”于道朋倒退一步,看着手裏光秃秃的拂塵杆大爲吃驚,沒想到以柔克剛也克制不了陽炎的天行劍。
一個赤手空拳,一個手握神兵利器,這還怎麽打?
就在這時,陽炎目光一寒,手中天行劍脫手飛出,劍嘯流光,離手劍!
卻是一頭邪靈王見他與于道朋戰鬥正酣,去而複返,想對陷入欲斷魂殇曲中難以自拔的紅桃等人下毒手。
它的觸手才剛将一名族老的身體纏住,劍光一閃,便是四分五裂爆炸開來。
“好機會!”于道朋在天行劍斬殺偷襲的邪靈王時眼前一亮,手掌一揮,數枚細長的毒針射向陽炎的眉心、咽喉、心髒等要害。
這幾枚毒針十分難以察覺,又豈能瞞過陽炎的耳目。
“鏡像術!”陽炎空手畫圈,毒針射進一道水漩渦消失無蹤,下一瞬同樣幾枚毒針從水漩渦裏射出,刺向了目瞪口呆的于道朋。
這不是争奪地脈靈泉時一位綠衣女子的招數嗎,怎麽他也學會了?
蒼天啊,這麽無賴的招式到底誰創造的?
于道朋心頭一跳,雖然這毒針是他的,但也不敢用自己的身體去接。
身形一幻,毒針刺破殘影,其中三根毒針刺進邪靈族的怪物體内,它們的身體立即溶解成爲幾灘血水,可見毒性之烈。
還有一根毒針射向了紅桃的玉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