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有多不喜歡黃子澄，但是一旦成爲實驗體，朱桂還是很專業的。

就像是後世學醫的學生，哪怕再怕，再不樂意，也必須解剖青蛙一樣。朱桂想試試可不可以批量造神，就必須專業。不，是應該更專業才行。

當然，這也是不可說的。至少現在不可以說。

成功了，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一瓶『藥』，服了就可以成神，這在華夏沒什麽好不能接受的。說出來，自然也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可要是不成功，還是不要說的好。這實驗小白鼠都沒有放棄，做實驗的白大褂先宣布“失敗”？

忒不專業了。

朱桂坐下來，神态帶着敬佩的說道:“你太勇敢了，整瓶幹了。那一瓶可是一百人的量。不過不用擔心，隻要你挺過來，你便是擁有浩然正氣的大儒……”

“？？”朱桂的話好理解，但問題是黃子澄現在的耳中全是《正氣歌》，剔除《正氣歌》，隻聽朱桂的聲音，這就難了。至少他現在做不到。

朱桂看到了黃子澄的狀态，解釋說:“你的整個身體機能已經被浩然正氣幹擾紊『亂』，所以你這時候最好升華自己，多想一想好人好事，特别是儒學的君子道，這對你是有好用的。”

這一回他聽到了。

“比如說你可以好好感謝一不我……”

“什麽？”黃子澄大驚，差點兒破口大罵朱桂不要臉。但是他一這麽想，就頭疼。這是必然的，整個人都受到了浩然正氣的包裹住，這還想罵人？

神道，就是神都可以限制，就更不用說人了。

“你越早成爲謙謙君子，越早可以恢複正常。”

朱桂笑了。

很完美。符合他的預期。

神道獨有的限制力，才是黃子澄一口悶掉，朱桂沒有阻止的原因。

不然朱桂又不二，就他與黃子澄的關系，憑什麽讓他超凡啊！

就是選用浩然正氣，也是朱桂認真仔細的選擇。

君子，欺之以方啊！

哪怕黃子澄不是君子也沒關系。

想超凡嗎？就得是當君子，哪怕是裝，也要裝個君子。

而且完全不用擔心裝出個嶽不群出來。不是說老嶽不是好當的，問題是他騙的了别人，騙的了自己嗎？又騙的了“浩然正氣”的概念嗎？

騙的了。你丫當什麽“君子”，應該去當“欺詐之神”，畢竟隻有同級的力量才可以覆蓋同級的力量。

有這力量當然也就不用喝什麽“『藥』”了。

不過黃子澄有嗎？

真當在座的人瞎啊！

沒有，他就老老實實地“扮演”他的君子。

至于爲什麽用“扮演”？

黃子澄是君子？呵呵。

大明還有君子嗎？呵……呃？這兒不能用“呵”。

人心是美好的。世界是和諧的。備不住真就有君子呢？

就是沒有。也要心懷希望啊！現在沒有，就不許以後有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生出來了一個。

一樣米養百樣人，不是嗎？

我們要心懷希望啊！

就像是現在。

“黃大人，浩然正氣是什麽？又是什麽定義，你也知道。我不知你是不是。但是如果你想調用體中的浩然正氣，你就必須親近它們，就必須以它們的要求，要求你自己……”

解釋并不難。難的是千萬不能傷害黃子澄的玻璃心啊。

黃子澄的腦袋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隻能麻木的點頭。

随後，伴随着腦袋一陣刺痛，黃子澄眼皮就睜不開了，慢慢的閉上再次沉睡過去。

這時朱标才進來，看到這歎了口氣，也沒有打擾，對朱桂說:“老十三，你這『藥』确定沒毒嗎？”

“大哥，這是浩然正氣。而浩然正氣對一些人确實有毒。”

對朱标，當然就不必在意他的“玻璃心”了。朱桂沒說朱标給自己兒子留下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就夠照顧的了。

“黃卿，不是君子？”朱标在自語，也像是在問朱桂。

“是不是，大哥不看到。浩然正氣所在，嘴不正，燒嘴。心不正，燒心……”

“現在的黃子澄，大哥也看到了。你說他正不正？”

朱桂想了一下，又說:“大哥，正人君子，臣弟不好說就一定沒有。但是但凡爲官的，要說沒私心，你信？”

“咳……老十三肺腑之言哪！”

朱标尴尬的咳了一下。朱桂說的這麽老實，他也是很尴尬的。

準确來說，他是不太适應朱桂太“直”了。

作爲大明的“儲君”，大明的“管家”。朱标可不像他表現的那麽……“正”。

如果真的那麽“正”，早讓老朱抽死了。

這點兒事，他自己知道，并且一直很小心的維系着，不讓其他人知道。

那麽老十三知道了嗎？

以老十三的本事，他興許是知道的，所以他尴尬不小。

當然，爲了這點事也不至于殺人滅口，殺弟滅口就更不至于了。玩政治的人，如果這點兒厚顔無恥都沒有，那殺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從病房一出來，到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朱标就恢複正常了說:“老十三，我認爲越境的事情還是在繼續調查一下比較好。鬼神的事雖然一直都有傳說，但對大明，這是陌生的。哪怕我成了陰司之神，不懂的還是很多。”

說起正事，朱标還是擔心越國的鬼國。無知者無畏，但是當知道是妖魔鬼怪的後裔，擔心也是正常的。

朱标還是希望朱桂出手。

沒法子。他們老朱家，在朱桂看來，最了解玄學的，還是朱桂。哪怕他成了陰司之神，他也是這樣認爲。所以他這是希望朱桂出手。

嘶--這是『逼』裝多了的後遺症啊！

山海世界很有可能就是鎮壓大巫刑天的世界。

一個可以鎮壓大巫的世界，頂端戰力有多強？

反正朱桂不覺得他現在剛的過。

如果剛的過，他也不會“造神”了。

看上去，他是在“研究”，是在“慫着”，但是事實上，朱桂也是在給世界升級。

世界并不是一層不變的，從洪荒到末法，世界是在不斷降格的。

降格的原因多種多樣，但是有一點是不變的，就是“淺水永遠養不出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