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存中郁悶的離開了四合院,雖然頭一天晚上他還覺得讓劉浩南參與抓捕妖族是不合适的。
同樣,他對劉浩南在琴黃島做下,滅殺整個兵馬司鬼差的事情也很不以爲然。
可在劉浩南拒絕了他一起逛街的時候他還是非常的郁悶。
對,和王殿下就是這樣理解的,在他看來巡夜是工作,白天巡街就是跟逛街沒什麽區别。
因爲這幾天并沒有鬼差在白天被害,而以他的經驗來看。
妖獸殺害鬼差的那一刻,是肯定要暴露自己的。
不管妖族平時怎麽善于隐藏自己,在他殺害鬼差的時候也肯定是要動用妖力的。
而隻要有妖力波動,就會被城隍廟下屬的遊神所察覺,妖獸在夜裏還可以利用夜色迅速的逃遁。
可白天就沒那麽方便了,很容易被行人發現些端倪,導緻最後被城隍廟發現下落。
隻要被城隍廟找到妖獸的落腳點,隻要不計代價,肯定能讓妖獸有來無回。
就是代價略微有點兒大,估計得有個陰神拼着隕落神格跟妖獸同歸于盡不可。
他知道妖獸肯定是被其他的哪個勢力包庇着,否則不可能存在妖獸進入京城地面還行兇了還找不到的情況。
包庇妖獸的陰神肯定會告誡妖獸,白天作惡是不可行的。
因爲福明靈王已經下了禦旨,一旦那個陰神發現了妖獸的下落,可以用本體在不驚擾人間的情況下,不計代價也要拿獲妖獸。
這才是昨天夜裏,所有具備鬼王實力的陰神全部帶隊去巡夜的目的。
和王殿下楊存中回到城隍廟所在地,進入了福明靈王的大殿。
于少保正在辦公,擡頭看見他進來了,奇怪的問道:“冀北侯不是跟妖王去巡街找線索了嗎?怎麽回來了?”
楊存中不滿的說道:“那小子反悔了。”
然後噼裏啪啦的把今天早上自己的遭遇跟于少保說了一遍。
最後說道:“他的侍女倒是跟我說了個方案,說讓咱們城隍廟出錢給他發俸祿,可我怎麽都覺得這是他們事先做好的套。”
于少保沉吟了一會說道:“你覺得,妖王是對咱們洩露了他進京的消息不滿了?”
楊存中大聲的說道:“可不是嗎?要是咱們也會生氣的,昨天見過他的就是倆鬼差,然後就是我,以及你跟四個護衛。”
“其他的人就算是猜到了什麽,總是無法确認的,爲什麽他們沒來以前妖獸就作亂?他們到了妖獸就偃旗息鼓了?”
“你總不會相信這是妖王他們的計劃吧?榆城兵馬司的幸存者說了,當時搞事的就是六個人,這跟現在他身邊的人數也對的上。”
于少保笑了,眼中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睿智,他伸手擺了擺說道。
“閑雜人等都退出去。”
幾個貼身随從開始清場,所有的執事鬼修都退到了大殿以外。
他的兩個随從站在門口,保證沒人能偷聽他們的談話。
他在高高的座位上走了下來,指着下面的小榻對楊存中說道:“坐下說。”
剩餘的兩個随從給他們二位上了茶。
于少保對楊存中說道:“冀北侯,這位妖王殿下心思很詭詐,您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楊存中一愣:“什麽意思?”
于少保歎了口氣:“他是才想明白,咱們是需要他出力的。所以開始拿喬要好處了。”
楊存中還是糊塗得看着于謙。
于少保解釋道:“榆城兵馬司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可是你沒發現地府内的風聲不對嗎?妖王在榆城的所作所爲誰最得利?”
楊存中說道:“那還用說嗎?肯定是真‘那位’領導下的東北城隍啊!對了還有您的上級衙門陰司。”
于少保點點頭:“可是榆城的事情後續發展中你沒決定有什麽不對嗎?”
楊存中有點兒不耐的說道:“可是這不是一個巧合嗎?”
于少保說道:“你真的相信發生的一切是巧合?”
楊存中不說話了。
“就算榆城的事情真的是巧合,可是後來地府内的傳言是怎麽回事?”
楊存中想了想:“陰司的态度很暧昧,當然妖王的所作所爲是符合陰司的利益的,所以閻王他們是想驅虎吞狼?”
于少保歎了口氣:“其實咱們都知道,城隍廟的設立有些多餘,搶了你們這些地府内諸侯的職權。”
楊存中不以爲然的說道:“要職權有什麽用?地府跟人間不同,又不能作威作福,城隍廟就是幹活的呀!”
于少保說道:“像您想得這樣開的諸侯不多吧?何況您沒怨言也是因爲咱們相處的好,您忘了我才當城隍的時候您什麽态度了?”
他拍拍額頭:“您看我,都說了些什麽啊!一句話,妖王就是個攪屎棍子。”
“可現在地府中就缺這麽一根棍子,來挑開這個藏污納垢的糞坑。所以陰司才樂于坐享其成。”
“本來我以爲龍冢的‘那個人’才是這根棍子,可沒想到‘那個人’的志向居然這般大。”
“他居然想憑借龍冢這一股勢力,強行壓制所有的妖界,以及地府蠢蠢欲動的這些諸侯。”
“現在‘那個人’被妖族拽住了手,不敢輕動,可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大麻煩,而且我們都能想到,一但出亂子就會是大亂子,可沒想到妖王又橫空出世了。”
“從妖王現在受到的待遇就能看得出來,就是有人要給他身上潑髒水,然後逼迫陰司出動大軍來絞殺他,從根子上打斷這根攪屎棍。”
楊存中不滿的說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直說。”
于少保嘿嘿一笑:“您就做個狗皮膏藥粘上他,隻要您在他身邊,髒水就潑不過來。”
“您的爲人大家都知道,沒人會相信您會爲妖王遮掩,所以您就是妖王沒有濫殺無辜的見證人。”
楊存中咔吧咔吧眼睛:“要我二十四小時黏住他?”
于少保陰險的說道:“對,時刻黏住他,就好像他的貼身管家一樣。”
楊存中一臉的狡詐:“這不合适吧?我是正二品的陰神,一直在人間是違反天條吧?何況我不能一直陪着他啊!我手下還有陰卒、領地需要管理呢。”
于少保一副看透了他的神情:“我允許你一直跟着他生活中人間,有彈劾我替你抗着,您的名義是打入妖王身邊的監督者,有了這個名義問題不大。”
楊存中吸溜着牙:“可是,這小鬼不好弄啊!他要财物,我也沒多少靈石啊!何況看他的意思要的也不單單是靈石。”
說到财物,于少保也有些爲難了:“地府的财物人間能用上的不多啊!”
楊存中期期艾艾的建議:“你看,能不能讓一些罪大惡極的人類,在臨死前吐出一些人間的财物來?”
于少保眼睛一瞪:“冀北侯,您是來我這裏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個主意了吧?”
楊存中耍賴的說道:“那就看您了,您是願意甯可讓咱們的這些陰神隕落,還是願意拿出點兒好處請殺手幫我們捉妖了。”
于少保思考了良久咬牙說道:“也罷,我可不是爲了心疼手下的陰神陣亡,我要考慮大局,這根攪屎棍子不能斷。”
于少保爲了人間的長治久安終于退了一步,不再堅持陰陽各行其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