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慰問其實也就是轉一圈打個招呼,道幾聲辛苦,花不了多長時間,畢竟本來晚上值班的人就不多,要麽散出去巡邏,要麽巡邏回來正癱在沙發上喘氣休息呢。可大半夜縣一把手這麽做,足以說明他心裏有大家,衆人心裏都覺得暖呼呼的。
趙昊胡亂擦了臉,捧着熱茶喝了幾口,覺得情緒恢複差不多了,心裏開始盤算怎麽說服李明星,想了半天覺得還是賣慘比較靠譜,畢竟剛剛還蒙受了“不白之冤”嘛,他甚至琢磨一會兒是不是再掉幾滴眼淚,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如果能産生正向收益的話,向來臉皮厚度超過城牆拐彎處的他也不介意再表演一番。
對于男人而言,掉眼淚和女裝是一回事,隻要有了第一次,後面就順理成章了。
所謂“士不可以不顔藝,任重而道遠!”,兩眼一閉,戲精上身開始醞釀感情,打算一會兒來個一鳴驚人,最好哭到動情處一把抱住李明星的大腿,這樣事情多半就能成。
大概十分鍾後,李明星把趙昊叫道一間空的辦公室裏,扭頭對孫兆陽說“借你地盤用用啊。”
也不等老孫回答,直接關上門,轉過身來抱着胳膊,盯着趙昊,後者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你是今年新來的大學生村官?”
“是!”
“你的合同是今天開始但明天才算第一個工作日,村裏這麽急就讓你來跑項目?”
“我上個月二十四号就到村裏,我早點到能摸摸情況,方便今後開展工作,村裏倒是沒讓我負責這個項目,是我發現有這個機會,主動請纓的。”
“那跑下來怎麽說?”
“衛副書記告訴我基本沒戲。”
“那你爲啥不回去?”
“我想再嘗試一下,畢竟光伏發電要是落戶了,對村裏的影響可太大了,能提升不少收益,大家脫貧的速度也能加快不少!”
“好,中灘村有多少戶,多少人,其中貧困戶有多少。”
“122戶,505人,其中五分之三在貧困線下,我所在的村名五組有22戶,98人,貧困戶13戶,人數67。”
李明星問的極快,趙昊回答的也幹脆,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趙昊心裏有點發毛,“這樣下去,賣慘大計好像用不上了啊……”
“趙昊,你這次想申請多大的光伏項目?”
“這個我還沒來的及和村裏商量,但村裏全權委托給我,這幾天我在縣委跑來跑去,也了解個大概,目前主要分兩種,一種是以家庭爲單位,另一種是以村爲單位,我考慮了一下,決定選擇第二種,至于項目大小麽……”他沉吟了片刻,“我希望能達到100kw。”
“爲什麽不選擇第一種,光伏能直接增收,可以這麽說隻要安裝太陽能光伏電池闆的家庭,當年基本就能脫貧,這對你而言也是大有好處的。”
李明星說話很實在,大學生村官雖然不算官,但也是有績效考核的,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脫貧,如果項目跑下來,按照縣裏估計的規模,一個村大概可以讓三四十戶收益,那麽就是說趙昊來的第一年一下子就幫助了這麽些人脫貧,功勞大大的,這一年剩下的時候,他就算什麽事情都不幹,到年底考核的時候成績依然會非常亮眼。
而且這裏還有個道道,如果三年合同期滿,考績優秀的話,之後考公務員在同等條件下會被優先錄取。
“這個問題我考慮過”趙昊有點拘謹,但還是聳了聳肩“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我認爲眼下以村爲單位的做法,才是最符合中灘村利益的,至于我個人的考核麽,到時候再說吧,先把要緊事情給辦了再說。”
他後面還有半句話沒敢說出來“老子怕啥,我又不想當公務員,三年期滿,實在不行回去跟我老娘混呗,當個二世祖小開,好像日子也挺好過的……”
“那你說說你是怎麽考慮的?不要急,現在不是上班,我有大把時間陪你!”李明星想活躍一下氣氛,甚至還努力微笑了一下。
可趙昊看到他那張沒啥表情的國字臉,以及勉強往上牽起一點的嘴角,還是心裏有些發抖,“這他娘的哪兒是微笑,分明是冷笑嘛!難怪縣委裏都怕他,我這才幾分鍾,感覺也有心理陰影了!”
深深吸了兩口氣後,他開始說到“第一,我們村情況有點特殊,因爲是積年的貧困村,所以村民住的條件一般,多是房齡20年朝上的老式平房,潮濕采光差,不适宜居住,據我所知,政府這些年也是有改建幫建撥款的,如果選擇按戶的方式,那麽太陽能闆多半是裝在房頂上,等到改建的時候得拆了重裝,效率低且耗費人工,浪費嚴重。”
“其次,按戶安裝的話,每家房頂裝電池闆,然後通過電纜連接将發出的電送到村裏的變壓房接入電網,從工程的角度來說,這等于是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工程和系統,會加大整個工程的難度以及讓維護更加不便。”
“噢,怎麽會導緻維護不便的?”李明星有點好奇。
“比較一下就好,如果是以村爲單位,那麽辟出一塊地方集中裝上電池闆,變壓房可以就近修建,電纜數量大幅度減少,一旦發生問題排查很方便,再有集中修建的話,我們可以考慮請專人巡邏維護,經過培訓後甚至可以承擔簡單的檢修工作,這也是按戶方式所無法享有到的優勢,我可不指望三十家發電戶每家都成爲準專業人員。”
“然後巡邏維護員,我們也發放一些補貼,這樣等于是又幫助若幹村名實現脫貧。”
“但理論上你說的這些,按戶也可以實現,無非是巡邏的範圍擴大。”
“是的,但考慮到村裏實際情況,村民的文化水平不高,在日常使用維護中難免會産生問題,而這些東西的維修費并不便宜,所以加上其他原因我更傾向于集中式。”
“那還有什麽原因?”
“我們村也有些老房子,主要是土坯房都已經沒人住了,草長的一人多高,留着也是各種安全隐患,正好借此機會申請村建設基金把這些破房子平了,然後架上電池闆,也算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