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甯之所以出名,跟他和華歆在一起的兩個故事有關,恰恰是這兩個故事,成就了甘甯不愛名利的所謂高潔品格。
第一個是兩個人在一起鋤地的時候,鋤出來一塊金子,當時管甯看都不看,但華歆卻把金子拿起來看了一下,然後才扔掉。
這個故事就能說明管甯不愛錢?華歆貪财?
金子畢竟是一種貴重物品,華歆拿起來看看,又有什麽不妥?即使收了起來,也不能說明他就貪财吧?
從地裏鋤出來的,應該是無主物,收起來也未嘗不可嘛?
至于管甯不理睬金子,就能說明不愛财?即使他自己收起來,也是非常正常的現象。不收起來,暴殄天物,才是不正常。
另一個故事,就是兩個人一起讀書,外面有官員路過,華歆扔下書本,跑出去看豪車。
華歆回來之後,管甯以華歆愛慕虛榮名利跟他割席斷交。
這樣的人,也真是可怕。連别人的一點兒虛榮心乃至好奇心都不能容忍。簡直是個極端完美主義者,對别人的人品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從老家來到遼東避難之後,别人都住在城南,說是這樣離老家近一些,方便将來回老家。
管甯偏偏跑到城北去住,這樣離老家遠一些,以此表明自己不回老家,紮根遼東的決心。
且不說他後來見公孫淵上位,感覺遼東要有一場災禍,就回到老家之事。便是城南城北一城之隔的距離,就能表明自己紮根的決心比别人堅定?
不過是一城之隔,真要走,也就是多走上幾裏地,還能耽誤回家的路程?
純粹就是一種故作姿态,或者在城南沒找着合适地方,不得不到了城北。有好事者就故意拔高,美化他的品格。
他戴着這個白帽子,也是故意給自己打上一個标簽,表示自己清清白白做人,不與世人同流合污。
真要是心如止水,什麽名利也不爲所動,還用得着故示清高?
從本質上來說,這家夥跟諸葛神棍玩兒的也是同一個套路,都是以退爲進。先做隐居的宅男,然後再圖名利。
諸葛神棍表面上隐居卧龍崗,實際上在釣魚。
管甯隐居當宅男,多次找他做官他也不做。但他在這裏講經收徒,他的學生有很多都是做官的。僅僅靠着這一點,就已經獲得極大的名利了。
不過,這個家夥能做到這一點,也很不容易。跟别人比起來,确實已經算得上不求名利之人。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他就是那種隻聽命于本心,完全按照自己意願生活的人。
王烈也是到遼東避難來的,後來做了公孫度的長史,相當于公孫度的秘書長,權傾一時,在遼東口碑也很不錯。
後來曹操也召他去當官,他不願意去,于是就辭職賦閑在家。
兩人現在都是有錢有閑人士,所以才能到處閑逛。因爲名氣大,走到哪裏,人們都拿他們當座上賓。
不免就聊起了赤壁之戰的事情,王烈說得多,管甯偶爾問上幾句。
不過,這個家夥儀表堂堂,談吐不凡,确實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因爲管甯這個家夥名氣太大,無論在官方還是民間,都很吃得開。跟這樣的人交往一下,甚至能得到他的青睐,很有好處。
劉封決定,想辦法接近他,将來利用他的名氣,拉大旗作虎皮,謀求一些好處。
就在他琢磨着怎麽接近管甯的時候,徐舞蝶這個隊友主動開始助攻。
“幼安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奴家十分欽佩。奴家此前也曾參詳過《易經》,會些蔔卦之術。奴家自創了一種叫做梅花易數的蔔卦方法,想向先生請教一下,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徐舞蝶很善于揣摩人心,人長得年輕漂亮,這樣的人,會《易經》的本來就很少,這樣一說,管甯立刻就來了興趣。
“老夫也曾鑽研過《易經》,倒是未曾聽說過梅花易數一說,此爲何法,不妨說來聽聽。至于指教,倒是不敢當。盡我所學,與你切磋一下,倒也無妨”。
管甯說的雖然客氣,但隐隐已經以高人自居。
“幼安先生有何事,需要測算一下麽”?
管甯正在猶豫,涼茂倒是先說話了。
“原來徐夫人竟然是個蔔卦高手,恰好我有一匹馬,今日走失了。已經派了兩批人去找,也未能尋回,就請徐夫人給測算一下,馬究竟在何處”?
“此事易耳,奴家這就起卦測算。就請幼安先生也看一下,奴家推算的是否正确”?
于是徐夫人就用梅花易數起卦,一邊起卦,一邊講解。
來的路上,徐舞蝶一直向劉封請教,劉封也不保留,教的也算盡心盡力,現在徐舞蝶的梅花易數,已經頗有造詣。
“蔔卦都用蓍草和銅錢,兩者都不用,竟然這樣起卦,老夫倒是從未聽說過。今日果然開了眼界”。
對于讀書人來講,《易經》是必讀書目,除了當哲學著作讀易經之外,很多讀書人也都會用《易經》蔔卦。
這倒不是他們就特别喜歡這一行,而是學會了蔔卦之術,就等于多了一個謀生手段。
在窮困潦倒之時,還可用蔔卦掙點錢,維持自己的生活。
現在見徐舞蝶竟然用這樣一種全新的方法蔔卦,管甯立刻就來了的興趣。
“明公,已經出來了。用卦、變卦都生扶體卦,此馬很快就會找到。就在半個時辰之内”。
“能否知道在何處找到”?
“此去東南三裏,在一處人家的園子裏面,此馬爲白色,不知是否如此”?
“正是如此。想不到,徐夫人竟然有如此造詣。既然連顔色都能推出來,想必馬的所在,也一定準确。來人啊”。
一個屬下進來,涼茂交代一番,屬下就去找馬。
衆人一邊閑聊,一邊等待找馬的消息。過了小半個時辰,就見涼茂的下屬興匆匆地回來。
“明公神機妙算,馬果然就在那個園子裏,一去就找到了,如今已經牽回,明公不必擔憂”。
“竟然真的如此?這梅花易數果然有些獨特之處。夫人如此年輕,竟能獨創,将《易經》發揚光大,實在難得。”
“不敢,不敢,幼安先生謬贊。”
徐舞蝶大大方方的将梅花易數的發明權,自己擔了下來。
劉封可就郁悶了。
那是我的知識産權啊,你怎麽能竊取我的成果呢?
看着劉封捉急的樣子,徐舞蝶吐了一下舌頭,然後得意地揚起臉,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樣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