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半個時辰後,海面上出現了朦朦胧胧的影子。
“夫人,太守他們來了。”
小米興奮地喊道。
“是啊,終于來啦。”
徐舞蝶輕輕歎了口氣。
這些天,過得真慢啊。終于要開始新的一天啦。
朦胧的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已經能看得出來,那是一些船的輪廓。
“小米,發信号。”
“好嘞。”
小米點着了風燈,用紅布捂着,連續三次。
“回信号了,是他們。”
“好了,小米,把所有的燈都拿出來,到時候點着。好好看着那些工匠,不能讓他們跑了,走漏風聲。”
“夫人就放心吧,你,跟我來。”
小米帶着一個人,到了船廠後面的一片密林當中,找到一個袋子,兩人拎了回來。
這是今天事先藏在這裏的風燈,爲了登陸的時候,照明用的。
海面上,戰船仍在全速航行,幾乎每一艘船的甲闆上,都站着幾個人。
甘甯的船在最前面,此刻他站在甲闆上,看着不遠處那邊燈光,心潮起伏。
徐夫人已經占領船廠,就要在那裏登陸。攻占州胡之戰,即将打響個。
這是一個曆史性的時刻啊,我是第一個登陸的。
“甘渠,檢查一下,準備登陸。”
“是,将軍。”
甘渠下去了。
“子敬,此時有何感想?”
一邊的魯肅,此時心情更加複雜。
這一次,他本來不想來。
來了,就意味着他也參加了占領州胡之戰。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來,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唉,思緒萬千啊,若是能見到諸葛瑾,我倒是要好好問問他,爲何把郡主嫁給州胡星主。”
“事到如今,子敬何必還要如此執着?若是沒有孫權的旨意,誰敢做出這個決定?你若是想回去,就别問了,裝聾作啞是最好的辦法。”
“興霸,你告訴我實話,劉封真的能放我回去嗎?”
“子敬還不相信太白?你放心,他不是當着衆人的面兒,說你來去自由麽?不過,我還是勸你别回去了。”
“唉,我跟你們不一樣,我的家小都在江東啊。不管怎麽樣,主公也不會薄待于我。”
唉,難怪太白總叫他魯大傻子,還真的有點兒傻啊。
那孫權連自己的妹子都能出賣,爲何偏偏要對你好?
再說了,你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回去怎麽安排你?一幫小人們,哪裏又會放過你?
“好吧,該說的都說了,子敬自己好自爲之。”
“興霸,你真的不回去了?我勸你還是回去,我在主公面前,會替你辯解求情。”
這個子敬啊,你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裏還有能力保我?
“還是算了吧,走出這一步,已經回不了頭。我也不想回去受氣。好啦,準備登陸吧。”
第一艘戰船,緩緩地靠了過來,搖擺幾下之後,終于停穩。
“搭船橋!”
甘甯一聲命令後,兵卒們抱着木闆,從船艙裏沖出來。
“甘渠,交給你啦。”
“大哥放心,小事一樁。”
霹靂噗通一陣聲響,士兵們都是老手,雖然還是夜晚,燈光也不太明亮,但是都經過訓練,操作起來仍然很熟練。
“大哥,你先登錄吧。”
甘渠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子敬,我們走吧。”
“好。”
魯肅和甘甯并肩踏上船橋。
“子敬,興霸,歡迎你們。”
徐舞蝶迎了上來。
“慚愧,夫人辛苦啦。”
甘甯向徐舞蝶鞠了一躬。
“興霸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應該做的。”
“原來夫人在這裏接應啊?”
魯肅此時才明白過來。
“是啊,沒有别人,我隻好上來充數。”
“夫人帶了多少兵馬在這裏?”
“哪有什麽兵馬,不過是我的十來個親兵而已。”
什麽?十來個女流之輩,就占領了船廠?
劉封,徐舞蝶,你們膽子未免太大了吧?
徐舞蝶,以前在江東,也沒見到你這麽賣力,如今幫劉封幹事兒,跟江東作對,倒是拼上小命了。
魯肅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
先下船的是步卒,然後是騎兵和戰馬。
戰馬一上岸,船廠立刻熱鬧起來。
“騎兵跟我來,黃都伯,放出警戒哨。”
甘登率領騎兵出了船廠,給後續隊伍騰出空間。
“步卒跟我來,到外面西邊列隊。”
登陸方案,在家裏的時候就制定好了,登陸後,就到指定位置待命。
船廠雖然不小,但是相互對于戰船來說,碼頭仍然太小。每次隻能讓一條大船勉強停靠。第一艘船登陸完畢開走,才能讓第二艘停靠登陸。
甘甯也沒有時間理會魯肅,他還要忙于指揮登陸。
徐舞蝶一直在等待着劉封。
雖然這一次分别不是太久,但是思念之情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終于,那個熟悉的身影從船上走了過來。
徐舞蝶的心,好像提到了喉嚨眼兒。心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都是老夫老妻了,我怎麽還這麽激動呢?可不能丢人啊。
徐舞蝶提醒自己,要保持鎮靜。
“舞蝶。”
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
“夫君。”
徐舞蝶忘了鎮靜,情不自禁地撲進夫君的懷裏。
劉封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好啦,這麽多人看着呢。要是有人走神兒,掉進海裏,你的罪過可就大了。”
徐舞蝶醒悟過來,推開劉封。
“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舞蝶,你幹的真棒。”
“勉強啦,盡心盡力罷了。”
徐舞蝶仰起臉,驕傲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真是我的好夫人,我爲你驕傲。城裏那邊情形如何?”
“跟以前一樣,沒有什麽變故。”
“好,還要辛苦夫人,帶着大狗和二狗他們去營救郡主。”
“好,三狗和何照他們正在那裏準備接應呢。”
第二艘船就是陳大狗和陳二狗率領的莊園兵騎兵,這回他們先登陸。很快就登陸完畢。
蘇飛跑了過來。
“裝備、戰馬已經檢查完畢,給郡主手下準備的兵器,已經完備。甘登、大狗、二狗的隊伍,可以出發。”
“好,出發。”
蘇飛跑到外面那幾支隊伍前,舉起手,往下使勁兒一揮。
“太守有令,出發!”
咄、咄、咄,士兵們催動戰馬,陳大狗和陳二狗的隊伍向北,甘登的隊伍向南,分頭沖了出去。
嘚嘚的馬蹄聲音,跟船廠裏面喧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