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甯淵一臉悠哉的走了出來,領着靜候多時的姜儒向廳堂内走去,輕笑道:
“姜儒啊!讓你久等了!”
“噢!東王言重了!人有三急,乃常情也!再說,東王爲了大賢朝血染疆場,寡人隻是在出恭之處,稍候片刻,又有何妨!”
姜儒言罷,甯淵不由笑意更甚,指了指堂内的座椅,笑道:
“大賢朝能有你如此深明大義的天子,真乃天下之福啊!快快請坐吧!”
甯淵有些調侃的話語讓姜儒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緩緩在廳内坐了下來,輕聲道:
“東王說笑了!寡人今日前來,特爲昨夜之事,給東王您。。。。。。”
“昨夜之事?昨夜老夫一夜酣睡?有何事啊?”
姜儒話未說完,卻被甯淵有些怪異的語氣打斷,他聞言有些疑惑的說道:
“東王您如此健忘嗎?昨夜在嫔妃。。。”
他話說到一半,甯淵再次出言道:
“姜儒啊!一朝天子,領着群臣躲進嫔妃偏殿,若是傳揚出去,置皇室臉面于何顧!老夫身爲大持國,夜入後宮,若是被有心者得知,隻怕又要說老夫居心叵測,無視皇權了!”
說道此處,他雙目帶着深意的看向姜儒,沉聲道:
“昨夜!如往常一般,無事發生!定是你記錯了!”
“哦!東王所言極是!是寡人記錯了!”姜儒随即會意,接着到:
“不過,老太傅所言确是事實!實際上,爲太子選的秀女也已有了人選,隻差挑選吉日!而小王爺這幾年,也爲大賢朝立下了不少功勞,既和太子年紀相仿,那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寡人便私心想着,将雲曦公主許配給小王爺,好攀上東王,喜結聯姻,您看如何?”
姜雲曦——乃當朝公主!更是姜儒的掌上明珠!起初,大賢朝本有兩個公主,隻可惜,十六年前八十一州叛亂,大公主慘死戰亂,也正因如此,姜雲曦才有了如今,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尊貴地位!
以甯淵對姜儒的了解,自是知曉雲曦公主在其心中的地位,此時,他竟是要将雲曦公主下嫁東帝王府,不由使甯淵一怔,深邃的目光緊緊盯着姜儒,嘴角升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暗道一聲:
這姜儒,倒是打的好算盤!
如今的甯淵于天下之勢,已勢不可擋,若是能夠和甯淵聯姻,一來,平息他昨夜的怒火,二來,即便有朝一日,甯淵真的有心篡朝,有這般關系在,也絕不會趕盡殺絕,至于甯劫,就更不可能對他的嶽丈下手了!
不過,稍加思量後,甯淵也并未多說什麽,此事雖然對皇室有益,可對他甯家也并無害處,更何況,甯淵雖權傾朝野,卻一直心存大賢朝,能夠攀上皇親國戚,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旋即,他輕笑道:
“天子親自提親,下嫁的又是當朝公主,我甯淵豈敢拒絕呀,不過,犬子的性格,你也知曉!還需問過他的意見才行啊!來人,将公子叫來!”
片刻之後,甯劫緩步來到堂内,對着姜儒微微拱了拱手,便算是行了大禮,旋即,一屁股癱坐在姜儒對面,朗聲道:
“怎麽?天子要将雲曦公主許配于我?”
“正是!雲曦與小王爺自小相識,實乃青梅竹馬!而且,這些年寡人也看得出來,雲曦她對小王爺也極爲仰慕!不知,小王爺是否願意呀?”
姜儒早已習慣甯劫的不羁與輕浮,并未因他的舉止而有所波動,豈料,甯劫聞言,卻是面露爲難的站了起來,沉聲道:
“娶雲曦公主也不是不可!隻不過,我甯劫心中已有意中人!雲曦公主若真的有意下嫁我東帝王府!那就來做個妾吧!”
“妾!”字一出口,不僅是姜儒,就連甯淵都爲之一怔,堂堂天子,親自提前,下嫁的還是當朝公主,可得到的答複,卻是隻能做個小妾!姜儒的臉色終是有些陰沉下來!
他強忍着心中的怒氣,疑問道:
“不知小王爺的意中人又是何人?竟能勝過我大賢朝的公主!”
“呵呵!倒也不是旁人!天子你也認得!正是妙蔻!”甯劫輕笑道。
“妙蔻!反賊林州公之女!”姜儒恍然道:
“倒的确是和小王爺兩小無猜啊!”
他話音落地,隻見對面的甯劫卻是面色一寒,冷聲道:
“天子!林州公已死!叛賊之名,與妙蔻早無瓜葛,還需慎言吧?”
“哦!一時口誤!一時口誤!”
十六年前,姜儒親臨林州城,卻恰逢林州叛亂,林州公謀反,年幼的長公主慘死戰場!最後,幸得甯淵前去救駕,兵臨城下,林州公自知大勢已去,開城投降,自刎當場,隻留下遺願,留他唯一的女兒一條生路,正是妙蔻!
林州公雖然謀反,但最後爲免林州生靈塗炭,開城投降,倒也算是君子!因此,姜儒便親自下令,赦免了妙蔻,後來,便被甯淵帶回了府中,與甯劫一同長大!
得知甯劫心中的原配竟是妙蔻,姜儒也并未意外,微微沉吟道:
“既是如此!那且容我回宮,将此事告知雲曦,她被寡人嬌縱慣了!下嫁爲妾之事,也需征求她的意願哪!”
“天子所言極是!公主出嫁,若是下嫁爲妾,着實有失皇室威嚴!若是雲曦公主不願,我甯家也絕不強求!不過,今日之事倒是提醒了我!”甯淵眼中升起了幾分狡猾,緩緩道:
“我兒這些年也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如今又到了成家之時!也該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了!若是小公主真的願意,也總不能下嫁一個卑微之輩!我看,就先封個侯爺吧!封号我也想好了!就取“齊天”二字,如何?”
齊天候!意與天子比肩!
此二字之意姜儒又豈會不明,隻是,經曆過異姓王之事後,姜儒對此的反應,可謂古井無波,微微拱手道:
“東王所言極是!我即刻回宮,派工匠選址,爲小王爺興建齊天候府!”
“多謝了!”
甯淵三言兩語間,齊天候應運而生,而姜儒此行本欲借聯姻之事,與甯淵更近一步,卻不曾想,不但落得個納妾的答複,還又搭了一個齊天候之位,待出了東帝王府,他俊朗的臉龐随即陰沉似水,快步向帝宮行去!
待姜儒走後,甯淵卻忍不住問道:
“兒啊,納妾之事,你可是當真?若那小公主真的同意了,皇室的臉面就真的被我甯家徹底的踩在了腳下,與皇族的關系,隻怕要到極端了!”
“爹你放心!依我對姜雲曦的了解,她絕不會同意的 !納妾之說,不過是爲了顧全姜儒的臉面,總比直接拒絕他要好吧!不過。。。”甯劫話音一轉,反問道:
“不過,爹!你要我成婚之事可是真的?不會也隻是爲了和這傀儡天子周旋吧?”
“自是真的!”甯淵輕歎道:
“還多虧他姜儒提醒了我!如今,小太子都婚娶在即,我持國府也不能落在其後!我甯淵一生風光,可唯獨在此事上一路坎坷!好不容易有了你這獨苗!如今也該到了爲我甯家傳宗接代的時候了!就算那小公主不願意,妙蔻,你爹我可是極爲滿意的!”
“多謝爹成全!我這就去告訴妙蔻!”
甯劫言罷,轉身便直奔妙蔻之處!二人自小相識,一起長大,彼此的心意雖然盡皆明了,但真的到了談婚論嫁之時,甯劫心中的欣喜依舊是無法抑制!
妙蔻的閨房内,甯劫急沖沖的闖了進來,全然忘記了此處乃是女子的隐秘之地,正撞見一襲紅裙的妙蔻,在銅鏡前梳妝,臉龐上的紅紗也難得的取了下來,一張驚世容顔,映照在銅鏡之内!
“你!你幹嘛?快出去!”
妙蔻轉頭看到甯劫的身形,急忙抓起了紅紗,重新帶到了臉上,而後者也終于反應過來,急忙退了出去,在門外朗聲道:
“噢!哪個!妙蔻,你以後不用再帶這面紗了!以後,你就有了新身份了?”
“你此言何意?”
妙蔻身爲反賊之女,雖得到天子赦免,但還是整日以紅紗遮面,不願再與往事有關聯,此時聞言,不禁滿心的疑惑,而甯劫的回答,直讓她白皙的臉頰一片绯紅:
“你!你以後,就是我齊天候,甯劫的夫人了!”
話音傳入閨房内,一片寂靜,隻有妙蔻越發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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