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姜儒的吩咐之聲,早已等候多時的宮女們,簇擁着頭戴鳳蓋,身着鳳袍的姜雲曦,随着迎親的隊伍,緩緩出了帝宮,而姜儒乃是主婚之人,出嫁的又是當朝公主,也随之向東帝王府而去。
乾坤殿内,大賢朝史上最爲冷清的一屆太子大婚,隻能無奈的舉行着,隻是那太子姜辰的目光,卻遙望着帝宮外的方向,充滿了憤恨!
東帝王府内,随着甯劫的回轉,一衆賀喜之聲此起彼伏:
“恭喜小侯爺!”
“恭喜小公主!”
甯劫拉着繡有龍鳳的紅布,領着姜雲曦緩緩朝正堂走去,雙手微微抱拳,對沿途的賓朋示意!
而在其身後,姜儒也緩步而來,深邃的目光掃過王府内一衆權貴,強壓着心中的怒火,保持着嘴角淡淡的微笑!
“恭迎天子!”
一衆權貴們見狀,急忙行禮,他們放棄太子大婚,前來東帝王府,雖然明擺着依附于甯淵,但對于當朝天子,應有的恭敬還是必不可少!
喧鬧的王府與冷清的帝宮,直讓姜儒心中惱怒不已,他努力維持着嘴角的笑意,對一衆群臣權貴的大禮視而不見,徑直向正堂行去!
而堂内,甯淵也已等候多時,見到姜儒到來,旋即便迎了出來,輕笑道:
“天子駕臨!蓬荜生輝!隻是怕要冷落了太子吧?”
“無妨!畢竟,這親事乃是寡人親許!自該前來主婚的!”
“天子有心了!還請上座!”甯淵言罷,伸手示意姜儒落座,隻是他口中的‘上座’卻仍舊是屈居于其下!
天子證婚,乃是大賢朝最高的榮耀,曆來都是淩駕于衆人之人,隻是今日,非但沒有如此,甚至就連和甯淵平起平坐的資格都沒有,好在,姜儒對其早已習以爲常,淡淡一笑,神色間沒有任何波瀾的坐了下來!
而甯劫二人來到堂前之後便停了下來,他低聲對身旁的姜雲曦說道:
“小公主!你稍等,我去将妙蔻請來!”
姜雲曦握着錦布的玉手緊了緊,沒有任何的反應,而甯劫已然轉身而去,依納妾之規,原配未到,即便她乃一朝公主,仍舊沒有踏足正堂的資格!
片刻後,妙蔻也随着甯劫到來,他一左一右,領着二人大步來到堂内,滿臉的喜悅,已然濃郁到了極點!
“侯爺成婚!公主出嫁!實乃大賢朝之盛事,承蒙天子親自主婚,自當福澤綿長,白頭偕老!一拜天地!。。。。。。”
在宮人的喝聲以及久久不息的賀喜聲中,一應禮節盡數完畢,妙蔻身爲原配大夫人,率先端起了最後的清茶,向甯淵和他的八個夫人敬了過去!
甯淵臉上的喜悅,比之甯劫也不遑多讓,他一生娶了九個夫人,方在不惑之年得到了甯劫這一個獨子,今日能夠看到甯劫早早成婚,自是欣喜萬分!
待衆人用過清茶,随行的宮女随即也将精緻的玉杯遞到了姜雲曦的跟前,她白皙的手指輕輕捧着玉杯,緩緩道:
“爹!諸位娘親,請用茶!”
甯淵伸手接過了玉杯,卻并未急着飲用,一雙深邃的眼眸看着眼前跪俯在地的姜雲曦,仿佛能夠透過鳳蓋,直視她的眼眸,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輕聲說道:
“小公主心高氣傲!甘願入我王府爲妾,實在出乎老夫的意料!實乃我甯氏祖上的福分!不過,這過門的清茶,府内早已準備,小公主又何需專門派人帶着呢!來人,換茶!”
姜雲曦生性高傲,與唯唯諾諾的姜儒全然不同,她甘願入府做妾,本就出乎甯淵父子的意料,隻是此時的甯劫,早已被如此大喜沖昏了頭腦,并沒有多想什麽,但是甯淵縱橫多年,即便到了如此時刻,仍舊保持着警惕!
隻是随着他此言一出,本來喧嚣的氛圍忽然爲之一靜,一旁姜儒的神情,更是不可察覺的波動了一下!大喜的氣氛随之變得有些怪異,不過,在場衆人也都未敢多言,就連甯劫也不例外,畢竟,他們與皇室的關系實在有些複雜,不可不防!
至于姜雲曦,竟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輕聲道:
“爹說的是!是雲曦多慮了!那就換了吧!”
言罷,旋即便有下人遞上了清茶,姜雲曦捧着玉杯,卻是直接朝自己嘴邊送來,輕聲道:
“雲曦先行嘗過,爹,這次總該放心了吧!”
言罷,她輕抿一口,方才再度向甯淵敬了上去,後者也終是放下戒備,接過了玉杯。
可就在那清茶入口的一瞬間,直覺卻是讓甯淵又生生的停了下來,他再度凝視着姜雲曦,心中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怪異,今日的姜雲曦,似乎有些太過溫順了!
他一手端着清茶,生生的停在了嘴邊,再無動作,衆人的目光注視着他,皆是一臉的疑惑,就在此時,一旁的下人輕聲道:
“王爺!吉時馬上就過了,可不能再耽擱了!”
甯淵聞言,剛想開口,身前的甯劫卻是直接站了起來,朗聲道:
“爹!你多心了!實在不行,我再替您嘗一下!”
言罷,甯劫旋即便接過了玉杯,以他對姜雲曦的了解,後者雖然高傲,對甯淵的所作所爲也一直憤然不平,但她還沒有如此複雜的城府,茶水已然換過,自是不必再擔心!
他端起玉杯,就欲再次親嘗,身旁的姜雲曦卻是身軀一顫,但最終,并沒有任何的反應,可就在入口的一瞬間,甯淵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眼中升起一抹深意,沉聲道:
“等等!雖是你大喜!可曆來的規矩不能壞!爹也是太過欣喜,一時昏了頭腦!今日,可是天子親自證婚,又是公主敬茶,理應天子先飲!這才附君臣之綱,天下之規!豈能容你胡來!”
說話間,甯淵不動聲色的拿過了甯劫手中的玉杯,雙目看向一旁古井無波的姜儒,緩緩道:
“方才怠慢了天子!還請勿怪!這杯茶,還是天子先用!”
随着甯淵的話語,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随之彙聚在了姜儒的身上,他威嚴的雙目微微一凝,神色雖有些猶豫,但還是緩緩接過了玉杯!
此刻的處境他已是騎虎難下,若是連他都不願飲下這杯茶,那就更加證實了姜雲曦居心叵測,可若是真的就範,依方才甯淵的反應來看,這杯茶,怕是真的不簡單!
微微沉吟之下,姜儒輕笑道:
“小侯爺與公主成婚,普天同慶,寡人理應同受此茶!”
言罷,姜儒便将那玉杯向口中送去,神色間看不出任何的異樣,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姜雲曦卻是掀開了蓋頭,猛然起身,将那玉杯打碎在地,驚喝道:
“父皇!不能喝!”
“砰!”
玉杯破碎,清茶散落,卻是瞬間将地面腐蝕,升起陣陣白煙!乃是劇毒!
姜雲曦在茶中下毒,妄圖謀殺甯淵,卻險些害了姜儒!
衆人滿臉驚駭的看着碎裂的玉杯,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就連妙蔻都掀開了蓋頭,驚世容顔之上,也是和衆人一樣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倒是甯淵神色如常,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模樣!
“姜雲曦!你竟敢下毒?找死!”
驚駭之餘,甯劫不由暴怒不已,一把抓住了姜雲曦的手臂,卻見她修長的指甲中,尚有着淡淡的粉末!
在他爆喝聲中,王府的護衛已然圍了上來!
可那姜雲曦卻是一臉的決然,雙目直視甯劫,冷聲道:
“甯淵篡朝之心,昭然若揭,早就該死!隻可惜,我姜雲曦終是未能替皇室除了這禍害!”
“你!”甯劫冰冷的目光凝視着他,眼中的殺意毫不掩蓋,一字一頓道:
“你竟然連我都下的去手?”
方才若非甯淵最後心生一計,逼姜儒就範,這杯毒茶,已然要了甯劫的性命!他萬沒想到,對他一向傾慕的姜雲曦,爲了除掉甯淵,甚至不惜舍棄他的性命!
可在他的質問下,姜雲曦卻是滿臉的冰冷,沉聲道:
“我得不到!誰也别想要!想要我姜雲曦做妾!休想!”
“萬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心計!怪不得我了!”
甯劫言罷,終是難掩怒火,擡手便向姜雲曦白皙的臉龐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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