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劫的目光緩緩落在那靈池中的漩渦之上,疑問道:
“此物便是祖師傳承?”
“沒錯!”姜子懿緩緩解釋道:
“師尊姜虛雖然成就我淩霄宗輝煌,可仍舊心念大賢朝天下,無奈,大道之途,不進則退,爲尋大道,祖師已遠去多年,臨行之際,留他一生道法在此,由靈池蘊養多年,名曰——天下!”
“這漩渦中,乃是天下?”
“正是!其中乃是我大賢朝的天下!”姜子懿緩緩轉頭看向了甯劫,沉聲道:
“小子!雖有那老酒鬼的照顧,可這池中天下,乃是師尊一生傳承,能入天下者,皆我淩霄宗未來棟梁,今日,你雖有機會入天下,可老夫有言在先,你隻有三日時間,若三日之内不能有所領悟,那這造化将與你無緣!南天門,将隻是你的禁足之處!去吧!”
在姜子懿的注視下,甯劫終是懷着滿心的激動,緩緩踏上靈池,朝池中漩渦行去!随着距離那漩渦越來越近,其中的景象也越加的清晰,漩渦之中似乎是一方世界的倒影,山川河流,城池百姓,都依稀可見!
甯劫緩緩深吸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姜子懿鄭重的臉色,終是不再停留,一步踏出,光芒籠罩,他的身形随之隐入漩渦之中!
“且看你小子悟性如何吧!”
在姜子懿的呢喃中,甯劫眼中的景象已急速變化,恍惚間就如同當初穿越界域屏障初登仙路之時,流光四溢,黑白混沌!
可這般異象隻在刹那間便随之消散,待甯劫身軀一滞,他已然置身大地之上,遠方道路起伏,一方宏偉的城池橫亘在前,壯觀的城門大開着,兩側盡是身穿甲胄的軍士,大道之上還有着來來往往的百姓!
那熟悉的服飾,熟悉的地脈,熟悉的城池,直讓甯劫神色激動,這一切,正是大賢朝!
“元州!”
他目光落在那城池之上蒼勁的兩個大字,神色複雜,此‘元州’雖與‘淵州’同意,卻并非淵州,據傳言,此乃大賢朝八十一州之首,也是當初姜虛平頂亂世的開端之處!
甯劫随着大道上的人群緩步而行,一路上熙熙攘攘,城中更是一片繁華,隻是這衆多的百姓似乎将他當成了空氣一般,他雖置身其中,卻又仿佛事外!
雖離開大賢朝算不得太久,可如今能在這靈池中再見大賢朝風光,甯劫還是激動不已,急促的步伐不願錯過城中任何的角落,而随着他在這元州整整行了一周之後,一道深沉如暮鼓般的聲音忽然自虛空中響起:
“後生!可曾我這天下中有所領悟?”
甯劫聞言一驚,急忙擡頭看去,就見虛空中不知何時顯出一道人影,他身高七尺,一身黑袍 ,身形中等,看起來已有五六十歲,可臉龐之上仍舊難掩俊朗之氣,微笑的神色間,給人一種威嚴又親切的莫名感覺!
随着甯劫的目光看去,他也正凝視着甯劫,四目相對,甯劫不由一驚,這傲立虛空的男子并無半點生氣,周身上下光芒璀璨,如靈似聖,仿佛一尊神祗,一尊這方天下的神祗!
甯劫朝其微微拱手,恭敬道:
“前輩可是姜虛?”
“哦!竟還是個大賢朝的後生,難得,難得呀!”
姜虛深邃的目光凝視下,直接看出了甯劫的來曆,而後者聞聽他默認之語,也不禁難掩激動,單膝跪倒在地,恭敬的叫道:
“晚輩甯劫,見過太祖!”
"呵呵!無需多禮,老夫不過一縷殘留道象罷了,待你有機會真的見到老夫本尊,再行此大禮不遲!來,近前來!"
姜虛言罷,手掌輕揮,甯劫身形竟是扶搖直上,緩緩停在了他跟前,傲立虛空中,大賢朝八十一州之地盡收眼底,依稀還有那玄皇城瀕臨西海!而細看之下,在這八十一座城池之上,竟然都有一尊姜虛的光影存在,使得甯劫滿臉驚愕!
身旁姜虛見狀,似乎已察覺甯劫心中所想,緩緩解釋道:
“老夫自大賢朝悟道而來,一生修道,共悟八十一門道法,遂因此,劃分八十一州,這方天下雖與大賢朝無異,卻暗蘊我大道感悟,你若能盡數悟之,不說吞天噬地,無敵于大鴻蒙域不在話下!”
姜虛之言,使得甯劫驚愕更甚,萬沒想到此處這八十一州便是八十一門道法,旋即,凝重的目光再度打量起腳下的元州城,耳邊,已響起姜虛的詢問:
“此元州乃八十一州之始,也是當初我初悟大道之處,你可悟到幾分?”
天下悟道,事關他能否留在南天門修行,甯劫神色凝重,并未直接回答,方才他在城中穿行之時已然發現了一絲端倪,此刻細細打量之下,心中已有所悟,在姜虛的注視下,終是緩緩說道:
“這城中百姓雖然喧鬧,卻未見争執,軍士雖然英武,卻未見殘暴,商賈雖然繁榮,卻未見奸詐!此處雖是元州,卻和真正的元州大相徑庭啊!”
姜虛聞言,微微點頭,神色間顯出一抹欣賞,朗聲道:
“不錯!你這後生倒是有幾分悟性!大道漫漫,修爲劫位隻是其次,隻要有劫術在手,再高深的修爲都能輕易觸之,可若無深奧的道法奧義,哪怕越百劫,也照樣取勝,你初入這天下,已能看出幾分端倪,倒是個修道之才,實屬不易呀!不知,你可有更深的領悟!”
“更深的領悟?!”
甯劫心中暗道一聲,眼中精光閃過,緩緩道:
“元者!初始之意!城中之景,正合天地初始,陰陽不分之境!不知弟子所言可有道理!”
“呵呵!孺子可教也!”姜虛聞言,不由滿臉的欣賞,微笑道:
“大道不分,陰陽不明,混沌無界!人生來哪有善惡,大道之啓不過陰陽二字罷了,得此陰陽,才能生五行,誕萬物!後生,可有領悟!”
随這姜虛深奧的話語落罷,甯劫緩緩閉上了雙目,片刻之後,又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滿臉的欣喜,沉聲道:
“多謝祖師指點,弟子已有領悟!”
“當真?”
“當着!”
“可敢渡劫?”
“自然無妨!”
“好!老夫就賜你元始劫術!且看你能否悟透陰陽奧義!”
姜虛言罷,一指點出,一門元始劫術随即融入甯劫腦海,他當即盤膝而坐,道象衍生,手掐印決,引動劫術!
“轟!”
道象衍生欲逆天!
萬般劫術撼道嚴!
元始劫降臨在這靈池天地之中,滔滔靈氣肆虐,無息無芒,随着甯劫心念所動,時而化爲滔滔火焰,時而化作滾滾洪水,忽如風,忽化雷。。。。。。
陰陽未分,皆因緣而生!
初悟元州陰陽奧義,任由這劫術肆虐,甯劫卻是紋絲不動,頭頂道象璀璨至際!
不過半個時辰之久,劫術氣息便開始減弱,甯劫緊閉的雙目随即睜開,靈氣彙聚,已達二十八劫!
感受着體内提升的修爲,甯劫心中的狂喜已無法言表,此次,乃是他生平渡劫最爲輕松的一次!也初次讓他意識到了對大道感悟的重要!正如姜虛方才所言,若能悟得幾分天道法則之真谛,隻要劫術在手,再強橫的修爲,也不過觸手可及罷了!
“多謝祖師!”
“嗯!不錯,後生可期!回去穩固修爲吧,欲速則不達,老夫在下一座進州等你!”
“是!”
甯劫應罷,姜虛手掌輕揮,那靈池漩渦随即出現在了虛空中,甯劫對着姜虛躬身行禮後,方才躍入漩渦中!
眼前景象再度變換,甯劫自靈池中浮現,姜子懿仍舊候在靈池邊,見狀不由一怔,緩緩起身問道:
"方才一日怎就出了天下,可是。。。你,你又渡一劫?"
他話未說完,已是察覺到了甯劫的變化,後者聞言,也是一怔,沒想到竟已在‘天下’中一日之久,他微微點頭,沉聲道:
“禀師祖!弟子幸有所悟,得祖師指點,已渡第二十八劫!”
“咳!。。。嗯!不錯,看來那老酒鬼的眼光倒是還行!”姜子懿幹咳了一聲,以掩飾心中的震驚,看向甯劫的眼神中已有幾分複雜,沉聲道:
“既是如此,這池中天下的修行你已夠資格,初登劫位,還需好生修煉!”
言罷,姜子懿當即轉身,帶着甯劫朝靈脈外走去,待出了靈脈,隻見葉孤情三人正盤坐在雷池邊,一個個臉色蒼白,狼狽不堪。察覺到二人的出現,三人齊齊回過頭來,看到甯劫臉龐上的欣喜,不禁皆是一臉驚愕,周洪更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葉師兄!這。。。這才一日就悟到了一門奧義不成?你。。。你當初用了多久?”
葉孤情聞言并未理會他,看向甯劫的眼神中前所未有的顯出了幾分鄭重,倒是一旁的林奕随即答道:
“又來了一個妖孽呀!葉孤情當初也用了一天半啊!”
“三個劣徒,還愣着幹嘛,帶甯劫回去吧!”
“啊!是!”
三人急忙起身,如蒙大赦,帶着甯劫匆匆離開了這個心有餘悸的地方,沿途後者見三人虛弱的姿态,終是忍不住心中疑問,問道:
“葉師兄,師祖他爲何罰你們,那雷池如此霸道,就不怕生出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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