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中,一片寂靜,唯有丹心熱淚滴落之聲響起,良久之後,甯劫方才将那劫器之法收入掌中,轉過了身來,看向丹心,說道:
“武巅已死,大道未息!走吧!偌大的洪荒還等着我們呢!”
甯劫語氣深沉又平靜,似乎武巅的死并未對其造成什麽沖擊!武巅雖是丹心親父,可其之作爲實乃咎由自取,丹心倒也并未對甯劫生出什麽怨恨!
他徑直來到丹心跟前,緩緩伸出了手掌,丹心也終是止住了抽泣,将那淚眼從虛空中移開,可下一刻,四目相對之下,丹心卻是不由一怔,本就梨花帶雨的模樣,更顯出幾分動容!
她注視着近在眼前的甯劫,秀眉緊蹙,驚愕之下帶着幾分不忍,隻見此刻的甯劫神色平靜,面沉如水,毫無波瀾!隻是這般淡然之下,他一雙眼眸卻是換了神采!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戒備充斥在其瞳孔之中,往日青年的熱血似乎已消失不見,僅剩滿目蒼涼和沉寂!即便此刻在他眼前的乃是丹心,卻也再沒有以往的熱情和信任,他隻微微伸出手掌,并未因爲眼前美人的悲傷生出半分的憐憫,深沉的眼眸注視着她,沒有再多說一句!
正如甯劫所言,他自大賢朝至今,處處留心,事事戒備,也正因如此,方能一路險死還生,堅持到今日!可到頭來,他甯劫一生第一次完全交托信任者,卻是欲親手将其抹殺,這般沖擊直接将其僅存的信任抹去!
一朝背叛!其心大變!
丹心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甯劫,滿目的驚愕與不忍,她有心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也隻是伸出了手掌,借力緩緩站了起來,抹去了淚痕,輕聲道:
“你說的對!偌大的洪荒還等着我們呢!心未停!道不止!别忘了,你那宿敵姜辰還在虎視眈眈呢!”
甯劫聞言,卻沒有回答,隻是領着她禦空而動,朝通天大道外飛去!
而此刻的通天大道之外,雷鳄一衆仍舊在翹首以盼,大戰平息已有數日,卻遲遲不見妖王露面,自是議論紛紛,隻是無奈這通天大道的威壓實在強悍,無人敢硬撼其鋒!
雷鳄凝視着茫茫通天道更是面露凝重,大戰平息至今日,妖王未曾露面,甯劫三人也不曾現身,他心中已有幾分猜測,身旁更是有妖族精銳輕聲道:
“族主!決戰結束已數日!可仍舊遲遲沒有動靜,許是。。。許是那老賊三人和我四妖王同歸于盡了呀!族主,這幾日已有族衆前來報信,南域躁動,已結集大軍,恐要對我妖域動手啊!族主你如今已是妖域唯一的霸主,值此危難之際,應力統妖域,早做打算哪!”
一人言罷,頓時引得雷鳄四周的妖族也紛紛附和,雷鳄本就凝重的臉龐也随之越發的鐵青,衆人之言,實則他心中也早有猜測,隻是苦于那率領南域的姜辰已是真人境,他雷鳄自知不是對手,決戰之下究竟是誰得勝,對他而言已不重要,對整個妖域也同樣如此,浩蕩妖域,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夠抗衡姜辰的存在!他一雙眼眸凝視着通天道,心中呢喃不止:
武巅啊武巅!就算你三人勝了我妖王,也該露面了呀!我浩浩妖域,斷然不能因此斷絕啊!
“族。。。族主!來。。。來了!”
就在雷鳄心中翻騰不休之際,身旁忽然傳來驚愕之聲,引得衆人齊齊轉頭看去,隻見茫茫通天道中,兩道流光托着長長的尾焰,正急速而來,強悍的威壓引得靈氣震動,更引得一衆妖族歡呼不止:
“萬劫氣息!是我妖王!是我妖王啊!”
“終究是我妖王勝了!”
“終究是我妖王勝。。。”
大戰之時,甯劫三人皆未入萬劫,因此,這萬劫氣息剛一出現,便引得衆妖族欣喜不已,隻是随着甯劫二人急速逼近,衆妖族的歡呼卻是戛然而止!!
“是。。。是這賊子!”
“怎。。。怎麽可能!”
決定妖域命運的一戰,最後竟是修爲最弱的甯劫與丹心安然回轉,衆妖族不禁皆是一臉驚愕,倒是那雷鳄率先反應過來,還未等甯劫開口,便直接跪倒在虛空中,大喝道:
“恭迎新王!”
“恭。。。恭迎新王!”
“恭迎新王!”
衆妖族見狀,也自知他妖域真的落到了甯劫手中,驚懼之下盡皆随着雷鳄俯身行禮!
虛空中,甯劫冰冷的眼眸掃視着跪倒在身前的衆妖族,平靜的低語響起:
“妖域四王已死!我甯劫自知非爾等族類,自今日起,妖域盡歸鳳血妖王統領!爾等皆乃妖域精銳心腹,若有不服者,我甯劫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機會,願爲妖王報仇的,盡管動手!若過了今日,再有圖謀不軌,暗行不義者!我甯劫定将其挫骨揚灰,将其族衆殺盡,自洪荒除名!”
甯劫的低語并不響亮,但那冰冷的語氣,卻讓人不敢懷疑!他未曾提起武巅的下場,但眼下這般情形,雷鳄已然猜到了武巅的結局,急忙喝道:
“我等誓死追随新妖王!”
“我等誓死追随新妖王!”
衆人的臣服之态,卻使得甯劫露出幾分不屑,不再理會一衆妖族,輕喝道:
“回雷澤!召妖族!”
二人禦空而行,一馬當先,身後一衆妖族緊緊跟随,目光交彙之間盡皆難掩驚異,自今日起,他妖域真的要變天了!
待回到雷澤,甯劫當即下令,直接召集妖域所有族衆,欲一統洪荒,雷鳄也隻得依言行事!
第二日,雷澤大殿之内,雷鳄已領命而歸,丹心雖是新妖王,但那王座之上甯劫卻是坦然而坐,他手持太虛鏡,面露凝重,武巅隕落,鏡中的封印也随之散去,清晰可見麒麟饕餮盤踞其中!雷鳄來到近前,躬身行禮道:
“啓禀新。。。”
“新妖王乃是丹心!我甯劫不過。。。。。。”雷鳄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稱呼甯劫,後者聞言也爲之一怔,收起了太虛鏡,轉頭遙望南域方向,緩緩道:
“我甯劫倒是有個綽号!是爲齊天候!叫我侯爺便是!”
“候。。。侯爺?!”雷鳄不知這齊天候之意,也隻得無奈應了一聲,說道:
“啓禀侯爺!我妖域大軍已盡數集結,百萬之師,随時可供調遣!而且,族衆傳來消息,這幾日南域。。。哦不!南庭也同樣在集結人馬,恐要對我妖域動手了!”
“南庭!呵!這姜辰還是改不了他太子的排場啊!既然如此,傳命下去,就在。。。”
“啓禀新。。新妖王!大事不好!”
甯劫話未說完,一名妖族急匆匆便沖進了殿來,雷鳄見狀,老臉一寒,喝道:
“何事驚慌?擾了侯爺清淨,小心你的性命!”
“候。。。侯爺?啓禀侯爺!南庭來犯!南庭來犯哪!數十萬南庭大軍,已沖過南域邊界,向我妖域殺來!”
雷鳄聞言一驚,沉聲問道:
“此事當真?”
“千真萬确!我妖域邊界,戰火已起!”
“這南庭竟然來的這麽快!侯爺?”
雷鳄揮手示意那妖族暫且退下,滿目凝重的看向了甯劫,後者卻是神色平靜,緩緩起身,遙望南域方向,沉聲道:
“來的剛剛好!既然如此,雷鳄,吩咐下去,妖域大軍悉數出動,與南域決戰!”
“是!”
雷鳄領命而出,片刻之後,一衆妖族精銳,直接在甯劫和丹心的帶領下禦空而出,百萬大軍也随之而動,直奔南域妖域邊界!
而此時的邊界戰場,早已是一片血腥,姜辰身着龍袍,腳踏虛空,負手而立!腳下厮殺震天,他卻是雙目緊閉,似乎對這些大軍的戰果并不關心!
南域雖式微,可眼下在天問等人的帶領下,卻是勢如破竹,邊界妖族根本不能抵擋,一路朝着妖域深處殺去!
就在妖域邊界近千裏戰線盡皆潰敗之時,遠處虛空終是有着道道流光浮現,姜辰一直緊閉的雙目也随之睜開,未等衆人顯出身形,已然沉聲喝道:
“甯賊!本太子恭候多時了!我就知道,那四妖王絕非你這賊子的對手!”
流光散去,正是甯劫和丹心以及一衆妖族精銳,腳下的慘烈落在眼中,雷鳄頓時一聲大喝,帶着一衆精銳直接沖向戰場之中:
“南域匹夫!休得猖狂!”
随着雷鳄一衆的加入,南域勢如破竹之勢也終是随之一滞,彌漫的血腥之氣已然直上九天,丹心望着負手而立的姜辰,卻是面露疑惑,輕聲問道:
“他的氣息有些詭異!定是有所突破!可他爲何不直接到我妖域深處尋你決戰,卻要搭上兩域萬萬條性命?”
甯劫聞言,面露輕笑,輕聲道:
“你若是知曉我齊天候之名的由來,定不會有此疑問!這狗太子與我相争的不止是修爲!這也是我爲何集結妖族大軍的緣故!”
言罷,甯劫沒有多做解釋,一步踏出,與姜辰目光交彙,喝道:
“姜辰!你我一路走到這洪荒域,你怎麽還是改不了你皇族的秉性!”
“哼!甯賊!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你我生來命數已定!你這賊子卻履行不義,妄想逆天而行!真是可笑!今日,我率南庭而來,定要與你這賊子做個了斷!武巅呢?那老賊何在?”
“要殺你這狗太子!我甯劫一人足矣!”
甯劫言罷,萬劫修爲直接爆發,姜辰見狀,卻是微微一怔,旋即冷笑道:
“呵呵!甯賊!看來對付那妖域的妖麟王并不輕松啊!可歎這天道又給本太子留下一樁遺憾,終不能手刃那老賊呀!不過,能有今日之決戰,也算是了了本太子的夙願!”
說到此處,姜辰面色一寒,冷聲道:
“甯賊!你可知本太子日思夜想都在盼着和你這賊子能夠一決沙場,洗刷你甯氏欺我皇族之辱!如今,妖王皆死,神主盡落,偌大的洪荒終是落在你我手中!此刻,千軍在,你我鋒!非我賢朝,勝似賢朝!就在這洪荒域,本太子要徹徹底底的跟你做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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