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培訓基地的前一個晚上，老由頭把兩個徒弟喊到了自己家裏。

一頓全素便飯之後，師徒三人相約來到老由頭的書房，喝茶聊人生。

“哇……師傅，您這書房可比您那辦公室幹淨多了。您說您家裏收拾得那麽幹淨，辦公室經常人進人出的，您怎麽也不整利索點。”

第一次到老由頭家裏的淩阿聰，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從入門開始就沒有消停過。單單房間幹淨這件事，就被他說了不止三遍。

“你覺得你看到的都是真相嗎？”先邁步進入房内的老由頭，回頭斜睨了淩阿聰一眼，丢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去用茶具沏茶。

“師傅，我來。”看出師傅用意的淩羽，上前要幫忙，卻被老由頭給拒絕了。

“師傅，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難道您這屋子裏，所有東西都是假的？”

摸着後腦勺，一直琢磨着老由頭那句話的淩阿聰，在沙發上落坐後，不死心地追問起，正撫着絡腮胡子看淩羽給自己斟茶的師傅。

老由頭本來清明安然的雙眼，投向淩阿聰時，瞬間淩厲了幾分，“這世間萬象，有即是無，無即是有，有不異無，無不異有。難道我教你的‘念心訣’都白教了？”

“阿聰，有師傅的地方，就都是虛幻之境。也就是說，他老人家高興了，我們就可以看到養眼的東西，不高興了，我們就會看到各種糟心的事情。師傅他老人家的幻化之術，比我們要厲害很多。”

一直靜默觀看兩人鬥嘴的淩羽，出聲點撥了一下仍是一臉懵逼的淩阿聰。

這師徒二人，一個心思單純，凡事都講求個結果；一個心思淡薄，凡事又都隻願點到爲止。他擔心，自己若是再不出聲，他倆就會無休止地‘雞同鴨講’下去，最終陷入無限死循環。

“哦……師傅就是師傅，可是我的幻化之術練得還不是太好。”淩阿聰想到自己每次幻化，總是因爲存在一些瑕疵而被師傅和師兄輕易點破，他心裏就郁結不已。

“你以爲我找你們過來，隻是簡單的吃飯喝茶聊天？明天你們就要離開培訓基地了，今天我再傳授給你們一套幻境訣，可以助你們脫逃的時候使用。”

老由頭仍是習慣性地捋着他那一小撮絡腮胡子，一副老學究模樣，慢條斯理地說道。

“另外，根據你們的修爲造詣，我有兩本上古功法秘籍要分别送給你們。留你們今後自己參悟。”

當老由頭說要教一套幻境訣的時候，就足夠兩個徒弟驚訝的了，再一聽說他還要送兩本秘籍，而且竟是上古功法秘籍，淩羽和淩阿聰受寵若驚地瞪大了眼睛。

“别那麽看着我，我不想你們出去給我丢人。秘籍是幾年前，一個有緣的老者送我的，現在我也用不到了，送給你們也不枉我們師徒一場。”仿佛送出去的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一般，老由頭的言辭間透着一股平和淡定。

“師傅，您需要我們回敬您什麽謝師禮嗎？我那有級别賊高的武者榮耀賬号，要不送給您老，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用來消磨時間？”淩阿聰倒不是覺得受之有愧，隻是他這才拜師不到兩天就又吃又拿的，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你以爲我像你一樣，沉迷于遊戲，荒廢修煉，如何精進你的修爲？”老由頭眼角密而深的魚尾紋不自覺得抽dong了幾下，他估摸着，要是淩阿聰，再呆在基地十天半個月，自己一定會氣火攻心，暴斃而亡。

一旁的淩羽，除了師傅說要送秘籍時，臉上浮現過一刹那始料未及的吃驚外。餘下的時間裏，便是完全放松地靠在沙發背，氣定神閑地看師徒二人拌嘴 。

有淩阿聰這個小奇葩的加入，師傅似乎變得更加鮮活起來，他那眼睛裏靈動之氣也愈發明顯。

“師傅，人家沒有。我現在可是洪天境極境的武者了，隻比師兄遜色那麽一點兒，出去了我說自己是第三，誰敢說自己是第二？”

淩阿聰不過是想意思一下，感謝感謝師恩。他也知道老由頭不會要他那視若珍寶玩了十來年的遊戲賬号。可沒想到竟然又被鄙視了一把，自然有些不服氣地嘟嘟着。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年輕人，切忌，無論何時都不可以口出狂言，不然總有你吃虧的時候。” 老由頭狠狠得捏了捏眉心，他有點後悔自己昨天下午，接了淩阿聰的那杯拜師茶了。這家夥，除了内勁修煉有些靈性，似乎行事風格上太不成氣候了些。

“師傅，我和阿聰，以後會經常回來看看您老。您要是想我們了，就打電話，我們随叫随到。”上揚的嘴角，挑起的劍眉，都說明了，此時的淩羽是開心的。

以前他隻是看開了很多事情，可狠、可收、可硬、可冷，但沒像這一刻是這麽敞亮舒心的。

所以從老由頭家裏出來時，淩羽和淩阿聰，不僅學到了一套幻境訣，還一人手裏拿了一本上古功法秘籍。

“哥，你說你的培訓期到了，要回到外面的世界繼續叱詫風雲，這我能理解。可師傅他老人家，爲什麽也要我跟着一起出去？難不成他要我保護你？”

回宿舍的路上，淩阿聰想到昨天正式拜師的時候，老由頭突然讓自己跟淩羽一起出去曆練的事，就覺得沒那麽簡單。他總覺得老由頭收自己爲徒，是爲了淩羽讓自己結束基地生活，也是爲了淩羽好。

其實，就算師傅不提這事，他也是打算跟着淩羽一起出去，給他當左右手的。可事情是師傅提的，要是在師傅心裏，他跟淩羽是親疏不一樣的，他還是有點小小傷心的。

“你想多了。阿聰，我知道你是個有故事的人，我無心探知。但你不可能一輩子裝作它們不存在，解決了才能開始新的人生。”

從淩阿聰跟自己侃侃而談倭國忍者開始，淩羽就知道他的背後應該也有一段難以回首的往事。隻是他不說，他也不會主動去問，畢竟淩阿聰是個成年人，他們之間還沒到無話不談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