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後的陸吾再次恢複爲黑貓狀态,面色疲憊的說道:“這寺裏太邪門了,這不是簡單的環境,是介于虛實之間的東西!”
“虛實之間?”剛剛脫險的若雲很快忘記了剛才的兇險。
“就是他沒有實體,卻能看得見摸得着。似乎在靠某種類似于神識的東西存在的!”
“類似于神識?”若雲喃喃自語,現實中他沒少看過修仙一類的,很快明白過來:“你是說介于有形與無質之間存在的,可能是情緒、可能是心境,更或者說是信仰!對,是信仰!”
“信仰?”這下輪到黑貓迷惑:“什麽信仰?”
若雲耐心解釋道:“所謂信仰便是一個群體都從心底認可或者是接受一個人、一件事或者是一樣東西。他們堅信通過這個人、這件事或者是這樣東西可以實現他們想要達成的目的。佛教便是一種宗教信仰!”
“信仰?”黑貓仔細品味若雲的話,想了想說道:“是否與我們上古時期的各族各部的圖騰的出現時一個道理?”
若雲想了想自己之前鑽研過曆史,對此倒是有些了解,于是點頭說道:“的确如此,圖騰是因爲畏懼、害怕、或者是尊崇,比如說有崇拜蛇、熊、狼,這多是因爲畏懼。也有崇拜火與神的,這是尊崇。他們希望通過自己所崇拜的圖騰之物能夠獲得圖騰之物的庇佑與福澤。這在本質上與佛教是一緻的。佛教講究的是現世動心忍性,獲得來世福報!”
黑貓看了看若雲,忍不住贊歎道:“看不出你小子懂得挺多的!”
若雲有心“回敬”黑貓兩句,但是想到剛才正是黑貓救了自己,也就忍住沒有吭聲。
黑貓似也覺得奇怪若雲怎麽沒有反駁自己,随即又說道:“眼下你還是想想怎麽走出這個院子吧,爲了救你,我也落在這院子裏,剛才與你分開我憑着神力破開我所在的那個院子,消耗甚大,已經不能再靠蠻力沖出去了。”說着黑貓無奈地看着若雲,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脫離困境竟然要靠一個沒有任何修爲的人。
若雲看着黑貓點了點頭,随即笑道:“剩下的交給我吧。佛家講究的乃是緣法,我能破了它前面兩個禁咒,這一個應該也沒什麽問題。”說着若雲再次閉目。不過他沒有向前,而是原地坐下。
若雲此時所想,便是先前黑貓一句“有形無質”,這其實已經觸動了若雲,因爲他想到了無論是剛才的多目紅臉怪,還是自己周遭的血池,甚至于自己周圍的血池,都随着黑貓那一聲怒吼消失殆盡,如此也印證了若雲的一些猜想。
若雲雖然對于佛經沒有過太深研究,但是卻跟從自己的大學輔導員影響多少了解一些。
《心經》曾經關于這種有形無質,介于虛實之間的存在有過提及,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這句話看上去是在講佛,實際上也在說事物的本質。
從佛法上說空色不異,色即是空。空也無,無也無。入于清靜,清靜也無,得真清靜,空色一如。所謂的“空色一如”豈不是說它們的本質是一樣的?
而自己床頭那本看得似懂非懂的《道德經》開篇其實邊說到了有和無的關系。“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也說到了有與無乃是“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這裏的玄其實說得也是本質!所以結尾說道“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若雲原本在看《道德經》的時候隻覺得裏面講的什麽哲學,什麽道,與大學一些聽不太明白的課有的一拼,此時應情應景,竟然對于道德經裏面這幾句話有着無比清晰的認知順帶着對于這《心經》所講的一句也理解甚深!
既然自己眼中所見,心中所想皆是空,那麽索性自己便不去看,是以他閉上眼睛。
既然空色一如,那麽自己在牆裏牆外,豈不是也無差别?
想到這裏,若雲閉目淡淡說道:“陸爺,到我肩膀上來!”
黑貓奇怪,不過依言照做。
若雲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笑!
黑貓面上露出疑惑之意,剛想問什麽,卻發現周圍天旋地轉,若雲盤坐在地,什麽也沒做,但是他們卻分明在動似乎在時空穿梭!
黑貓面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看着若雲,目中露出沉思。
二人再出現之時已然出現在一處芳草茵茵,清風徐徐的院落。
若雲與黑貓四下張望,而後驚呼一聲,因爲院子裏蓦然出現一個笑容和煦如春風的和尚正看向二人。
和尚黃眉幾乎垂肩,面容慈祥,笑吟吟地看着若雲與黑貓,什麽也沒說,但是若雲與黑貓卻幾乎同時生出一種感覺,老和尚便是玄心大師。隻是若雲與黑貓同時心中生出一種錯覺:這玄心大師生機之旺盛,怎麽會像是快要圓寂之人?
若雲正想開口說話,卻見到和尚眼睛此時已經看向黑貓。一雙眼睛精光閃爍如星,一動不動地看着黑貓。
黑貓似乎被盯得炸毛,随即從若雲身上跳落在地,而後化作一人左右的原形,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也就是玄心大師看了看化作本體的陸吾,随即輕聲說道:“閣下已然是神人,不知來到那爛陀寺有何貴幹?”
陸吾随即往地上一坐,看向若雲說道:“是他進來有事,不是我,我隻是陪着他的!”
玄心大師面上露出疑惑之色,看向若雲,問道:“這位施主,不知你有何貴幹?”
若雲看着滿臉慈悲的玄心師,若雲很快說明來意。
玄心大師一聲歎息,随即說道:“這又是何必呢。”
若雲随即勸道:“大師,您既然于這些大妖有緣,何不出去一見?”
玄心大師面露悲苦之色,看向空中說道:“見也是緣,不見也是緣,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分别呢?”
若雲聽了皺眉,随即說道:“這怎麽會沒分别。大家知道大師即将圓寂,是以尋來仙芝草替大師續命,大師隻需要出去便可續命,不出去卻是決然無法的。”
和尚搖了搖頭說道:“我佛慈悲,萬事講究緣法。我與這些施主緣法已盡,再添隻會給他們或者給我徒增煩惱,所以不見也罷。”
若雲愣住:“爲什麽?”
玄心大師随即微笑看着若雲:“不可說,不可說。”
若雲一陣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