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歡都不知道該說陳永軍是有擔當還是沒擔當,他是一個矛盾的人,出事後恨極了楊慧麗,把她趕回了娘倆,卻又念及舊情沒有狠狠責怪過她,所以才鬧得現在這樣進退兩難。
要說做生意,陳永軍絕對談不上喜歡,他這樣不大不小的廠子,在酒會上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低聲下氣地陪客戶,雖說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但每次還是會覺得累。所以陳青歡提到讓他退休時,他的内心十分動搖,可想了想,總不可能靠着自己十幾歲的女兒過完下半生,畢竟他還沒到養老的年紀。
陳青歡沒再繼續問他,反正錢已經給了他,自己也托人去銀行把工人的工錢發完,能做的事情她做完就回了學校。
在陳永軍還在家裏休息時,楊慧麗已經開始四處打聽解決辦法,問到最後,她能想到的隻有一個辦法。
“我要跟你離婚。”
這筆欠債在書面名義上本來就和她沒有任何關系,如果陳永軍把房子車子廠子一賣,所有錢拿去發工資,那她還能撈着什麽東西?反而惹了一身債務回來。
陳永軍捏緊了手裏的煙,咬牙切齒回道:“好,離婚!”
陳青歡回學校第二天就接到了陳永軍的電話,說是已經去民政局離了婚,楊慧麗心虛,一點兒東西也沒拿就回了娘家,看樣子是不打算再跟他往來。
陳永軍一句話也沒跟她說,隻默默地用陳青歡給他的錢把廠子重新辦起來,之前那些被迫停工的工人們紛紛表示願意接着幹,于是廠子沒多久便重新運作起來,雖說因爲之前的事丢了好幾個單子,但陳永軍又努力接了幾個生意回來,勉強走回正軌。
而這幾個星期,楊慧麗一直待在家裏,專心輔導楊雲的學習,這下好了,現在楊曹一個人不僅要養媽,還要養住在媽那兒的妹妹,别說他自己受不了,他媳婦兒都天天在家裏抱怨。
“憑什麽要給你媽多給生活費啊,楊慧麗她有手有腳的,又不是個死人。”
“說什麽呢!什麽我媽,那不是你媽是吧?整天說說說煩死了,那你去她面前說她啊!”
楊曹心煩意亂,當媽的王霞聽了左鄰右舍的閑言碎語也不樂意,尤其是親戚來家裏做客時,問起來楊慧麗的事,一家人都難堪得不行。
“要不你出去找點事做?整天在家也不行啊。”王霞忍不住勸道。
楊慧麗又氣又恨,巴不得把那個騙子千刀萬剮,可她能有什麽辦法,現實是隻能乖乖出去找工作。
閉門不出了十幾天,她終于肯走出大門出去逛逛,結果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陳永軍的廠子附近,上面的招牌沒有換,裏面的工人也在正常工作,根本就沒有倒閉!
她不可置信,氣急敗壞地打電話去質問陳永軍,可陳永軍隻回了她一句,“廠子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你騙我!”她尖叫起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男人!你是男人嗎!竟然騙我!”
嘟嘟嘟,陳永軍直接挂了電話。
今年的娛樂圈絕對是白鴿的大勝利,上半年有風頭正盛的小花陳青歡,下半年有頻繁活躍的小生韋伢,近幾年的新人裏沒有一個人比他們倆的人氣還高,也沒有一個人跟他們一樣出道就拿獎。
陳青歡的事業逐漸穩定下來,幾部作品的表現優秀,代言mo的帶貨能力也不錯,自從那次電影節紅毯,看了節目或者照片的人都臣服在她的美貌之下,自然也讓她穿的品牌收獲一衆好評。
下半年她雖然沒有在大衆眼前活躍,但實際卻趕了不少通告,也跟許多廣告商在談合作,身價不停上漲。
快到年末,阿刀小炮不停追問她還去不去公司年會,他們完全能預料到她出現的那個場面将會有多混亂。
《関夜》連載到現在,粉絲不說有特别多,也絕對占了大半個漫畫圈,漫迷們早就把阿刀小炮二人的老底都摸透,卻沒有一個人能查到歡少頭上,如果不是有《吹雪》和“歡少”這個名字,他們甚至都覺得這個作者是虛構出來的。
陳青歡也有點頭疼,她心底是想多結識一些漫畫圈的前輩,可沒辦法堵住每個人的嘴讓他們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隻好問林深,“《煙殺》的宣發在準備了沒有,能不能趕在我參加年會的時候把方案做出來。”
“預計的時間是明年下半年,今年年末就做宣發,會不會太早了點?”林深回道。
“早一點有什麽影響呢,最終結果不還是做宣傳嗎。”陳青歡想了想補充道,“我參加年會的事你也知道,趁着那股熱潮宣傳新電影是事半功倍,或者不用太大的動作,由我個人宣傳就好。”
“我跟導演那邊提一提這件事,你等消息吧。”
“好。”
林深哎呀一聲,嘟囔道:“不給出場費就算了,還要暴露身份,你怎麽就非得去畫漫畫呢。”
陳青歡微笑道:“林大經紀人,你閑來無事的時候也去看一看你的藝人的作品吧。”
“嗯嗯嗯。”林深哼哼兩聲敷衍,她對漫畫這個圈子一點兒都不了解,也沒興趣,對她來說,賺錢的話還是娛樂圈來得快。
最後,導演直接把z國的宣發權交給了林深,陳青歡也如願以償能參加年會。
x漫畫那邊在得到歡少肯定的回答後幾乎激動得說不出話,連簽售會都拒絕了的歡少竟然答應參加年會,這可是歡少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神秘漫畫家歡少的真實面貌即将揭曉!》,這一期漫畫雜志的封面不僅給了関夜,而且還印上了這個消息做宣傳,一個小小的黑白問号頭像貼在旁邊,像貓爪子撓心似的惹人發癢。
編輯問:“有團隊聯系我們說想采訪你,你願意的話我就把聯系方式告訴他們。”
陳青歡想到林深的囑咐,便随口開了個明星價吓退了對方,結果沒多久圈内就傳出來歡少不知好歹的傳言,說他仗着自己第一次露面便漫天要價,簡直想錢想瘋了,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
現在關于她的消息滿天飛,除了圈内人的好奇,更關注她的就是一直看她漫畫的漫迷們,買了那期雜志的漫迷紛紛要求阿刀小炮多發些關于歡少的内容,最好是連發九宮格照片,要把歡少的老底都翻出來。
這陣仗讓編輯部的各位哭笑不得,他們向関夜的責編打聽歡少的事,責編說:“我隻知道她叫陳青歡,你們一直猜她是男是女,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她是女的。”
“我還以爲叫歡少這麽中二的名字肯定是男的,竟然是妹子,妹子能畫出這種漫畫的可不多啊。”
“不過有一說一這名字真普通,有個明星也叫陳青歡,你們知道吧。”
“連責編也沒見過她,真的太神秘了,是不是長得太醜不敢見人?”
責編瞪他一眼警告道:“年會的時候别說會惹歡少生氣的話,萬一她脾氣古怪,我們的王牌漫畫就沒着落了。”
總編也贊同道:“有才華的人都性格迥異,就算她脾氣不好你們也都得給我忍着,你們說話都給我注意點。”
“好的總編。”
今年的雪來得格外的晚,陳青歡撐着黑傘下車,阿刀和小炮跟在她身後,冷風一吹,二人紛紛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
年會在公司總部舉行,地點就在首都某大廈的二十五樓。盡量陳青歡已經穿得很普通,但随便一件栗色風衣都讓她穿出了走t台的感覺,兩個高大的青年一左一右跟着她走,活脫脫像兩個保镖。
三人上電梯時陳青歡還沒摘下墨鏡,電梯裏有一個穿着羽絨服的微胖中年人也要去二十五樓,他打量了一下阿刀小炮,又看了看室内不摘墨鏡的少女,小聲問道:“是阿刀老師和小炮老師?”
“诶,你認識我們?”阿刀傻乎乎地開口反問。
那人笑道:“拜讀過二位的関夜,我也算是一個粉絲,你們真是年輕有爲呀。”
阿刀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謝謝你,你也是去參加年會吧,還不知道你是?”
“我是《龍行天下》的作者,溺水的木頭,叫我木頭就可以。”
《龍行天下》這個名字絕對讓所有國漫迷耳熟能詳,國内一等一的熱門大作,已經連載了七年多,是x漫畫雜志的頭等王牌。
“木頭老師?!”阿刀和小炮同時不可思議地喊出聲來,如他們所見,木頭的外貌并不出衆,所以他不愛露面,甚少有人知道他的樣子,這一點跟歡少很像。
二人頓感受寵若驚,連連問好:“不知道是木頭老師,我們還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怪不好意思的,我們才是老師您的粉絲!”
木頭哈哈一笑,被憨厚的二人逗樂,這時他又看向陳青歡,沒辦法,一個在室内還戴墨鏡的美少女,實在比兩個大塊頭引人注目。
不等他開口說話,陳青歡已經主動摘下墨鏡,謙遜地問好道:“您好木頭老師,我是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