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琪早就訂了餐廳,是一家很适合談情說愛的西餐廳。他們挑了一個相對更安靜的位置,于思琪點了情侶套餐,方青墨聽了微微皺眉,她便裝模作樣地解釋,說情侶套餐比較實惠而已,并沒有特别的意思。
方青墨沒有說什麽,吃個飯而已,就算她有什麽特别的想法,又能怎麽樣呢?
餐廳了放着和緩的音樂,吃飯的人并不太多,但進來的基本都是情侶。于思琪心裏竊喜,她也算間接享受了一把和他是情侶的感覺。
他們的餐品還沒有上,方青墨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立刻就接了起來。
電話裏不知道是什麽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的臉色忽然變了變,着急地說:“早早怎麽會不見了?好,你先别急,我馬上就過去。”
方青墨放下電話,就對于思琪說:“抱歉,不能和你吃飯了,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于思琪心裏一涼,急忙問:“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方青墨猶豫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說:“一個朋友的孩子不見了,我得去看一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沒事,如果需要找人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于思琪拎着包就要起身。
方青墨看了她一眼,皺着眉拒絕:“不用了,你去不合适。”
說完他就往外走,于思琪急急忙忙結了賬,風風火火地朝餐廳門外跑。眼見着方青墨上了他的那輛路虎,于思琪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悄悄跟了上去。
車子一路開到一個小區裏,在一個單元樓門口,站着不少人,方青墨朝那群人走過去。于思琪遠遠地跟着,因爲摸不清狀況,她沒有怎麽靠近。
人群裏有一個女人,穿着打扮都很有氣質。雖然于思琪隻見過這個女人一次,但還是很快就認出了她。她就是在西川陪方青墨看醫生的女人,因爲她的氣質好,于思琪又向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倒是還記得她。
據于思琪在方青墨的司機那裏打聽來的,這個女人叫韓希文,大概就是方青墨離了婚的前妻了。看樣子方青墨還是很愛她,要不然他不會因爲前妻的孩子不見了,就丢下她,心急火燎地跑過來。
方青墨走到希文的身邊,她正哭得厲害,他柔聲安慰她。說晚一會會有jg ha 過來,早早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伸出手,攬着希文的肩膀,滿眼的柔情。
于思琪在遠處看着,方青墨竟然也有這樣柔情似水的時候。他對她一向都是冷淡的,就算是對她笑,也是不達眼底,似乎隻是出于不得已的禮貌。她覺得她這一趟跟過來,真的是有些多餘。方青墨都說了她來不合适,大概也是不想希文看到她吧。
她也是自作多情,竟然還天真地想着過來幫忙,興許方青墨就能看到她的好。殊不知,她再好,也比不上韓希文一根頭發。
于思琪轉身離開,不離開還能怎樣,難道上前去讨人嫌嗎?
過了幾天,方青墨居然打電話給她,說那天留她一個人在餐廳,行爲實在是不妥。要請她吃飯賠罪,于思琪挂了電話,心裏一陣竊喜,他這樣冷情的人,能主動聯系她,心裏到底還是有點她的。
她精心地梳妝打扮一番,早早地來到方青墨預訂的餐廳。還不到吃飯的時間,于思琪一邊聽着店裏的音樂,一邊等着方青墨。他因爲工作,下班有些晚。等他到了餐廳,于思琪已經餓得饑腸辘辘了。
她忍不住抱怨:“你是請客吃飯的,讓我等了這麽久,我都快要餓死了。”
方青墨解開西裝的扣子,風度翩翩地坐到他面前,笑了笑說:“本來是可以準時到的,但臨時出了點事,就耽誤了時間。”
他說完招招手,喊來了服務生。服務生将餐單遞給他,他又遞給于思琪,說:“撿你喜歡吃的點,不要怕貴,你知道的,我不缺錢。”
于思琪接過餐單,笑着說:“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可不客氣了。”
于思琪很快點完了菜,她也沒有真的不客氣,他再有錢,也不能把人當冤大頭。
菜很快就上來,于思琪正拿着筷子要去吃,方青墨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她莫名有些緊張,不由得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方青墨看了一眼來電,慢慢地接起來,電話裏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皺了皺眉問:“隻是發燒嗎?嚴不嚴重?”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方青墨嗯了幾聲,然後說:“好,我一會兒就過去。”
方青墨挂了電話,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于思琪心裏一涼問:“又是你前妻的事嗎?”
不知道爲什麽,方青墨忽然冷了臉,他冷冰冰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前妻,我好想沒有跟你提過。你調查我?”
于思琪覺得有些委屈,她淡淡地說:“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調查你,隻不過是側面了解了一下。你很愛她吧,她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要第一時間到她身邊,真是讓人感動呢。你去吧,不用顧及我。”
“于思琪,你沒資格對我的事指手劃腳。我請你吃飯,不過是朋友之間的禮尚往來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于思琪呵呵笑了幾聲,語氣悲涼地說道:“對啊,我有什麽資格呢?你放心,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方青墨看打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有點心軟,覺得自己說話有點重。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緩了語氣說:“一會兒你自己結賬吧,卡沒有密碼,我要來不及了。”
他放下卡,轉身就走了。于思琪也沒有心思吃飯,拿着他的卡結了賬,就滿懷失望地走了。
她回到家裏,給自己弄了包泡面吃。一邊吃,一邊覺得自己可憐。本來可以和喜歡的人,好好享受一頓大餐,然後再去看一場電影。她要和他表達自己對他的情意,她要讓他看見自己的好,可惜她的希望再次落空。
現在看來,她根本就是異想天開。方青墨眼睛裏沒有她,更不會愛她。她這樣剃頭挑子一頭熱,自己一廂情願,大概是換不來他的回應了。
于思琪雖然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但也不會明知不可行,還要固執己見的。她也懂得适合而止,不如就這樣吧,她還能有點尊嚴。
雖然得不到她想要的人,她的生活依然過得風生水起。畢竟她的工作環境擺在那裏,遊山玩水,最容易放松心情。路途上再遇見一些開心的人和事,和方青墨之間的那點牽連,她也很快就釋懷了。但是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會有點難過,甚至想要大哭一場。她的一見鍾情啊,就這麽被扼殺了。
于思琪一連給自己接了好幾個活,往往是這邊剛結束,立刻就帶着團,奔赴到下一個城市。隻有這樣,她才能過得充實一點,就不會有那麽多時間胡思亂想了。期間方青墨曾試圖給她打電話,她覺得自己特别的硬氣,竟然給拒接了。此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聯系過。
直到兩個月後,她才回到蒲城。因爲太累,她在家裏睡了三天。不換衣服,不洗澡不洗頭,餓了就點外賣。她每次出門開外賣的時候,人家外賣小哥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她,似乎她是什麽怪物一樣。
她開始不明所以,後來在去浴室洗手的時候,看見洗手台上方鏡子裏的人,她自己生生被吓了一跳。蓬頭垢面,油乎乎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眼睛下的烏黑,像是生了什麽重病一樣,看着都讓人發怵。她忽然裂開嘴巴笑了笑,她的樣子大概吓到了外賣小哥。
她哀歎一聲,沒有愛情滋潤的女人啊,真是像枯樹一樣,沒有一點生機。她活得實在是太粗糙了,要是有個男朋友多好。想想方青墨這個死男人,爲什麽看不上她呀?她明明可禦姐,可蘿莉,既能美豔,又能清純,怎麽就入不了他的眼,他是瞎了嗎?
她哼了一聲,踢踏着拖鞋去吃飯,抱着飯盒,裏面是香噴噴的蛋炒飯,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放着最新的綜藝節目,她看得津津有味。她正笑得沒什麽形象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她将炒飯放下,随手抽了一張紙巾,胡亂抹了一下嘴。然後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号。
她撓撓頭,漫不經心地接起來。
“是思琪嗎?”電話裏是一個很溫柔的女聲,于思琪聽着熟悉,但又不知道是誰。
她說:“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沈茹清,是青墨的媽媽。”
于思琪一時愣了一下,随後反應過來,才立即開口:“阿姨,您好。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茹清輕輕笑了笑,溫和地說:“也沒什麽事,隻是自從上次見面,都這麽長時間了,也沒再見過你。我讓青墨請你到家裏,他總說你忙,出去帶團了。我覺得他在騙我,所以就特地給你大電話問問,你現在在蒲城嗎?”
“哦,阿姨,我确實出去帶團了,也是這兩天才回來的。”于思琪說的也是實話,她就是帶團去了。隻不過方青墨說得可不見得了,她自從那件事以後,就再沒和他聯系過。帶團也不會跟他說,也不給他微信發圖了。想必他隻是找借口哄他媽媽,歪打正着罷了。
“那你現在有時間嗎?阿姨想找你聊聊天。”
沈茹清既然開口,她也不好拒絕,隻好答應。一挂掉電話,于思琪立刻跑進浴室,先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自己終于變得幹淨整潔了,連臉上都有了光彩了。
她坐在化妝台前,化了一個精緻的妝容,病入膏肓的人重新活了過來。她換了一身端莊一點的衣服,登上很久不穿的高跟鞋,鏡子裏的自己光鮮亮麗起來。
沈茹清約她在一家商場見面,于思琪到的時候,沈茹清已經等在那裏。
“阿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于思琪委婉地道歉。
沈茹清笑笑,上前挽着她的手,溫柔地說:“沒關系,我也是剛到不久,我家裏離這近,所以來得快一點。”
她們說笑着進了商場,沈茹清找她來也并不是要逛街,主要是想和她聊聊天。方青墨在家裏,幾乎對于思琪閉口不談。每次沈茹清多問一句,就冷着臉不理人。
沈茹清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她實在是喜歡于思琪,至少能看出來她是真的喜歡方青墨。而方青墨的态度,也不像對待其他的女孩那樣,似乎也不是完全無意。
逛到一家首飾店的時候,沈茹清帶着于思琪進去,轉了一圈以後,笑着問她:“思琪,你看有沒有喜歡的,阿姨送你呀。”
思琪急忙擺手說:“阿姨不用了,怎麽能讓您送我禮物呢?”
沈茹清拍拍她的手,說道:“禮尚往來嘛,上次見面實在是太倉促了,我什麽都沒準備,你還送了青墨一串佛珠。他一直聽你的話放在床頭呢,所以我今天就替青墨還禮呀。”
聽到方青墨将她送的佛珠放在床頭,她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也許隻是無意放着,反正又不占地方,總不能給扔了吧。她才不會再自作多情,以爲他心裏有她。
沈茹清執意要送她禮物,最後無奈,她選了一個價格适中的手鏈。
她們逛了許久,傍晚的時候,沈茹清邀請于思琪去家裏吃飯。于思琪委婉地拒絕,她和方青墨也不是那樣的關系,于情于理去他家裏吃飯都是不合适的。
可是沈茹清不依,拉着她的手怎麽都不肯放開。最後沈茹清的司機來接,她便稀裏糊塗地被拽上了車。
她坐在車裏一直不安,要是在家裏見到方青墨該怎麽辦?她已經決心不再糾纏他了,要是一見面,她再意志不堅定可如何是好。
她有種沖動要老實交代,她不是方青墨的女朋友。可又怕方青墨沒有和沈茹清解釋過,她這麽拆穿,會不會讓他很尴尬。和沈茹清聊天的時候,旁敲側擊地打聽到方青墨最近在出差,并不在家裏,于思琪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她隻能就這麽算了,就算要解釋清楚,還是由他親自來吧,畢竟是他挑頭撒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