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線索



又是十幾招過去衛子嶺全身已經沒有囫囵地方了,但說來也奇怪,别人是越打越疼,他卻是越打越精神,全身各處不僅無絲毫疼痛感,而且還隐隐地感到有一種酥麻得讓人想出聲地快感。在躲避蒙面殺手每一招每一式時也不像剛開始那樣狼狽得毫無章法了,竟然有模有樣起來。

原來衛子嶺體内存儲的真氣非常醇厚,在受到别人以真氣灌拳擊打時本能的進行了反擊,在這種反擊的作用下真氣在十八條氣脈中又運行了起來。運行起來的真氣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衛子嶺思維的敏捷性和身體的靈活性,讓他每每在即将被對方雙拳打到時都能巧之又巧地避過,而且還在一定程度上修複着剛剛所受的外傷。現在看來,兩人的打鬥哪裏還像舍命厮殺,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同門的兩位師兄弟在雪嶺的半山腰切磋武技呢!

兩人又拆了十幾招蒙面殺手開始有些不耐煩了,自己竟能讓一個廢物在手底下走過這麽多招,要是傳出去自己以後還怎麽混!隻見蒙面殺手大喝一聲體内兩條氣脈中的真氣飛速運轉起來,雙拳猶如兩個大鐵錘一樣旋風般舞動起來,那呼呼的拳風怕是給擦個邊兒也不好受。

眼看着旋風般舞動的大鐵錘就要朝衛子嶺頭上砸了過來,衛子嶺竟然一改光防守躲閃的打法,體内十八條氣脈中真氣也飛速的自動運轉起來,并且大量的真氣全都慢慢彙聚到了兩隻緊握的拳頭上,左拳呈冰藍色、右拳呈火紅色,在蒙面殺手的大鐵錘堪堪離自己不足一寸之際瞬間砸了出去,“嘭”的一聲旋風般的大鐵錘不見了,在離衛子嶺足有三丈有餘的地方一個全身鮮血的黑衣蒙面人苟延殘喘地倒在那裏。蒙面人充滿仇恨與恐懼的雙眼瞪得猶如牛鈴,剛要開口說話卻不料一口血注噴出嘴外,抽搐兩下斷氣了。

衛子嶺呆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好像若有所思,看來自己體内經脈打通已是事實,體内形成的十八條氣脈也是事實,隻是自己還不會用而已,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難道跟它有關?想到這裏他不自覺得摸了摸被包好放在腰間的那個魚形玉佩。

雖然一時之間想不明白,然衛子嶺畢竟不是愛鑽牛角尖之人,先不管這突然打通的經脈和突然擁有的氣脈級修爲到底會對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最起碼氣脈級的修爲可是自己現在正需要的。衛子嶺自離開紫陽山到現在雖然還沒來的及經曆太多的事情,但僅僅眼看着姐姐衛子佳被人追殺而無能爲力這件事就使他徹底明白,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沒有能力你什麽也改變不了,想要去改變首先做得就是讓自己擁有能改變事情發展的能力。

現在衛子嶺從天生絕脈突然變爲擁有氣脈級修爲的劍士,這對于普通人而言這簡直是天大的驚喜,而他卻沒有一點喜悅之感,因爲他心裏埋藏的事情太多太大,在衛子嶺的心裏他深深的清楚父親被冤殺這件事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無論是從姐姐被不知名的蒙面殺手追殺這件事上看,還是從父親憑借着劍脈級的修爲卻認罪服刑這件事上看都能充分地證明這一點。

想明白所有的事情現在衛子嶺最迫切要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要盡快學習一套武技,要不然空有一身的修爲卻不會用那豈不是什麽事也做不了。

可是到哪去弄一套武技呢?衛子嶺在紫陽山時隻是跟随老師學習了吸收紫陽真氣的功法,那套功法是老師所獨創,雖然也有各種古怪的招式,但那都是爲輔助吸收紫陽真氣而創出的招式,并不是什麽與敵人交手或打鬥的招式,用那些招式來對敵顯然不行。再回到紫陽山問問老師看是否有其它的武技?也不行,因爲在閑談時老師不止一次地說過,他除了這套吸收紫陽真氣的功法之外什麽都不會,隻是偶爾能爲他和雪兒講講他的一些所見所聞罷了。到别的宗門或家族去學習?那更不可能,哪個宗門和家族不把自己門内或族内的功法和武技當作永不外傳之密寶,怎麽可能讓自己學習。

深夜中雪嶺的寒風越發的刺骨起來,衛子嶺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四處看了看山嶺上白茫茫的積雪才突然想起,自己自從在福園記客棧吃過一次“一金”的霸王餐後就再也沒有進過食了,誰知不想還好,這一想腹中頓時充滿饑餓感。其實算起來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要不是他經曆了那一陰一陽兩種天地元氣的淬煉,别說擊殺蒙面殺手了,連走下山的力氣恐怕都沒有了。衛子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裏面除了那個油布包裹以外就再也沒有其它同東西了,那僅有的一個金餅也在剛離開紫陽山時買馬花掉了。

碧空如洗、烈日炎炎,正午時分雍城一如繼往的熙熙攘攘,百姓們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麽樣的大事他們都得生活、都得過日子。今日天氣出奇的熱,雖已是夏秋兩季交替之時,然老天絲毫沒有要将高溫撤去的意思,人們心中期盼已久的秋涼卻遲遲不肯吹來。福園記門口招攬生意的店小二無精打采有氣無力地吆喝着。原本以福園記的招牌和爲将軍府提供日常用度的那份仗義是不愁沒有客人來吃飯的,可自打上将軍衛冉認罪服刑以來,就已經日漸衰落了,要不是人們心中在短時間内還對已故上将軍念念不忘,怕是早就沒人到這裏吃飯了。盡管如此,在那晚發生了衛大小姐在這裏被追殺一事後,平時經常來這裏吃飯的義士也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福園記的老闆也是沒有辦法,遇上這種事情,他也是回天乏術呀!

就在店小二準備收工回去的時候,一個全身衣服破爛,油頭垢面的叫化子擡步朝店裏邁去,店小二一看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就将叫化子攔了下來:“唉我說,就算我們福園記沒人來吃飯,可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随便進的吧!”

叫化子看起來已經餓得不行了,眼簾低垂、雙唇幹澀,髒污黝黑的面容讓人看不清長相年齡,隻能從那瘦弱卻不失健朗的身體上判斷這個人應當是一個年輕男子。

正在叫化子想要說什麽之時一身華貴服飾的店老闆恰巧從外面回來,其随口問道:“怎麽回事?”

“掌櫃的!你總算回來了,這幾天……”店小二叽哩呱啦地将将軍府大小姐在這裏如何被追殺,店裏又如何沒有客人等等這些事都告訴給了掌櫃的,完了還無奈地唠叨着,“你瞧,這不連要飯的叫化子都敢随便來咱家店裏吃飯了!”

“唉,不要以勢欺人,咱們福園記以前一直爲将軍府無償提供着日常用度,雖說有了些許的薄名,但那都是江湖上的義士看在大将軍的愛民撫民的義舉上高看咱們一眼而已,如今大将軍獲刑我們怎能就不顧大将爲我們親筆提的這個招牌了呢?”一個客棧的掌櫃的,不畏懼王權,在衛冉服刑後竟然能說出如此一番大義凜然的話,真是令人側目。

店小二下意識地撓了撓頭,但臉色依然不好看,他硬着頭皮小聲嘟囔道:“知道了掌櫃的。”

聽聞掌櫃的如此一說,福園記周圍三三兩兩行乞的乞丐倏忽間全部湧到了店門口,店小二苦笑着以看了看掌櫃的,見掌櫃的笑了笑轉身就朝客棧裏走去,似乎并沒有要改變主意的意思,于是店小二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邊用手半攔着一邊嚷嚷着:“掌櫃的仁義讓你們到我家店裏吃飯,但你們也得守規矩一個一個按順序進來,不要擠呀!”

誰知店小二的話音剛落在乞丐群中便站出來一個看上去上了些年紀的年長乞丐,他清了清嗓子大喊道:“諸位聽老朽一言,福園記掌櫃的的仁義向來都令吾輩敬服,今日我等雖受福園記的施舍,但行乞之人的規矩我等卻不能破之……”“對,俺們是要飯的,俺們隻吃剩菜剩飯,俺們也不到裏面吃,俺們要完就到旮旯裏吃!”看長乞丐還未說完又被一個粗裏粗氣的聲音打斷了。

“對,對,對,咱們不要影響福園記的生意,店家隻管随便賞口剩飯剩菜就行!”大家都跟着吵吵嚷嚷起來。

“好好好,大家都等着我這就去拿!”店小二聽到乞丐們的嚷嚷聲緊繃的臉上終于舒展開來,心中無比輕松的喊道。

也就半盞茶的時間所有的乞丐都端着領到的剩菜剩飯回到自己地“領地”去進餐了,其實那所謂的剩菜剩飯根本不能算作剩菜剩飯,因爲這兩天福園記就沒開過張,這些飯菜隻是放得時間有點長,但卻沒任何人動過一筷子。

然那第一個來到福園記欲進客棧吃飯的年輕乞丐卻茫然地愣在原地,雖然手裏也端着一份“剩飯菜”,卻不知道到哪裏去吃。這個年輕乞丐就是昨夜從雪嶺走下山來的衛子嶺,此時衛子嶺内心可謂是五味陳雜,既有痛失親人的傷痛、淪落街頭的酸楚,又有爲父報仇的決心和削除迷霧找到父親雲山兵敗的信念,還有茫然無措、無所适從的尴尬。

“兄弟!來,到咱這來!”正當衛子嶺尴尬地不知所措之際剛才那位粗聲粗氣的漢子對着他邊招手邊喊道。衛子嶺向那位漢子一瞥看到那漢子也正對着自己點頭,衛子嶺也馬上向對方投以感激的目光,然後朝着漢子和幾個乞丐所在的牆角走了過去。

“外地來的吧!”漢子邊大口地嚼着面餅邊攀談着。

“啊----”衛子嶺順勢地啊了一聲。

“咱們雍城雖然也有爲數不少的乞丐,但咱們不分幫分派,不欺負外來者,以後你就跟着哥哥混吧!”這漢子看起來還很熱心。

衛子嶺已經顧不上說話了,飯菜早已塞滿全嘴,隻能是再次感激地看着漢子哼哼了兩聲。

“聽說了嗎?昨天夜裏又有人到上将軍府裏去偷東西了,而且還不是一撥。”其中一個乞丐邊吃邊說道。正在狼吞虎咽的衛子嶺突然停下朝那位說話的乞丐看了過去,而那位乞丐也很是配合地朝衛子嶺看了過來,衛子嶺一愣之下突然想到:不能表現出過于關心此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看出自己與将軍府有什麽關聯,當然更不能承認衛子嶺這個身份,前車之鑒尤未遠呀!對了現在這個外來乞丐的身份不正好嗎?想到這裏衛子裏假裝打起嗝來,邊打嗝還邊噴着飯粒含糊着:“噎着了!噎着了!”

那位說話的乞丐很是覺得沒勁地白了衛子嶺一眼接着說道:“你們說是什麽人這麽的沒良心,将軍都獲刑了他們還喪心病狂地去人家裏偷東西?”

“噓!”他旁邊的一個瘦小的乞丐有些神秘地提醒着,“小心禍從口出,你忘了前天晚上福園記客棧裏發生的事了嗎?”

“你是說……”他還沒說出口那個瘦小的乞丐又“噓”着提醒到,于是兩個人會意地對望了一眼埋頭大吃了起來。

衛子嶺也大口大口的假裝嚼着,但他心裏此時卻不停地琢磨着:看來該到家裏看看了,家裏去了小偷?怎麽可能,那決不是普通的“小偷”,這又一次印證了自己地猜測,他們決不是要冤殺父親那麽簡單,難道他們是想要得到什麽東西?不然到家裏去幹什麽,而且還不隻一次的去,可是有什麽東西如此重要,讓這些可恨之人不惜冤殺爲大衛國出生入死戰功赫赫的上将軍,甚至于連将軍封地的雍城府地都不放過?

其實衛子嶺心裏也知道現還不是下結論的時候,所有的疑團都隻能在今後一點一點地打開,打開疑團的過程可能千難萬難,甚至要以付出生命爲代價,但衛子嶺絲毫不懼,别說現在已經身懷氣脈級的修爲了,就是剛從紫陽山下來時自己雖未有半點修爲也不曾猶豫過分毫。

“那就從夜探将軍府開始吧!”衛子嶺在心裏默默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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