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攤牌



就在公子蕩兩人離開小山丘之際,衛子嶺也終于動手了。

隻見衛子嶺雙掌倏忽外翻,自身體兩側慢慢移至胸前,真氣急速運轉間,大吼一聲,一式威力無比的“天火焚雲”排山倒海般向着四周推了出去。在其周圍瞬間便出現了一個蘑菇雲狀的赤色火團,那餘下的五百名黑衣殺手立刻被赤色火團所湮沒,他們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就已經在衛子嶺這一式“天火焚雲”下,化爲灰燼了。

片刻之後,赤色火團慢慢消失,衆人這才發現,此時衛子嶺周圍所餘者,除了那夾雜着焦臭味的縷縷青煙,便再無他物了。那五百名黑衣殺手連一具焦屍都沒能留下。

此時衛子嶺的臉上一片冷酷之色,雙眼中的赤色火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縮小着。待其眼中的火光完全散去之後,他才冷冰冰地道出一句:“犯我新軍者,殺無赦!”

“子嶺哥哥……”突然之間,一直守在一旁的武青绫覺察到,他的子嶺哥哥回來之後,一言一行、舉手投足間好像發生了什麽變化,至于到底是哪裏發生了變化,她雖然還說不好,但就是感覺與之前善良、陽光、堅毅的衛子嶺不一樣了。

其實,武青绫的感覺很準,衛子嶺卻實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在他原有的性格基礎上,又多了一絲冷酷、陰狠,看來陰謀、戰争、殺戮,這些東西确實能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就在武青绫愣怔間,衛子嶺已經走至其身旁,拉起武青绫的手,異常關切般說道:“绫妹,你沒事吧!”

忽然間,武青绫又覺得她印象中的子嶺哥哥好像又變回來了,真是奇了怪了。

“绫妹,你沒事吧?”見武青绫不說話,衛子嶺有些擔心了。

“啊,沒事,子嶺哥哥,你怎麽好像……”武青绫本沒打算直接将自己心中的感覺說出來,但卻控制住,隻是話說到一半,又不好開口了。

衛子嶺也很是疑惑武青绫爲什麽會突然這樣問自己,其追問道:“我好像怎麽了?绫妹直說無妨,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嗎?”

衛子嶺雖然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感情,在外人看來比較木讷而已,但在内心中卻早已将武青绫當作了自己的未婚之妻。

“啊,沒什麽,我是想問,子嶺哥哥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厲害了。”武青绫故意岔開了話題。

“哦,是這事兒呀!”衛子嶺立刻有些謙虛起來,“我已經突然至了劍脈級!”

“什麽?”武青绫大驚。因爲,衛子嶺剛才在與黑衣殺手對戰時,雖然神勇無比、殺人猶如砍瓜切菜,但所施展武技卻仍然是武青绫那夜不小心丢在雍城将軍府中的羊皮紙上所記載的《火雲掌》,并未曾用到那柄古劍,以武青绫的修爲當然看不出衛子嶺已經是劍脈級的修爲了。此刻,衛子嶺親口說出,她又豈能不驚。

“果真已是劍脈級?”武青绫仍然有些懷疑。

衛子嶺鄭重點頭道:“果真。”

“你這個豬頭!”武青绫立刻笑罵道,“那你爲何還不用劍,怎麽還要用掌?”

“用劍?”衛子嶺也突然想到了,那張羊皮紙好像還記載着另一套武技《碧水劍》,但自己還從未研讀過那套劍法。所以,衛子嶺思索一番後回道:“劍法,我還沒學會呢!”

“說你是豬頭,你還真是豬頭!”武青绫徹底無語了,“你以爲《火雲掌》就隻是掌法嗎?”

原來,武青绫早就知道自己記載《雲水訣》的那張羊皮紙被衛子嶺拾了去,不然,衛子嶺又怎會施展《火雲掌》呢!隻是她一直沒有說破而已。而《雲水訣》中的兩部武技其實都是劍法,隻不過其父安平君怕自己的愛女在未突然至劍脈級以前,沒有武技可練,才故意将《火雲劍》改成了《火雲掌》。說來,這安平君也是奇才一個,自己根本不能修煉,卻竟然能夠修改武技,而且改得還非常得體。而這些,衛子嶺又哪裏知曉?

“你是說,《火雲掌》其實是一部劍法?”這已經超出了衛子嶺的認知。

“你以爲呢?”武青绫故意眨巴着大眼睛賣起了關子。

“好妹子快告訴我!”衛子嶺已經心癢難耐了。要知道,對于一位劍士而言,凡是淡到跟修煉有半的功法,或者是武技,他們都會不厭其煩的。更何況,此時的衛子嶺,正好需要這麽一本可以用劍的武技。

于是,武青绫就将父親把《火雲劍》改爲《火雲掌》一事,詳細告之了衛子嶺,衛子嶺真是越聽越歡喜,越聽越激動。

就在衛子嶺與武青绫在談論如何将《火雲掌》變爲《火雲劍》之時,那兩千餘名幸存下來的新軍将士已經打掃好戰場,并整齊列隊,齊刷刷跪在衛子嶺面前,朗朗道:“屬下多謝少将軍救命之恩!”說着便行起了三跪九叩之大禮。

在衛子嶺的再三請求下,兩千餘位全身挂傷的新軍将士才算抹着眼淚站了起來,自此,衛子嶺在他們的心中,便再無任何人可替代。

接下來,衛子嶺命令将士們原地駐紮,稍作修整。待修整完之後,再拔營回城。然則,将士們剛剛把營帳搭好,就聞激越昂揚的凱旋軍樂聲自遠方飄了過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軍樂傳來的方向。

“是公子蕩!”武青绫與衛子嶺對望一眼,輕語道。

“怎麽是他?這軍樂又是?”衛子嶺還不知道衛王派特使犒慰新軍之事,故而才有此一問。

于是,武青绫又将衛王派特使犒慰新軍的事情跟衛子嶺叙述一遍。衛子嶺聽後冷冷地甩出一句:“黃鼠狼給雞拜年!”

正說話間,一面金黃色的王旗已經遙遙在望,王旗下悠悠傳來了公子蕩的聲音:“奉王上令,特來犒慰我大衛凱旋之師,叨擾甯将軍了!”

衛子嶺與武青绫雖然對公子蕩深深的猜疑,但在證據沒有呈給衛王,真相大白天下之前,場面上還是要過得去的。随之,衛子嶺攜武青绫遙遙拱手迎道:“新軍主帥甯忠,安平君之女武青绫,恭迎犒慰特使!”

“青绫妹妹!你怎麽在這?”待武青绫來到特使駕前,公子蕩故意裝作不知地開口問道。

“哦,原來特使是蕩公子呀!小女在這裏給蕩公子施禮了!”說罷武青绫便欲彎腰施禮,公子蕩哪裏會真讓安平君府的大小姐給自己施禮呀,因而其快步上前,雙手邊作虛扶狀邊故意笑道:“青绫妹妹,怎麽如此生份了,你我之間何須這些虛禮?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一番寒暄之後,公子蕩便與衛子嶺、武青绫閑談起來。其間衛子嶺故意提到了曾生擒狄族大軍首領和剛剛大軍遇到黑衣人刺殺之事,以試探公子蕩的反應。這位蕩公子果真故作姿态,佯裝不知,還詳細詢問了事情的經過。其此舉,在衛子嶺與武青绫看來,當然是欲蓋彌彰。

衛子嶺本來打算,先與公子蕩虛與委蛇,待回到王城,将公子蕩寫給狄軍首領的那封信親手交到衛王手中之後,再與其攤牌。而對于公子蕩而言,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衛子嶺活着回到濮陽王城的,因而,當日的半夜時分,公子蕩動手了。

堪堪三更的刁鬥響過之後,公子蕩與其屬下一身黑衣,蒙着面,趁着夜色飛身來到了中軍指揮車旁邊。

此時車中一片漆黑,一點動靜也沒有,估計車中之人早已睡去,公子蕩對其屬下點了點頭,兩人準備一齊發起進攻,欲趁衛子嶺不備,先聲奪人。因爲,衛子嶺已經突然至劍脈級的修爲,武青绫看不出來,他可是已經在小山丘觀戰時就看了出來,在其心中早已認定,如若不趁衛子嶺不備,而是光明正大的擺弄陣勢,他想要殺掉衛子嶺,怕是絕對不會太容易。

突然車内亮起了燈,在燈光的影射下兩個黑影分外清晰。公子蕩心中大驚,他殊未想到,衛子嶺竟然早就對自己有着防備之心。就在這時車中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蕩公子,深夜造訪,請問有何貴幹呀?”冰冷的話語還未說完,中車周圍便亮起了數以百計的火把,手拿火把的士兵正将兩個人緊緊地圍在了中間。

公子蕩被衛子嶺道破了身份,知道再隐瞞下去也無任何意義了,便索性将蒙面的黑布随手扯将下來,對着衛子嶺冷冷說道:“看來你都知道了!”

衛子嶺見公子蕩先與自己攤牌了,便順勢從腰間拿出了公子蕩曾寫給狄族首領的那封信,而後冷冷地說道:“蕩公子,你看看這是什麽!”

公子蕩一眼就認出了衛子嶺手中之信,其臉色瞬間變青,衛子嶺有此真憑實據,回到濮陽交給衛王之後,就算衛王不忍殺他,可朝臣這一關他能過嗎?因而,公子蕩接着陰狠般說道:“看來,今日你我二人隻能有一人可以繼續活在這世上了!”話音未落公子蕩已然從腰間抽出長劍,随着一聲龍吟般的“嗡鳴”聲響過,其長劍之上驟然出現了三條黃顔色的劍脈。周圍的士兵無不驚恐出聲,誰也沒有想到衛國第一公子蕭蕩竟然是一位劍脈級高手,雖然其隻鍛造出三條劍脈,那在當今的衛國也可以稱得上是頂尖的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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