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嶺,武青绫雖然對老者的話感到吃驚不已,但從老者的解釋中,到也聽得非常明白了。修煉就是修煉,是劍士通過運行功法,在自己體内産生真氣,從而實現修爲增長的。當然,在上古時期,也有靠吸收天地元氣來提升修爲的,隻不過現在早已失傳。否則,江湖中也就不會有那麽多人去争搶可以幫助劍士吸收外界天地元氣的“乾坤玉”了。但不管從哪個角度說,修煉都跟讀書背詩一點關系沒有。
可是,安平君武修平卻爲何能靠“浩然正氣”,将正處于魔化中的了一子嶺驚醒呢?還聲稱隻要其棄武從文,修習詩詞歌賦,練出“浩然正氣”,就可以遏制體内的那股邪氣呢?
按老者所言,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武修平在說謊。隻是其說謊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衛子嶺聽明白老者之話,其心情立刻低落了下去,一句話沒說,便起身離開了石屋,頭也不回地獨自一人走了。
“子嶺哥哥!”武青绫輕輕喊了一聲,剛欲出聲阻止,卻被老者擺手阻止了。
“讓他去吧!”老者對着武青绫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之前他已經聽一個神秘人說起過關于诋毀你父親的話,雖然其心中對神秘人的話半信半疑,但總是在心中多了一層防備。此刻又從‘浩然正氣’一事上得到了初步的驗證,他一時間之間怕是接受不了,也不知該如何面對你呀!”
“我……”武青绫想要出言解釋,再次被老者打斷:“丫頭,你不用解釋,先不論你的父親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但我能看出你是真心喜歡嶺兒的,對嗎?”
武青绫雖然沒有出聲回答,但卻紅着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了,”老者繼續說道,“嶺兒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他的脾氣秉性我是再了解不過了,我能看得出,他也是真心喜歡你的,放心吧,隻要給他點時間,他會想明白的。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相信就算嶺兒再笨,也不會是非不分的!”
“真得嗎?”武青绫激動地雙眼中滿是淚花。
“當然是真得!”老者給出了讓武青绫寬慰不已的答案。
說話間已經是晚飯時分,武青绫見老者要親自生火做飯,她又如何能坐得住?立刻起身,從老者手中搶過了柴火,手忙腳亂的忙活起來。雖然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粗活,但有老者在一旁指導,一番忙碌之後,總算是将飯煮熟了。
兩人看着桌上的飯菜,誰都沒有胃口。老者是擔心衛子嶺體内的邪氣,武青绫則是擔心衛子嶺會不會在心中因父親一事怨恨自己。
于是,兩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倏忽已是兩個時辰之後,武青绫實在是忍受不了如此的沉默了,終是開口道:“前輩,子嶺哥哥真得沒事嗎?”
“怎麽還叫我前輩,你是嶺兒的未婚媳婦,你應該叫我老師才對!”老者笑呵呵說道。
“老師……”武青绫試探着叫了下聲,心中一股熱流湧出,頓時溫暖無比。其停頓一下之後,才又向老者繼續問道:“老師,您說子嶺哥哥體内的邪氣真得就沒有辦法驅除嗎?”
老者繼續沉思片刻猶豫道:“辦法也不是沒有,隻是……”
“隻是什麽?”對于武青绫來說,衛子嶺哪怕隻有一線希望驅逐其體内的邪氣,她都不會放過的。
“隻是,嶺兒必須先正式拜入紫陽宗,而後修習紫陽宗的不傳之秘密心法《紫陽真經》,嶺兒體内那股邪氣是由至陰的血氣煉化而來,或許通過修習紫陽真經,在其體内煉化出至陽的紫陽真氣或許可以起到作用。”老者想了想後說道。
“您,您不就是紫陽宗的人嗎?您不會《紫陽真經》嗎?”武青绫到底是孩子氣,想到哪就問到哪,從不經大腦思考。
可誰知老者卻是搖了搖頭,歎息道:“紫陽真經是紫陽宗的秘寶,隻有宗主繼承人才可修習,其他人是不準修習的。”說完老者的臉龐倏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宗主繼承人?有幾個?好不好當?”武青绫孩子氣十足,不禁把老者逗笑了。
老者呵呵笑了兩聲後接着說道:“丫頭呀,宗主繼承人隻有一個,而且是萬裏挑一,你說好不好當?”
“啊!這樣呀!那,那就算子嶺哥哥加入了紫陽宗,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會當上宗主繼承人,您這不是白說了嗎?”武青绫的性格是向來不拘小節,此時與老者一熟悉,竟埋怨起老者來。
“绫妹不許對老師無禮!”正在此時衛子嶺去而複返,剛好推門而入,其聽到武青绫的話後厲聲說道。
“呵呵,丫頭直率,合我胃口,無妨!無妨!”老者看起來很是喜歡武青绫。
“老師,我願拜入紫陽宗一試!”衛子嶺語氣堅定。
“想好了?一旦入宗,終身都不得離宗,這可是天下所有宗門的規矩,否則就被宗門視爲死敵,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宗門也會傾全宗之力與之不死不休!”老者反問道。
“想好了!”衛子嶺一字一頓、異常堅定。
聽到衛子嶺如此肯定的回答,老者雙眼中充滿了贊許和欣慰的目光。其贊許者,衛子嶺在面對前路之選擇時的果敢和擔當;其欣慰者,像衛子嶺這樣幾乎變态資質的劍士,無論加入哪個宗門,都必會成爲這個宗門的風雲人物。自己的弟子最終加入了自己所在的宗門,老者心中當然欣慰了。
“子嶺哥哥,你會生我的氣嗎?”直到此刻,武青绫才敢鼓起勇氣,跟衛子嶺說這句話。
衛子嶺僵皺的臉上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輕輕拉起武青绫的手輕輕說道:“傻妹子,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平叔叔故意以言相欺,也許是另有深意呢!退一步講,就算平叔叔真得有對我不利之心,那隻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子嶺哥哥,你真好!”說罷,武青绫竟不自覺地以雙手抱住了衛子嶺的腰,隻惹得老者又是一頓大笑不止。
……
據老者說,武青绫上山時既然沒有遇到阻攔之人,那就說明所有弟子都已趕回宗門,去籌備新弟子募選盛典了。所謂新弟子募選是指由宗門中修爲和資曆都較高的門中長老到各處去秘密遴選,凡發現有潛力者,都要帶回宗門參加招錄盛典中的各項測試,而測試合格者才會最終成爲宗中的新弟子。
其實也是衛子嶺機緣使然,恰逢紫陽宗每十年一次的招錄新弟子盛典。不然,即使衛子嶺想拜入紫陽宗,也隻能是望宗興歎徒增煩惱耳。因爲紫陽宗除了在十年一次的新弟子募選盛典中招錄新弟子外,于其它任何時間都從無招錄過。這一規矩自紫陽宗建宗以來就一直存在,時下已然延續數百年,至于原因爲何,後人早已解釋不清,然卻沒有一任宗主敢于更改這一規矩。如果連入宗這一步都不能完成,去争取當那宗主繼承人,豈非癡人說夢?
“怪不得外人不知道有宗門一說,原來他們連選新弟子都要秘密進行呀!”武青绫經老者一說,終是明白了此中道理。不過其轉念一想又突然問道:“也不對呀!那測試未合格者呢?他們下山後不會将宗門之事說出去嗎?”
老者搖搖頭淡淡答道:“不會,測試未合格者根本不會離開宗門。”
“不離開宗門?那未通過測試的人員都去哪了?”武青绫不禁好奇心大起。
“被強行留在宗門做雜役。”老者又是淡淡一句。
“做雜役?”衛武兩人異口同聲,充滿疑問的目光緊緊地盯着老者。
“是呀!”老者有些怅然地說道,“這些未通過測試,不能成爲宗門新弟子的人都被強行安排在宗門各處,每天做着各種雜役,終身都不得離開,還美其名曰什麽‘外門弟子’。”話聲落點,老者眼中已然有幾點讓人不易察覺的淚光閃過,原因爲何,卻不得而知。
“這也太不講理了,把人家帶來測試,通不過還不讓人家離開,哪有這樣的宗門呀!”武青绫首先抱打不平起來。
“唉……”一聲長長地歎息過後,老者便不再開口了,幽深的雙眸中深藏了不知幾多故事,久久地注視着遠方。
衛子嶺爲了擺脫體内“邪氣”地困擾,哪怕是再大的困難也要試一試,何況加入宗門不但不是一件壞事,而且對天下所有劍士來說還是其夢寐以求的大好事,隻是普通劍士根本不知道有宗門一說罷了。因爲其一,宗門中有更好的修煉環境,上有師尊的指導、下有同門師兄弟的切磋,在這樣的修煉環境下往往劍士的修爲提升得更快;其二,宗門中有着豐富的修煉資源,各種武技、試練場當然不在話下,更重要的是宗門中還有世間極難得到的丹藥定其供弟子服用,以助其提升修爲。像衛家祖傳的“回魂丹”,安平君府珍藏的“生血丸”在宗門中都是最爲稀松平常的丹藥;其三,宗門中更爲安全,不僅衣食無憂,能專心的修煉,而且還沒有江湖上的利益沖突和仇殺,是所有劍士心中最爲理想的避風港。
而老者剛才所言之“終身不得離宗”一事,隻是專門針對衛子嶺而言。因老者知其身系太多謎團,“終身不得離宗”對其而言是絕對不可能的,老者之所以仍有此一問,隻是想聽聽衛子嶺内心中的真實想法而已,看其是否真得爲驅除體内邪氣而願做任何事情。至于以後衛子嶺真得需要離宗之時,老者當然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