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如何才能感悟到天地元氣呢?”武青绫想立刻知道她的子嶺哥哥到底能不能順利完成“悟元”這一步的測試。
“唉……”長長地歎息似乎勾起了老者的回憶,其頓了頓接着說道,“我之所以說嶺兒能否通過新弟子測試不好說,原因便在這第三步‘悟元’。”
“感悟天地元氣特别難嗎?”武青绫既認真又有些天真般接着問道。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其幽深的目光中充滿了惆怅,久久地注視着已經被遠山吞沒了半個身子的夕陽。
武青绫見老者沒有回答自己正要開口再問,卻被旁邊的衛子嶺拉了一下衣衫,回過頭來的武青绫恰好看見衛子嶺示意其不要打擾老師的目光,其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也不再說話了。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站在這裏,陪着夕陽下的孤獨身影。
足有一頓飯的功夫,老者終于慢慢轉過身子,古井無波的神情再次回到老者身上,其淡然一笑:“是老夫失态了,來咱們回到屋裏慢慢說。”老者不待兩人應聲,便率先踱步向石屋走去。
搖曳的燈光下,衛子嶺三人圍案而坐,已經用過晚飯的老者面色紅潤,慈祥的笑意一直挂在嘴上:“還别說,丫頭做得飯菜還不賴!”
“那和雪兒比呢?”武青绫急忙問道。因爲在幾日的相處之下,武青绫已經知道,在這紫陽山的山巅上,還有一位名叫雪兒的姑娘與好的子嶺哥哥從小一起長大。雖然老者和她的子嶺哥哥都說雪兒與其親如兄妹,但武青绫一想到雪兒,心裏總會生出一種不好受的感覺。因而,不自覺間,做什麽事,都要跟雪兒比上一比。
老者看了看有些木讷的衛子嶺,笑着說道:“呵呵!都好!都好!”
武青绫被老者一笑瞬間臉紅,老者見武青绫臉紅其笑聲更大了,隻有衛子嶺不明所以般,仍舊木讷地坐在那裏。
不過衛子嶺除了在對少女心思上木讷外,于别的方面可并不算笨。此刻他正在回想老者剛剛所說的悟元過程:在聚遠殿中會以天地元氣模拟形成各種場景建築、花草樹木,甚至各種寶物,這些東西都是由天地元氣虛構而成。屆時宗中長老會對每位參與測試的劍士提出不同的要求,或辨一物、或尋一處等。凡能夠感悟到天地元氣的劍士都能分辨出由天地元氣所形成的各種事物,在完成長老所提之要求時就會輕而易舉。反之,其目中将空無一物,任你修爲再高、資質再高,也無法完成分辨出天地元氣所化之物,自然也就不可能完成宗中長老所提的各種要求了。
衛子嶺将悟元這一過程前前後後仔細想了好幾遍,到此時雖還不能說胸有成竹,但最起碼已經頗具信心了。因爲他雖然還不十分的清楚乾坤玉到底是如何吸收雪嶺之寒氣将自己全身堵塞的經脈打通的,但自己吸收了十三年所謂的“紫陽真氣”,以及後來在雪嶺吸收的大量寒氣,都定是天地元氣無疑。“既然能夠吸收天地元氣了,即使無法感悟外界稀薄的天地元氣,那感悟聚元殿内比較濃厚的天地元氣應當不難。”這是衛子嶺經過反複思考得到的結論。
旬日後的清晨,在接近紫陽山頂峰的一塊橫生出來的懸空的巨大岩石上,衛子嶺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盤腿而做。在明媚的晨光與濃郁的霧氣交織掩映下,其整個人看上去竟頗顯出塵脫俗。然此時衛子嶺心裏卻無比地郁悶,因爲距紫陽宗新弟子募選盛典隻有一月之期,在這一月之内首先要做得就是恢複修爲,而經過近十天的努力,不僅未恢複一點修爲,就連用老師所教之法新吸收的“紫陽真氣”也如泥牛入海,不見了蹤迹。體内的“氣靈”更是死寂沉沉,無論衛子嶺怎樣與之試着溝通都沒有結果。
但衛子嶺能做得也隻有每天堅持到這裏來繼續吸收“紫陽真氣”,在其心裏認爲,即使新吸收的“紫陽真氣”絲毫作用不起,但一定沒有壞處,另外,除了此舉也别無他法,閑着也是閑着,索性如此打發時間了。
其實衛子嶺不知道,他新吸收的“紫陽真氣”怎麽會不起作用呢?隻是這點天地元氣對于此時的他來說太少罷了。其在紫陽山用老師所教之法累積吸收近十三年的火屬性天地元氣,才與借助乾坤玉在雪嶺吸收一次的冰屬性天地元氣的數量相當,最終将其全身經脈打通,并在其體内達到了一個平衡,最終形成一陰一陽各九條氣脈。此時再用同樣的方法,且僅僅吸收了十日,那麽丁點的天地元氣肯定如泥牛入海了。
時間過得飛快,距新弟子招錄盛典僅剩五日的時間。最近已經發現有很多紫陽宗的弟子帶着新弟子陸續回到紫陽山,衛子嶺曾試着跟蹤了幾次,欲看看紫陽宗到底修建在何處,爲何自己在山上生活了十幾年竟然都沒有發現,可是每次都因自己修爲未曾完全恢複,體内真氣不足而失敗。當然他不是沒想過去問老師,隻是每次問道,老師都是一句“到時候帶你去不就知道了嗎!”給搪塞回來。
不過半個多月來,也不是毫無所獲,衛子嶺最起碼知道了紫陽宗的大緻方位----紫陽山後山。但想來又覺不太可能,因爲紫陽山後山可是被郁郁蔥蔥的古樹覆蓋的萬丈深淵,不可能會有一個宗門建在那裏。
又是一次跟蹤失敗,衛子嶺有些氣急敗壞:“唉……要不是修爲隻恢複到氣脈級初期,早就知道跟蹤紫陽山弟子找到了其宗門所在之處了。”
不過一提到自己的修爲隻恢複到氣脈級初期,本就氣急敗壞的心情更加沮喪起來。還好衛子嶺對自己體内的“氣靈”還是蠻有信心的:“管它呢!車到山前必有路!”其随意地丢下一句,便縱身向石屋的方向掠去。
倏忽又是半月一晃而過,終于到了紫陽宗舉辦新親子募選盛典的日子。一大早衛子嶺就梳洗完畢,坐在老師的石屋前等待老師,準備随時前往紫陽宗。但往日向來不睡懶覺的老師,今日卻是遲遲不見起床,連武青绫爲二人準備的早餐都拿下去重新熱了三回,也不見屋内有任何動靜。
又過了近兩個時辰,衛子嶺看了看吊在頭頂的太陽,抹了一把脖子後面的汗珠,不禁有些懷疑起來:“老師是不是不在屋中?”
武青绫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撞開門,進去看看?”
兩人四目相對,互相鼓勵地點了點頭,就要撞開老者石屋的石門。
可就在這裏厚重的石門卻緩緩打開了,老者依然是一身麻衣地從裏邊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伸着懶腰,口中還哈欠連連:“真是難得的一個好覺!”
衛武二人臉上頓時無數黑線劃過,這老師也太不着調了,不會是将今日紫陽宗新弟子募選盛典的事給忘了吧!
“老師,您不覺得有點晚了嗎?”武青绫一臉的埋怨。
“不晚,一點都不晚,吃午飯剛剛好。”老者似乎知道武青绫很不樂意,還故意補上一句,“對了,丫頭,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
“什麽都沒有!”武青绫大小姐的脾氣終于爆發了。
“哈哈哈……”誰知老者不但沒有生氣,還突然大笑了起來。
衛子嶺實在覺得老師有些過分了,不忍說道:“老師,您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當然沒忘,不就是新弟子募選盛典嗎!”老者毫不在意的回道。
“那您還這麽晚才起床,都已午時了,此時再去,怕是盛典早已結束了,看來子嶺哥哥是沒希望拜入紫陽宗了,就更别談什麽宗主繼承人了?”武青绫大聲埋怨着。
“就知道你們會着急,呵呵,來,丫頭先去弄一桌好飯菜,咱們吃完就去。”看來老者不是忘了,他應當是另有打算。
“難道新弟子招錄盛典是今日的下午才開始嗎?”衛子嶺似乎聽出了老者話中之意。
“哎呀,盛典呢,當然是上午就開始了,隻不過整個一上午都一些繁缛的禮節,真正的測試是下午才開始的。”聽老者的語氣似乎很是不屑于參加那些繁缛的禮節。
武青绫又氣又無奈地丢下一句:“那您不早說!”便急匆匆地去準備飯菜了。
吃過午飯,衛子嶺便在老者地帶領下前往紫陽宗了。因爲宗中規矩,宗中隻許進不許出,凡是到過紫陽宗的人都無一例外的被強行留在了宗中。因而老者并沒有讓武青绫跟随,因爲這件事武青绫還大哭了一場,說什麽也要跟着一起進宗。按着她的說法是就算再也不能離開紫陽宗半步,但隻要跟衛子嶺在一起她就不後悔。無奈之下老者隻能說出了待衛子嶺成功成爲宗主繼承人,拿到《紫陽真經》後,就設法讓其離開的打算,武青绫聽後雖仍半信半疑,但總算答應不跟着來了。
其實,武青绫來紫陽山前,其父安平君就曾再三叮囑其,在尋到衛子嶺後務必立刻趕回濮陽,好給兩人完成定親之禮。因爲,定親之期早已确定,給列位朝臣的請柬亦早已發出,到時候丞相府中賓客齊至、高朋滿座後,卻不見一對新人的影子,那安平君的面子往哪兒擱呀?
隻不過,當武青绫見到衛子嶺時,正趕上衛子嶺再次魔化重傷,急切間光顧着想着該如何驅除其體内邪氣了,竟忘記了父親的叮囑。然則,定親之期早已過去,此刻衛子嶺又随老者去紫陽宗參加“新弟子募選”,還不知道最終結果會如何,她也隻能聽之任之地在石屋中耐心等待,再别無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