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衛子嶺沉默之際,一陣悠揚的鍾聲自宗門演武場處風一般飄了過來,衛骞側耳傾聽後安慰般說道:“嶺兒,别難過了,也許你父親吉人天向,沒準哪天就自己醒轉呢!此時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宗門吧!好好休息一晚之後,明日我帶你去見師尊。”
衛子嶺沒有說話,隻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便跟着叔叔衛骞離開了密室,因爲他腦海當中全都是叔叔之前說得那兩句話“除非能獵殺到獸王的内丹,獸王堪比人類劍魂氣級的修爲。”這兩句話猶如在其腦海中生根發芽了一般,無論他如何努力都揮之不去。從洞口出來,衛子嶺擡眼西望之間突然發覺遠方挂在半山腰的夕陽,已經僅剩下十之一二了,在落日餘晖的掩映下,整個飄渺宗的山門又開始變得黑森森一片了。
“叔叔,我們在此處已呆了一整天了?”一陣略帶一絲涼氣的晚風拂過,衛子嶺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你以爲呢?剛剛那陣鍾聲就是我宗晚課的鍾聲。”衛骞答到。
“晚課?”衛子嶺一下子被這個詞吸引住了,因爲大部分宗門都是一天當中的卯時鳴鍾晨練,其還從未聽說過還有暮鍾晚課一說呢?
“對,晚課,我飄渺宗的弟子除了每日的晨練之外,還要多增加一項晚課,這是師尊他老人家特意規定的。”衛骞雖然說得輕松,但從其那深邃的目光中不難猜出,這些年,飄渺宗的弟子不知比其他宗門之弟子多付出了幾多的辛苦,看來這飄渺宗弟子的修爲略高于其他宗門,也不完全是獸丹的功效。
離開密室之後,衛骞與衛子嶺一同來到了飄渺宗的客房區,衛子嶺向叔叔衛骞介紹了武青绫,在說到兩人關系時,木讷的衛子嶺再次語無倫次起來:“叔叔,绫妹是我的……我的,那個……就是那個……”
“哈哈哈!”身爲過來人的衛骞又怎能不明衛子嶺欲言明之事,不禁一陣爽朗大笑,而後言道:“别在那給我衛家人丢臉了,這小丫頭不就是我未來的侄媳婦嗎?哈哈哈!”
衛子嶺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兒,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與之窘迫之态恰恰相反,武青绫則是落落大方地對着衛骞微微躬身行了個見面禮,而後款款道了句:“見過叔叔!”
“嶺兒,你瞧瞧你,還不如個姑娘家,好好好,快快免禮!”衛骞說完又是一陣爽朗地大笑。
接下來,衛骞又與衛武二人簡單地閑談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臨走之際還不忘叮囑衛子嶺,明日可不要貪睡,他要在辰時初刻準時帶衛子嶺去見他的師尊,飄渺宗的現任宗主----商榷。
晚飯過後,衛子嶺将日間叔叔衛骞對自己講述的事情一一對武青绫備細說了一遍,隻聽得武青绫亦是感慨唏噓不已。然侃侃而談過後,衛子嶺卻突然默然不語了,其隻身來到屋外,任由裹夾着絲絲涼意的冷風吹打着隻着一件單衫的脊背。其間,武青绫曾多次勸其回屋以免着涼,然衛子嶺自始至終都未再說一句話,無可奈何的武青绫绫隻得爲其披上一件外衣,獨自回屋了。
其實,不是衛子嶺矯情,其也絕非故作姿态,他的内心深處無時不刻都在回蕩着叔叔衛骞那句話“除非能獵殺到獸王的内丹,獸王堪比人類劍魂氣級的修爲”。從來對修爲高低的要求不甚渴求的衛子嶺,第一次在内心中生出了要不惜一切手段提高自身修爲的渴望。倏忽一陣更冷的晚風吹過,被武青绫披在其雙肩上的外衣如竹屑般被風卷走,衛子嶺不禁一個冷顫,迷茫的内心突然間清澈了許多。“對,一定要盡快提高修爲,無論是即将展開的與四大家族之戰,還是去獵殺獸王,修爲停滞不前,一切都是空談!”
及至東方發白,初晨的寒氣再次漫天般襲過衛子嶺全身之時,衛子嶺終是收回了那深邃暗淡的目光,舒緩着因長時間沒有任何表情而有些僵硬的面頰,轉身朝屋内走去。
當衛骞來到客房之時,恰逢衛子嶺剛剛梳洗完畢。當房門背衛子嶺打開之後,其俊朗、陽光、自信、謙和的面容,無不令衛骞眼前爲之一亮,“人中之龍、少年俊才”此八字不期然浮現在衛骞的心頭。“好小子,不愧是我的侄兒!”一句最爲樸實卻又最爲真切的誇贊之詞自衛骞的口中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衛子嶺聽到叔叔的誇贊之詞,淡淡一笑:“叔叔,請即刻帶我去見師公吧!”
本欲再囑托幾句的衛骞突然發現,自己擔心眼前這個侄兒見到師尊時會否局促一事,怕是多餘得了,其上下快速一打量,亦非常幹脆地說道:“好!”叔侄兩人便一前一後,異常從容般朝飄渺宗的議事大殿走去。
叔侄兩人在路上隻自顧自地走路,誰也沒有再發一言,然兩人看上去卻是如此地自然,一絲感慨之色不顯。僅一刻鍾的時間,兩人便來到了大殿二十一級玉階之下。
衛子嶺擡眼打量着眼前這個比紫陽宗和雪宗都更加巍峨峻拔之殿堂,心中不知作何之想。然,還未等其剛剛擡起的左腳踏實那第一個玉階,自大殿西側便飛來一團藍影,自藍影中一股沖天的劍意,讓衛子嶺本能般地抽出後背之赤色古劍,真氣急速運轉之間,衛子嶺“火龍騰雲”、“天火焚雲”兩式接連使出,迎着那團藍影挺身直上。
“叮叮當當”地一陣兵器擊打之聲過後,衛子嶺的身形稍顯散亂般地自空中墜向地面,然,還未待其身形站穩,那團藍影不知從何處又無聲無息般撲向了衛子嶺之外,如不是那團藍影所散發出的沖天劍意,怕是衛子嶺根本察覺不到藍影的行蹤。
衛子嶺心中雖頗感疑惑,但出招的速度卻絲毫不慢,一式“火雲變幻”閃過,又是一式“火龍騰雲”,再次躲過了那團藍影的攻擊。身形直向天空倒飛的衛子嶺一瞥之際,突然發覺叔叔衛骞不僅未顯絲毫擔心之色,還饒有興緻般地頻頻點頭微笑,不禁心下頓明,這是叔叔故意找人來試自己的修爲和武技來了。
如此想着,衛子嶺不禁豪氣頓生,其輕喝一聲,真氣飛速運轉開來,“火雲劍”被其一式一式徐徐施展出,與那團藍影不分彼此般地糾纏到了一起,一時間,在飄渺宗議事大殿前的二十一級玉階上便上演了一場劍士高手的雙雙對決。
随着時間的推移,衛子嶺的出招收招之間越發地從容起來,原因無他,是其在心中一直擔心的,那位大師兄卓不群與其對招期間所施展的,可以迷惑對手的劍意卻始終沒有出現。
“難道與自己過招這位飄渺宗弟子并不會施展那古怪的劍意?”衛子嶺一時的走神不禁被對方的長劍切去了自己左臂上的一角衣袖,驚愕之間,不禁立刻收斂心神,無比專心地與對方周旋起來。
又是幾個回合的出招拆招,衛子嶺自内心中突然生出來一種感覺,那就是對方的修爲絕對要在自己之上,明明有好幾次對方都可以出劍将自己制住,可對方卻便便劍走偏鋒,巧之又巧地讓自己在其劍下僥幸脫身,竟如同“貓戲老鼠”一般。
衛子嶺年輕争勝之心不禁被其激發而起,赤色古劍陡然斜揮,嗡鳴之聲大作,劍身上的十八條劍脈更是璀璨耀眼,再加上那比尋常劍法威力不知強大幾多的《火雲劍法》,衛子嶺此刻的實力足以将一位普通的劍罡級劍士擊敗了。
可是結果卻再次出人意料了,無論衛子嶺如何努力,對方都能非常輕松般将其招式一一化解,一時間,衛子嶺雖然将《火雲劍》七式共四十九招施展了個遍,但仍倍顯其捉襟見肘起來。
又是近半個時辰的出招拆招,衛子嶺終是沒了脾氣,倏忽将長赤色古劍收回,大聲嚷嚷着:“不打了!不打了!在下不是對手,再打下去,甚沒意思。”說完其長劍杵地仍舊氣喘不已。
“呵呵呵,好小子,能接得住我八百多招,你小子可是劍脈級第一人了,還甚沒意思?瞧把你能的!”一聲略帶蒼老的笑聲過後,那團藍影終是顯出了真容。隻見其白發白須,身形稍胖,有些微微發紅的面頰盡顯其可愛慈祥之态,一身寬大的藍色宗服穿在其身,雖稍顯瘦窄,然一想到其身形變幻之間地那般靈活從容,又不覺大爲怪異……
“請問前輩是?”衛子嶺向來對長輩禮敬有加,眼前之人不僅修爲遠在自己之上,其訪談之間也讓衛子嶺在覺親近,心下不禁生出親近之意。
“師尊,您老人家就别再拿嶺兒尋開心了,如您這般的見面禮,徒兒還真是聞所未聞。”衛骞恭敬中略帶笑意地開口說道。
“師尊?難道您是……”衛子嶺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了。
“好了!好了!我就是那老不死的商榷了,别唧唧歪歪了!”一句話撂下,其頭也不回地率先向大殿内走去了。
“這……”衛子嶺不知商榷話中之意爲何,一時間看着叔叔衛骞愣怔了。
衛骞卻笑得更爲燦爛了,其走過衛子嶺身旁,輕輕拍拍衛子嶺肩膀,并附其耳下低語道:“師尊他老人家越是高興,出言越是這般。”說完也大步朝大殿内走去了。隻留下衛子嶺仍舊不解般地搖着頭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