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仔細打量,衛子嶺确認,自己是身在一處懸崖峭壁中的山洞之中,洞口便在懸崖中間,可謂是上不見天、下不接地,除了一眼望不到邊的茫茫林海,便再無他物了,根本就不可能判斷出自己到底身在何處。正在衛子嶺左顧右盼、不知所措之時,那隻一直守在洞口處的小猿猴“吱——吱——”地叫着跳到了衛子嶺身上。看着昔日稱霸古森林的獸中之王,如今竟淪落到如此地步,他不禁心生憐憫之情,因爲這一切都是自己奪了人家的内丹造成的。
衛子嶺将小猿猴順手抱在懷裏,輕輕撫摸着猿猴的小腦袋,在心中暗暗發誓:今生今世,都要保護小家夥的安全,絕不會讓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受到一點傷害。
小猿猴好像感知到了衛子嶺心中所想,咧着嘴、呲着牙不停地點起頭來,衛子嶺不覺更加喜愛這個小家夥了。
可是,正當衛子嶺又要緊緊将小猿猴抱起,再撫摸其一番時,小猿猴卻突然掙脫着跳出了他的懷抱,并一邊“吱吱”叫着,一邊朝着山洞深處跳去,好像是在像其引路一般。衛子嶺立刻收起雙劍,緊随小猿猴而去了。
穿過近五裏根本稱不上是路的山中小道,衛子嶺終于走出了山洞,重見了天日,稍稍辨認之下,立刻明白了自己身在何方。
原來,此處是飄渺峰的後山斷崖,向來爲飄渺宗弟子的禁地,再加上此地地形險要,尋常百性更是無從到來,所以古老才選了這裏,等待衛子嶺醒來。此刻想來,古老能夠在短時間内就找到如此一處隐秘所在,多伴還是這隻小猿猴給引的路,此處定然是小猿猴曾爲獸王之時來過的地方。
雖然,此刻太陽早已被巍峨的飄渺峰完全遮住,但衛子嶺憑借對飄渺宗的記憶,還是很快便認出了飄渺宗宗門所在地的方向。以他現在的狀況,即使因身體還未完恢複而不能盡全力,也會在半日的時間輕松趕回飄渺宗了。想着父親就可以馬上醒過來,不僅心中的那些疑團都可以一個一個打開,而且還能想出破解《伏魔大陣》之法,一戰将四大家族徹底擊敗,既報了四大宗門當年的幾欲滅宗之仇,又可以還大衛國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國家,衛子嶺的雙目不禁因激動而含滿了淚水。
片刻過後,衛子嶺收回心神,輕輕撫摸着小猿猴的腦袋,示意其跳上自己肩膀。小家夥很是通人性,雙腿輕輕一躍便輕輕松松地蹲在了衛子嶺右肩之上,随之衛子嶺便使《劍氣九訣》中的“禦氣訣”,展開身形,朝着飄渺宗的方向飛身掠去。
夜半時分,衛子嶺翻過飄渺宗山門的高牆,如暗夜中的幽靈一般,朝着老宗主商榷的房間悄悄遁去了。以他現在的修爲,若是想人不知鬼不覺的出入飄渺宗,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察覺,甚至包括已經是劍罡級後期修爲的老宗主商榷。
及至衛子嶺出現在商榷的床前之時,商榷才感應到有一絲外來的氣息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老商榷自床上霍然坐起,大驚道:“來者何人?敢夜闖飄渺宗?”
“噓——”衛子嶺連忙出聲制止,并小聲回道,“師公,是我,嶺兒。”
“嶺兒?”借着自窗外傳放屋内的一絲并不明亮的月光,商榷終于辨出了來者容貌,不是自己的徒孫又是誰。“嶺兒,你怎會于此時突然出現?”商榷直截了當地問道,說話間,商榷就要下床掌燈。
衛子嶺再次制止了商榷,并簡單地将自己此行的目的悄聲講給了他,而且一再對着商榷強調,此行隻有其叔父衛骞、商榷和衛子嶺三人知曉,爲不走漏消息,絕不可聲張。可是當商榷聽說衛子嶺不僅将修爲提升至了劍罡級大圓滿,還真将那古森林的獸王内丹弄來了,不禁忘記了衛子嶺的叮囑,“啊”地一聲,直将在外值夜的弟子都吸引了過來。
“師公,您怎麽了,不舒服嗎?值夜弟子都是與衛子嶺同輩分的三代弟子,在衛骞離開飄渺宗之時特意叮囑過,務必要照顧好年邁的師尊,他們可不敢存絲毫懈怠之心。
商榷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立刻穩了穩心神回道:“啊,沒什麽,年齡大了,晚上天一涼就容易抽筋,已經沒事了,你們散去吧!散去吧!”
“那怎麽行,您等着,我這就去給您再拿條厚的被子。”一個比較機靈的弟子就要去取被子。
衛子嶺大急,趕緊給商榷比劃着,讓其想法别讓任何人進來,否則自己的行蹤豈不是暴露了?商榷很快會意,立刻故作有些生氣的喊道:“回來!老夫困倦了,這就要睡,被子不用拿了,還有,沒有老夫的命令,誰也不準過來打擾老夫的休息!”
門外的值夜弟子們,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互望着,誰也不敢拂逆老宗主的命令,隻能硬着頭皮“諾”了一聲,退下了。
待外面再次安靜下來之後,商榷已經更好外衣,小聲問道:“說吧,你打算怎樣做?”
“時間緊迫,容不得任何耽擱,請師公立即與我同去父親所在的山洞,我要即刻用獸王内丹救父親醒來。”衛子嶺鄭重說道。
商榷沒有再出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兩道身影便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屋中。
隻幾個起落的時間,衛子嶺與商榷兩人便來到了山洞之前,衛子嶺熟練的開動機關,石門打開之際,兩道身影又快速閃進了石門之中,來到了衛冉所躺的石床前面。
衛子嶺看着父親那愈加暗淡下去的臉色,立刻雙目含淚,悲從心生。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對着安然靜躺的父親說道:“父親,嶺兒馬上就可以治好您的傷,将您救起!”随之,其從腰間摸出了那兩顆鵝卵般大小金燦燦的獸丹,對着商榷遞了過去。
一直蹲在衛子嶺肩頭的小猿猴一看見這兩顆内丹,機靈好動的本性立刻收斂,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内丹,好像心中仍有對這兩顆内丹的記憶,不舍之情表露無疑。
而商榷看到獸王内丹竟有兩顆之時,已經平複下來的内心再一次激動起來:“如何有兩顆?”
“就是有兩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所有靈獸修煉至獸王這個級别都會生出兩顆内丹吧!”
“造化!造化!”商榷更加激動了,“救你父親隻一顆便夠了,那另一顆如果你能将其能量吸收了,說不準會一舉突破至大衛幾百年都未曾出現過的劍魂級!”
衛子嶺乍聽商榷如此一說,雙眼間也不覺閃過一絲期許之光,但當其想到自己肩上可愛的小猿猴之時,那絲期許之光便即刻消失,剩餘的一顆獸王内丹如何使用,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不過,他還是故作欣喜的點了點頭,因爲他不想讓掃了師公商榷的興。
他将其中一顆内丹又放回腰間,心中想着,待古大哥再次清醒之時便向其詢問該如何将内丹再如何還給這隻小猿猴。而另一顆内丹便交給了商榷,可是商榷卻又将握有内丹的手給推了回來。
“師公,需要我做什麽?”衛子嶺不解的問。
商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之色,緩緩說道:“如果是在半年之前得到這顆内丹,我定會親自煉化之,并将煉化所得之能量注入到你父親的體内,以慰我未能保護好你父親的悔恨之心。”短暫的停頓之後,商榷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現在,我卻沒那個能力了……”商榷話語中流露的滿是惆怅之情。
“爲什麽?”衛子嶺更加不解。
“修爲幾十年間都沒有絲毫進展,怕是我的壽終之時就要到了,最近愈加地覺得做什麽事都力不從心。所以……”商榷愈加地惆怅起來。
衛子嶺一聽心中大急,“那這内丹不是白弄了,父親豈不是沒救了?”
“傻小子!”商榷輕笑着說道,“我不行,不是還有你嗎?”
“我?”
“對呀,如果說你還是剛剛來飄渺宗時的劍脈級修爲,當然不行,可如今你的修爲已經在我之上,你不來,還要讓我這個老頭子親自動手呀!”
衛子嶺恍然大悟,“快請師公教我煉化内丹之法。”
于是,商榷便将如何煉化獸王内丹、如可再用自己體内的真氣引導着所煉化出内丹中的能量,注入到衛冉體内,最後再幫助衛冉如何消化吸收這些能量等諸事,都一一講給了衛子嶺。衛子嶺也終是明白,這一過程中需要消耗自身非常多的真氣,師公商榷年邁之體,确實再也經不住如此折騰了,還好自己的修爲已經是劍罡級大圓滿,否則,即使弄到了獸王内丹,還是救不了父親。
既然萬事俱備,衛子嶺沒有做片刻的耽擱,立刻便動起手來。這個山洞本來就是飄渺宗的秘密所在,除了宗中的幾位核心弟子之外,其餘弟子根本無從知曉,再加上有商榷這個老宗主在此護法,可以算得上是萬無一失了。衛子嶺根本不用顧及任何事情,隻要靜下心來,專心煉化内丹,救治父親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