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之後,衛子嶺便躍上一顆白桦樹,隐匿在粗大的樹枝之後,監視起那幾隻小猴子來。說來奇怪,大衛國古森林中的靈獸極具攻擊性,但要發現人類的蹤迹,無不立刻發起攻擊,在人類劍士眼中,那些靈獸就是兇殘血性的真實寫照。而瀛洲島上的這些靈獸,卻個個無比的溫順乖巧,見到衛子嶺這個生人竟然不躲不避,還會投來一絲友善的目光,衛子嶺悄悄隐匿身形來監視跟蹤這些小靈猴,其實是多此一舉了。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在這些靈猴後面,一邊觀賞島上美麗的風景,一邊從容地尋找“白蘭花”豈不悠哉?
隻不過,衛子嶺是在在監視跟蹤這幾隻靈猴的第五日之後,才發現這個規律并與它們打成一片的。不過衛子嶺之前的猜想倒是全完正确,這幾隻靈猴一邊與衛子嶺嬉戲打鬧着,一邊慢慢來到了一個極其隐秘的山澗之中。衛子嶺之前的兩次搜尋竟然真得漏掉了這個山澗,而且還是其有意漏掉的,因爲在他想來,這個寸草不生的山澗之内是絕不會有“白蘭花”的。可是身随這幾隻靈猴進入山澗内部才發現,這澗中竟是别有洞天,不僅枝繁葉茂、郁郁蔥蔥,更是比其他地方多了幾分靈氣和秀美。絕對是世外桃源中的世外桃源。
可是,正當衛子嶺要撇開幾隻小靈猴,獨自一人深入澗中再尋“白蘭花”之時,不知從哪裏突然生出三股威壓瞬間包圍了衛子嶺。衛子嶺對這三股威壓太熟悉不過了,與其在古森林中所剛開始遇到獸王巨猿時簡直一模一樣。非要有個區分的話,那就是這三股威壓比之已經變成“猴兒”的獸王稍稍低了幾分。這說明釋放這三股威壓者在修爲上應當低于古森林中曾經的獸王。但即使這般,衛子嶺在同時面對三股不亞于堪比人類劍魂級的威壓時,仍不敢不絲毫大意。
衛子嶺心念微動,真源自丹田氣海瞬間噴湧而出,頃刻間在其全身的十八條氣脈中運行了一個周天,随之一股足以抗衡三股威壓的沖天劍意在深澗中彌漫開來,那幾隻小靈猴都在沖天劍意散發出的那一刹那間紛紛匍匐在地、一動不動了。
“啼——”一聲悲涼的猿啼突然響徹整個深澗,随之伴随着震天響的“咚咚”之聲,三猿六足,擺着陣勢向着衛子嶺砸了過來。
衛子嶺回身擡眼向三猿望去,三猿所生之模樣也與那古森林中的獸王一般無二,頭大如鬥、軀體如山、長臂杵地、面容如猿,兩隻銅鈴般巨眼即使在明亮的白晝也隐隐地散發着耀眼光芒……
衛子嶺早在強行奪走古森林中曾王内丹之後,就已經讓古老教會了自己該如何與巨猿交流,以便能夠讀懂猴兒的一舉一動和每一聲啼叫,之前其之所以能夠跟那幾隻小靈猴打成一片,也是多虧已學會的與巨猿的交流之法,此刻再遇三頭堪比人類劍魂級的巨猿,這交流之法就更顯得尤爲重要了。
“三位,可認得此物?”衛子嶺順手從懷中掏出了那剩下的巨猿内丹。
三頭巨猿一見這枚内丹,突然兇性大發,捶胸頓足間就要向衛子嶺發起攻擊。因爲它們已經從這個人類手中所拿的内丹之中感受到了濃濃的血脈聯系。要知道,所有的動物都有能夠辨别同類的方法,而這一方法就是感受對方與自己之間的血脈聯系。無血脈聯系者,則爲外族物種;血脈聯系淡者,雖爲同類,但非同族;而血脈聯系濃者,則就是同族無疑了。此刻三頭巨猿在衛子嶺手中所持的内丹之中所感受到的血脈聯系,已經濃得不能再濃了。那說明什麽?當然說明内丹的主人不僅是三猿的同族,還是臨代的親族。
所謂親族,用人類的關系來解釋就是要麽是其父母一輩的、要麽是其兒女一輩的。而觀其之态不難發現,三猿都不及大衛國古森林中那頭巨猿年長,定是巨猿的後代無疑。試想一下,三頭巨猿在衛子嶺手中所拿的内丹上感受到自己的猿父氣息了,能不立現兇相嗎?
衛子嶺拿出獸王内丹之目的,本來是要跟這三頭巨猿套近乎來,畢竟誰也不願無緣無故給自己惹上個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收場的*煩。隻是沒想到竟是如此情況不妙之結果。不過,衛子嶺也未見絲毫慌亂,因爲,就算同時對上三頭堪比人類劍魂級的巨猿,就算打不過,但他也絕對有自保之力。見三頭巨猿面露兇相,捶打着前胸就要向自己發起攻擊,衛子嶺也是立刻暗運真源,雙劍锵然出鞘,真源順其體内十八條氣脈,瞬間抵至劍身,繼而在雙劍劍尖處放射出尺許長、三寸寬的劍罡之氣來。刹那間,沖天的劍意蕩滿整個山澗。
當然,衛子嶺雖然做好了随時出手的準備,但卻并不想真正的與這三頭巨猿發生沖突,因爲猴兒的緣故,其内心深處,對這三頭巨猿總心存着一絲不忍之情。突然,其靈機一動,倒是想出了一個瞞天過海之計。
“等等!雖然我衛某人并不懼爾等孽畜,但動手之前,我還是得向幾位說清楚事情的始末緣由。”衛子嶺假裝學着古老的腔調大聲說道。
三頭巨猿一來也非常忌憚對面那個人類劍士的修爲,二來也确實聽懂了人類劍士所說之話,也想弄清楚自己猿父的内丹到底爲何會在這個人類劍士手中,猿父是否還活着等問題,所以互望幾眼之後,還是收了兇相,嗚哩哇啦地比劃着告訴衛子嶺,有什麽話就快點說出來。
衛子嶺見自己的計策見到了效果,便按着心中所想,繼續編道:“擁有此丹的那位靈獸看來應當是爾等的同類,在下也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與爾等的那個同類相遇,它當時被許多人類劍士圍殺,身上傷口遍布、鮮血真流,待我拔劍相助趕走了那些人類劍士之後,爾等的同類便氣絕身亡了,彌留之際,曾委托在下将此内丹帶回這個島嶼,交給它的同族。所以……”
講到這裏衛子嶺戛然而止,假意耐心等待三頭巨猿慢慢想明白自己剛才所講之事的同時,不時的用眼睛的餘光來回的掃視三猿,以觀其變化,一旦三猿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言之事,那便隻有動手硬來這一條路可選了。
三頭巨猿聽衛子嶺說完之後,先是獨自思索有頃,繼而又湊到一起,交頭接耳低語“嗚哩哇啦”一陣,随之站在中間那頭巨猿向前幾步沖衛子嶺直“嗚哩哇啦”地嚷嚷起來。
衛子嶺仔細分辨着巨猿所說之語的意思,不禁在心中暗自覺得好笑起來,沒想到自己三言兩語的瞞天過海之計,三頭巨猿還真就相信了,看來畜生永遠是畜生,即使這畜生變爲了靈獸其智商也不可能與人類比肩。
“嗚哩哇啦……”可是正當衛子嶺覺得萬事大吉之時,中間那頭巨猿與其餘兩頭低語幾句後,竟然跟其索要起内丹來。如果隻是索要其手中的這一顆内丹倒還好應付,大不了給它們就是了,可是它們向衛子嶺索要的卻是兩顆内丹,而且特意向衛子嶺說明,它們這個族類在将修爲修煉至堪比人類劍魂級的修爲時,都會在體内生出兩顆内丹,希望面前這個人類不要試團私藏下其中一顆。
“慘了,怎麽忽略了此事?”衛子嶺第一次嘗到了謊言必須得用謊言來圓的苦頭。“該如何圓這個謊言呢?”
“嗚哩哇啦……”見衛子嶺遲遲沒有回應,中間那頭巨猿又嚷嚷起來,雖然表面上是請求人類立刻歸回其猿父的内丹,但“話”中也隐隐含有一絲威脅之意,看來衛子嶺如果再猶豫下去的話,它們可要出*丹了。
不過别看衛子嶺在男女之事上如一塊榆木疙瘩般愚笨,在其他事情上總還算是比較機靈,其故意裝出一幅疑惑不解的樣子說道:“什麽,你們這些巨猿修煉至堪比人類劍魂級都會有兩顆内丹?我不知道呀?那另一顆是不是被我遺忘在爾等那個同族的體内與其身體一同給掩埋了?”
三猿聽聞面前這個人類如此一說不禁疑心頓生,剛剛舒緩下來的面容又再次猙獰起來。
衛子嶺實在是拿不準三猿是否會最終相信自己,其在心中暗暗盤算着,再試最後一次,如果三猿還是不信,那便隻有揮劍相向了。
“三位,在下說得可都是實話,在下好心好意來此歸還爾等同族的内丹,爾等非但不生感激之心,還如此對待在下,沒想到傳言中最接近人類智慧的猿類,卻是不通情理、不明事情的愚昧之類,真是耳聞不如見面,看來這世間傳言以後得改改了!”衛子嶺這幾句話說得可謂是漏洞百出,但凡有一點分辨是非能力之人,都不會相信其所說之話的。但站其對面的三猿卻偏偏心中覺得大是受用,因爲凡是開化了靈智的靈獸,都最是喜歡與人類相比肩了,如今這個人類突然說在他們人類傳言中,說猿類是最接近人類智慧的獸類了,它們當然高興了?還有衛子嶺在說話之時,還故意裝出一幅天生老實敦厚的面善模樣,更令三猿對其所說之話多了幾分信任。
“撲通!撲通!撲通!”一連三聲巨響不禁令已經将雙手暗暗搭在雙劍劍柄之上,準備随時抽出背後雙劍的衛子嶺又悄悄将雙手拿了回來。因爲三猿竟學着人類的樣子,紛紛雙膝跪地,給衛子嶺賠起不是來,聽着三猿口中亂七八糟的“嗚哩哇啦”之“語”,他險些沒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