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武青绫悠悠說道:“父親之前打不過子嶺哥哥,是因其身體内一直有傷,而就在前幾日,父親的傷已經痊愈了,如果僅僅是父親自己對上子嶺哥哥,子嶺哥哥倒也能夠應付,但可别忘了,父親的身邊還有公羊癍一班人……”
“我要去救子嶺哥哥!”不待武青绫說完,慕容雪兒便欲沖出房門。
“就憑你?”武青绫并未出手相攔,而是不屑地說道。
這三個字好像突然戳到了慕容雪兒的痛處:“我怎麽了?是,我的修爲是不高,特别是在武修平他們眼中,殺死我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但我對子嶺哥哥的感情卻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我就是要去救子嶺哥哥,爲了子嶺哥哥我什麽都不怕!”
“那是去送死!”武青绫有些激動了,慕容雪兒的話其實也是一直藏在她心中,卻始終不敢說出來的話。
“對,我就是去送死,可我是跟子嶺哥哥死在一塊的,我死而無憾!”慕容雪兒的話就像一把尖刀,直戳武青绫的心頭。
在這一瞬間,武青绫突然想明白了:是呀,爲了子嶺哥哥我死都不怕,還怕和父親翻臉嗎?父親心中除了他那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損人利己之目的,還有别的嗎?自己已經爲父親犧牲了太多太多,就算跟其翻臉,也算對得起他了,爲什麽還要糾結在這件事上,難以抉擇呢?難道自己連這個雪兒丫頭都不如嗎?不,自己對子嶺哥哥的愛隻比雪兒多,不比雪兒少,自己也要去救子嶺哥哥,正如雪兒所說,就算不能救出子嶺哥哥,就算死,也要與子嶺哥哥死在一起!
“等等!我要跟你一起去!”在慕容雪兒就要邁出房門之時,武青绫終是做出了讓慕容雪兒根本不曾想過的決定。
“你?”慕容雪兒被武青绫的話弄懵了。
“對,我,我要跟你一起去救子嶺哥哥,就算救不了他,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武青绫更加堅定了,雙目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清澈。
“好,我的好姐姐,走,我們一起去救子嶺哥哥!”慕容雪兒至此終于相信,衛子嶺讓她來找武青绫的原因了。兩個女人對互相鼓勵地對望一眼,手牽着牽手一起向外跑去了。
兩個丫頭雖然報有必死之心,但卻無用武之地,待兩人找到衛子嶺與武修平打鬥的地方之後發現,諾大的空曠山洞之内,除了一處狼藉,已再無一人了。
“怎麽會這樣?”兩個丫頭在這方面向來都有着驚人的同步,在面對如此場景之時,不禁同時開口道。
爲了弄清衛子嶺與武修平相争的最後結果,兩個丫頭幾乎跑遍了整個雲水宗,但都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迹,衛子嶺、武修平,還有公羊癍一行人,都不知去向了。
緊接着兩人又是苦苦找尋了兩日,但卻仍然一無所獲,最令武青绫想不通的是,不僅未見衛子嶺和武修平等人的蹤迹,甚至連雲水宗的那些精英弟子也都好似突然間在人間蒸發了一般,全宗上下,除了武青绫與慕容雪兒兩人,就再也沒有第三個人了。其實,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跟随武修平去追捕攜劍而逃的劍魂“古老”去了,在雲水宗宗門内當然不會有人了!
不過,還是慕容雪兒心細,靈機一動,突然說道:“不對,雲水宗宗門之内,除你我二人,應當還有一人!”
“誰?”武青绫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慕容雪兒。
“子嶺哥哥的母親,木伯母。”慕容雪兒一字一頓道。
武青绫經慕容雪兒一提醒,也立刻想起了衛子嶺的母親木夢茹一直被其父親囚禁在雲水宗一事。于是二人立刻來到囚禁木夢茹的地方,将木夢茹救出。在兩個丫頭的簡單解釋之下,木夢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直接定下了立刻回王城濮陽的主意。
慕容雪兒和武青绫當然不同意了,因爲她們還要去找衛子嶺。木夢茹老道的目光掃過兩個丫頭的臉上,立刻便明白了什麽,邊微微點頭邊開口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既然你們已經找了兩日的時間都未找到嶺兒,那就說明嶺兒并未遇險,他應當是離開了這裏,隻是一離開這雲水宗,以大衛國之大,你們又打算到哪裏去找呢?一旦找錯了方向,與嶺兒南轅北轍了呢?”看着兩個丫頭都不吭聲了,木夢茹繼續說道,“依我之見,我們不如先回濮陽,在那裏安心地等嶺兒回來,既保證了自己的安全,又可以避免因找錯方向而失之交臂。”看兩個丫頭仍然沒有表态,木夢茹又補充了一句:“再者說,你們總得先把我這個老婆子送回濮陽吧?”
“對對對,怎麽把這茬忘了。”武青绫立刻應道。與此同時,慕容雪兒也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她那粉嫩的舌頭。
于是,兩個丫頭便護送着木夢茹回到了濮陽王城。衛子佳與母親一别已經三年有餘,再次重逢當然又是高興,又是激動,母女兩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更何況是分别三年才重逢的衛子佳與木夢茹了?然則,她們母女倆倒是有說不完的話了,慕容雪兒與武青绫卻是整日皺着眉頭、撅着嘴,度日如年了。
這次黑山突然再現異象的傳聞傳到王宮之後,武青绫還哪有心思再在濮陽呆下去,甚至都沒來得及向衛子嶺的母親道别,就騎上戰馬直奔黑山而去。
殘陽如血、黑山壓頂,一騎快馬如一支剛剛飛出的利箭,向着黑山的方向急『射』而去。馬上有一綠影忽影忽現,若是打眼細望就會發現,那道綠影其實是一個人,隻不過是全身都穿綠『色』裝束的一個人。這還不止,如果再看得仔細一些還會發現,這個騎馬之人好像還是個女人,一頭烏發随風飄逸,白皙的臉上香汗淋漓,婀娜的身材凹凸有緻。但此女的絕『色』容顔之下,卻隐藏着深深地憂郁之『色』,那幽深的目光就算在急風驟雨之中,也不會減弱半分的。
終于,黑山的山影在月『色』初上之時出現在了一人一騎的視線之中,那綠『色』少女的座下良駒十分地通人『性』,不待主人勒住缰繩便嘶鳴着人立而起,在飛速的奔跑之中突然停了下來。在戰馬喘息着咴咴噴鼻之際,少女在馬背上輕輕一躍,便落到了滿是碎石的地面上。綠衣少女回頭望望已經爬上樹梢的彎月,眉頭不禁皺得更深了。
此女當然就是自濮陽急匆匆趕赴黑山而來的武青绫。她之所以在距黑山還有十裏之遙之地勒馬駐足,是因其想悄悄地潛入黑山,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行蹤。因爲作爲雲水宗宗主之女兒的武青绫,也實在拿不準黑山上爲何會出現傳聞中的被一片昏暗所籠罩的異象。爲保自己的安全,她的行蹤能不暴『露』盡量還是不要暴『露』得好。
武青绫利落得從随身包袱中拿出一套純黑『色』夜行衣,三下五除二便将黑衣穿在身上,再從腰間抽出一方純黑『色』手帕,順勢将面部一遮,用力在腦後一系,便化身爲一位地道的江湖夜行者。
可是,當武青绫正欲展開身形向黑山掠去之際,自其後方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武青绫不知是友是敵,立刻便将身形隐遁在了一方黑石之後,暗運體内真氣,随時準備将即将到來的騎士拿下。
馬蹄聲越來越近,借着朦胧的『色』,聽着馬上之人的吆喝之聲,武青绫已經猜出了來者是誰。其心下頓時放松,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從藏身的那方黑山後面現出身來。
“雪兒妹妹,你不該來。”武青绫一邊摘下黑『色』面罩一邊淡淡說道。
來者正是慕容雪兒,武青绫的不辭而别很快便被其他人所知曉,一番計議之下,大家都斷定,黑山上的異象一定與衛子嶺有關,但武青绫此去卻是福禍難料,衛子佳提出讓雪兒也前往黑山,以助武青绫一臂之力的主意。慕容雪兒當然樂得如此了,立刻收拾行裝,并星夜兼程的尾随武青绫而來。
這是雪兒第一次獨身一人長途跋涉,中途既要在路過的驿站不斷更換戰馬,還要面對随時都有可能出現的危險,這對于一個剛剛十七八歲,又從未出獨身出過遠門的小姑娘來說,簡直是太難了,孤獨、恐懼、饑餓、風寒等這些之前從未體會過的痛楚,在這一路的征程上她幾乎是經曆了個遍。如果不是她自幼在紫陽山長大,已經積累了一些生活的本領,怕是這一次她能否最終到達黑山還是兩說。
不過雪兒的心中卻一直是暖暖的,因爲在她臨行前木夢茹曾拉着她柔嫩的小手深情叮囑道:“雪兒,獨身一人出門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可不想看到我的準兒媳『婦』受一點委屈。”這句話在這一路上始終回『蕩』在雪兒的腦海之中,溫暖着她那顆還不夠堅強的内心。
慕容雪兒一個利落得翻身便從馬背上輕輕躍下,從這無比娴熟的動作上不難看出,這一路的風雨兼程已經将其磨砺成爲一名真正的江湖俠士了。“我說過,爲了子嶺哥哥,我死都不怕!”慕容雪兒說話的語氣俨然成爲一位久曆江湖的女劍士了。
“好吧,既然你已經做出了決定,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但此次行動,你一切都得聽我安排!”武青绫還是那麽強勢。
“該聽得我自然會聽,不該聽得我也一定不會聽!”慕容雪兒字字與武青绫針鋒相對。
如果按往常推算,接下來兩女肯定會是上演一出以語相争、唇槍舌劍的大戰。但出乎意料的是武青绫卻“撲哧”一聲笑了,“雪兒妹妹真得長大了,青绫姐姐欺負不了你了!”
“哪有呀,人家要跟青绫姐姐學得還有很多,就怕青绫姐姐不肯賜教呢!”慕容雪兒說着也“咯咯”輕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