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嶺再次試着用意念聯系了幾次“劍魂”無果後,心下便基本認同了武青雲所言之結界中最低修爲都是劍聖級的這一說法。索『性』便不再聯系劍魂,而是收功回氣,雙手一攤言道:“看來幾位定然就是劍聖級的劍士了,衛某有幸能夠見識到劍聖級劍士的實力,也算不枉此生了,你們動手吧!”說罷還真就擺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其實,衛子嶺哪有那麽傻,真得就肯在強敵面前束手就擒,這隻不過是他臨機想出來的以退爲進的緩兵之計。此時他的思緒正在飛速旋轉着,努力思謀着該如何才能破了眼前之危局。打是肯定不行了,如果武青雲所說爲真,對面數十位黑衣劍士都是劍聖級的修爲,那就是再有一百個衛子嶺也不是人家對手。或者,退一步講,就算對面數十位黑衣劍士不是劍聖級的修爲,隻是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劍魂級劍士,他以一人對上數十位同級别劍士,也是絕無一勝之理。如此,想要破眼前之危局,就不能來硬的,唯有以計伺機逃脫。
“天劍盟的衆弟子,即刻退下!”未曾想道,這位白發蒼蒼、垂垂老矣的武青雲竟突然間又來了精神,怒聲對數十位黑衣劍士呵斥道,“衛宗主是本掌門請來的貴客,衆弟子不得無禮!”
武青雲雖然因施展《續命訣》而緻使自己一身修爲盡失,又命難長久,在結界這個以實力爲尊的世界中本應該再無任何話語權,但他這一切都是爲天劍盟而爲之,天劍盟衆弟子就算再怎麽無情無義,此時此刻也絕對做不出不遵掌門之命的舉動來。數十位黑衣劍士雖然面『露』疑『色』,但互相對視之後,還是緩緩退出了大殿。那位國字臉爲首劍士是最後一個退出大殿的,并在退出之際,将乾坤劍也還給了衛子嶺。
衛子嶺突然被武青雲的舉動弄懵了,“武青雲此舉到底是何意呢?按理說乾坤劍連同古水雲劍魂已經被天劍盟的弟子奪在了手中,他武青雲大可以一道命令,就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後成功得到古水雲的劍魂。結果他卻令衆弟子退出殿外,難道……”
“咳……”便在這時,武青雲再次開口了,“衛宗主一定是想不明白,在下爲什麽沒有直接殺人滅口、奪劍取魂?”
“願聞其詳!”衛子嶺雖不知武青雲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但還是想聽一聽他怎麽說。
武青雲又是急咳一陣,待氣息稍稍舒暢了一些才繼續說道:“在下對衛宗主是以誠相邀,邀請衛宗主加入我天劍盟,而後成爲我天劍盟的下一任掌門,與我盟共建功業!”一番話竟說得頗爲振奮人心,看來武青雲的内心中,還真懷着重建天劍盟,并将之發揚光大的的遠大抱負。當然,這一點從武青雲甘願施展“續命訣”而爲天劍盟尋找人界中的劍魂一事來看,已經足可以證明了。
“你覺得我會同意嗎?”衛子嶺以一種非常不屑與之爲舞的口吻立刻回道。
“我相信衛宗主是一位理智的人,”武青雲看上去對勸說衛子嶺仍舊是很有信心,“加入天劍盟,成爲天劍盟的新掌門,或者,帶領盟中衆弟子在結界中闖出一番天地,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衛宗主可以用我天劍盟的法訣,盡快地突破至劍聖級,壽元立刻增加一倍,而且這隻是我送給衛宗主的第一份見面禮,在此之後,衛宗主還可以通過修煉我天劍盟的法訣繼續提高自己的修爲等級,繼續增加着自己修爲實力和壽元。”武青雲對衛子嶺所抛出的誘餌還真是誘『惑』力十足,試問一下,無論是提高自己的修爲等級,還是增加自己的壽元,此兩條哪一條對于一位劍士而言,不是欲求之而不得?
衛子嶺又豈能聽不出武青雲的話中之意,他冷冷一笑道:“也就是說,如果我不同意加入天劍盟,不獻出自己的劍魂,閣下所說的一切我就不能得到了,是嗎?”
“衛宗主果然人中龍鳳、心智聰穎!”
“哈哈哈……”一陣大笑過後,衛子嶺怒聲相斥:“你也太小看我衛某人了,莫說不能得到閣下所說的什麽修爲實力,什麽壽元,就算是不能活命,衛某人也不會違背古前輩的遺願,将他的劍魂交給你們的!”
武青雲已經活了近六百年,經曆過别人幾世都未曾經曆過的事情,而且還是一個将死之人,按理說,已經沒有什麽事可以令其感到驚奇得了,但衛子嶺的回答卻真真正正的再一次讓武青雲不解了,“怎麽人界中達到劍魂級的劍士都這副德『性』?幾百年前的古水雲不受繼續提高修爲、增加壽元的誘『惑』,幾百年後的一個傻小子也不爲其所動,難道人界中因爲天地元氣的匮乏,人都變傻了?”其實,這也怨不得武青雲不解,人界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古水雲和衛子嶺這般,毫不爲提高修爲和增加壽元的誘『惑』所動,他武青雲隻是比較“幸運”,所遇者,恰是如此相像的二人罷了。
當然這個念頭在武青雲的腦海中也僅一閃而過,他費了如此大的周張,眼看成功在望,他是絕不會輕易放棄的。隻聽武青雲立刻軟語出言道:“衛宗主不要動怒,聽在下解釋……”可是武青雲話才剛說到一半,便見劍光一閃,對方的乾坤劍已經輕輕劃向了自己的脖頸之處,随之一股冰涼之意湧現,誰都能想象得到,下一瞬間,他武青雲定是活不成了。
但可别忘了,這裏是結界,不是在人界。結界中最低修爲的劍士都是劍聖級修爲,而且他們所修習的已不再是功法,而是更爲厲害的法訣。
隻見衛子嶺的乾坤劍剛剛劃破武青雲的脖頸,就再一次與自己失去了聯系,不僅如此,乾坤劍還莫名其妙地向着殿外飛去,一道寒光閃過,不見了。
衛子嶺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本打算趁天劍盟的黑衣劍士不在,突然出手将武青雲除掉,就算最終自己也難逃天劍盟衆弟子的毒手,但最起碼是爲古老報了仇,可竟未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自己的乾坤劍竟然再一次莫名其妙地與自己失去聯系,還無故飛出了殿外。難道那些天劍盟的弟子可以在殿外監視這裏發生的一切,還能在如此遠的距離内“隔空取物”?
就在衛子嶺驚慌不解間,那位國字臉黑衣劍士握着衛子嶺的乾坤劍慢步走了進來。光從黑衣劍士那陰冷的眼神中衛子嶺就能看得出,怕是人家終于到了忍耐的極限,要對自己動手了。
此時此刻,衛子嶺的心中倒也一片坦然了,雖然最終未能爲古老報仇,爲大衛國除去這個将人界各大宗門和各大家族攪擾不得安甯的罪魁禍首,但他盡力了……
朦胧間,衛子嶺已經看到在國字臉黑衣劍士右手微微平舉,拇指、食指彎曲,其餘三指分開直伸,像極了傳說中仙人施法時所捏的法訣。而接下來,隻見其拇指、食指輕輕一彈,一個好似由能量波形成的飛劍,拖曳着長長的光芒軌迹,向着衛子嶺的眉心處就急『射』過來。沒有任何劍鳴之音,亦沒有任何破空之聲,衛子嶺甚至都感覺不到飛劍『逼』近自己時應當有的威壓。但飛劍的速度卻是超出了衛子嶺這個已經是劍魂級劍士的認知,僅一箭之地的距離,衛子嶺連眼睛都沒眨完,飛劍就已經刺進了自己的眉心,此時,他心中隻知道自己就要死在對方的能量飛劍之下,其他的甚至都連想都來不及想了……
“住手——”突聽一旁的武青雲一聲大喊,黑衣劍士的能量飛劍竟然瞬間又消失了,至于飛劍到底是如何消失的,衛子嶺竟然一點端倪都沒看出來。就如同變戲法一般,一把散發着耀眼光芒的能量飛劍就在衛子嶺視線中憑空消失了。
“掌門?”國字臉黑衣劍士面『露』冷『色』,目光慢慢移向了武青雲。看來,武青雲所說的結界中一切以實力爲尊的法則一點不錯,剛剛衆位劍士能夠聽從武青雲的命令,饒過衛子嶺,已經是他們所能忍耐的極限了。而之所以他們能夠忍耐武青雲,當然還是因爲武青雲對天劍盟所做出的貢獻。此時看來,接下來,他們怕是再不會聽命于這個一身修爲盡廢,命不長久的重傷老翁了。
看到國字臉劍士的表情,武青雲又豈能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但他并不爲此而有一點點傷感,反倒卻認爲國字臉劍士的反應很是正常。其急咳一陣,對着國字臉黑衣劍士緩緩說道:“能啓動化元陣者,唯有本掌門一人,你若不聽我命令,就算得到了劍魂,也無濟于事。”
這個回答果然管用,國字臉黑衣劍士的冰冷眼神随着武青雲話聲落點,已經緩合下來,但卻仍然向武青雲問道:“我不明白,掌門爲何對一位來自人界的低級劍士,如此‘禮賢下士’?”看其架勢,武青雲要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他是不會乖乖服從掌門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