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一個普通得甚至都有些簡陋的卧房中,那位國字臉黑衣劍士面朝南窗、背對卧榻的站着。而在卧榻上面,武青雲微閉着雙目,眼角和嘴角時不時的抽動一下,看樣子應當是在強忍着某種痛苦一般。
卧房中安靜極了,除了武青雲略顯有些粗重的呼吸聲外,就再無其他任何别得聲音了。
良久過後,國字臉黑衣劍士猛然轉身,出語道:“我的好掌門呀!你都已經這樣了,爲什麽還不把啓動《化元陣》的方法告訴我?難道你真得要将啓動《化元陣》的方法帶進墳墓之中?而甘願讓自己一生的努力盡皆付諸東流,并希望咱們天劍盟最終在結界中除名?”
面對國字臉黑衣劍士的質問,武青雲緩緩地睜開微閉的雙眼,淡淡開口了:“孤雲呢,不是我不願将啓動《化元陣》的方法告訴你,而是就算告訴你,你也做不到呀!”
“怎麽可能?”原來這個黑衣劍士姓諸葛,名孤雲,他聽武青雲竟然認爲自己就算知道了啓動《化元陣》之法後也做不到,心中不禁再生怒火。
“不服氣?”武青雲對諸葛孤雲的怒目相視早已習以爲常、見怪不怪,隻聽其繼續淡淡說道:“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啓動《化元陣》需要劍魂級劍士修煉出的劍魂來充當陣眼,這一點不再用我多說了吧!”
“我的大掌門,能不能别說廢話!”諸葛孤雲立刻現出了不耐煩之『色』。
武青雲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繼續說道:“而能夠控制劍魂,最終完成《化元陣》啓動之人,必須是劍魂的主人方可,換作他人,非但《化元陣》不能順利啓動,甚至有可能緻使《化元陣》中的能量發生異變,導緻能量大爆炸,到時候莫說我小小的天劍盟,連整個結界都無法在《化元陣》能理大爆炸中幸免。”
諸葛孤雲雙目中的怒『色』,在聽完武青雲這番話後終是漸漸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深深的驚恐之『色』。顯然,武青雲口述的可怕後果,着實讓諸葛孤雲吃驚不小。
“可是不對呀?”思忖有頃後,諸葛孤雲好像突然想明了,“既然掌門言之控制劍魂啓動《化元陣》必須劍魂的主人方可,那當年古水雲封印了兩個劍魂自己決心赴死之後,那個劍魂豈不是毫無用處了?”
武青雲好像早就想到了對方會有此一問,微微一笑說道:“你以爲我在人界中培養代我管理宗門的那些傀儡宗主,僅僅是爲了讓他們替我管理宗門而已嗎?”
諸葛孤雲也是劍聖級五級的修爲,此刻也是活了近五百年的老怪物了,又豈能聽不出武青雲的話中之意,其立刻接着說道:“你是欲讓那些傀儡煉化了古水雲的劍魂,而後爲我所用!”
“然也!”武青雲好像突然來了精神一般。
諸葛孤雲也突然來了精神:“這還不簡單,我們也找一個傀儡來煉化了那個人界中的低級劍士的劍魂不就完了?”
武青雲聽完諸葛孤雲的話竟然笑了:“好呀!那就麻煩孤雲兄弟去找一個可以煉化劍魂,并能控制劍魂完成《化元陣》啓動的人出來吧?”
被武青雲這一反問,諸葛孤雲這才恍然大悟:“掌門,我懂了,這就是你一直對那個人界中的低級劍士以利相誘、好言相勸的原因,也是兩次阻止我們欲殺那個低級劍士的原因。因爲,在結界中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既煉化劍魂,又能控制劍魂啓動陣法之人了。”諸葛孤雲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在結界中的劍士最低修爲都是劍聖級,而從劍魂級突破至劍聖級這一過程,劍士就必須要首先煉化了自己的劍魂來凝實自己的靈魂,以爲能夠施展法訣做準備。而一旦劍士煉化了自己的劍魂,達到了劍聖級,那将再也無法擁有劍魂了。因爲天地間的法則是不可逆轉的,在天地間,誰也不能逃出天地法則之外。當然,作爲已經是劍聖級的劍士而言,劍魂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連劍都要靠法訣來以能量的方式幻化而出了,還要劍魂做什麽。當然,這些結界中的常識,衛子嶺此刻是不知道的。
見諸葛孤雲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苦衷,武青雲再次現出異常疲憊之『色』,慢慢閉上了雙眼。
“掌門!你還沒将啓動《化元陣》之法,告訴我呢?”見武青雲閉目不語,諸葛孤雲再次催問道。
“待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武青雲連眼都沒睜一下。
“可是……”諸葛孤雲本想說,可是你也就僅剩不到旬日的壽元了,等你壽元耗盡,豈不是一切都晚了?但話到嘴邊,終于還是沒敢說出來,他也怕真将這位即将要死的掌門給激怒了,到死也不肯将啓動陣法之法告之自己,那樣天劍盟幾百年來忍辱偷生之舉,可就真得白費了。
經過反複的思考分析,衛子嶺雖然還說不準武青雲對他所圖者究竟爲何,但卻可以肯定,他對武青雲、對天劍盟一定還有用,不然,武青雲也就不會兩次制止國字臉黑衣劍士欲殺之舉了。
由此衛子嶺得出結論:隻要自己能利用好這個機會,非但可以保命,就算從天劍盟逃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一切都想明白了,那麽接下來衛子嶺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耐心的靜等。
時間似乎突然變慢了,在以往的任何時候,衛子嶺都未曾有過度日如年的感覺。之前他倒是經常覺得時間總不夠用。
一天、 兩天、三天……
終于苦苦地挨過了五天的時間,這五天對于衛子嶺而言,就像過了半個世紀。然則,等來的除了安靜就是寂寥,整個天劍盟就好像将他這個人界來的“客人”給徹底忘記一般,莫說再來前來相誘勸說,就是連個來按例巡查的人影都沒有。
說衛子嶺心中不着急那是假的,但衛子嶺堅信,無論早晚,他天劍盟的人一定會來找自己的,因爲他們還在自己身上有所圖呢!
衛子嶺着急,諸葛孤雲比衛子嶺還急。武青雲因被武修平自爆元神所傷,壽元在衛子嶺進入結界之後就隻餘旬日的時間了。而今再過去五日,剩下的時間僅有五日而已,但武青雲就是不肯将啓動《化元陣》之法說出來,諸葛孤雲真害怕武青雲一個不小心再背過氣去,那可說什麽都晚了。
所以,衛子嶺與諸葛孤雲雖然同樣的心急如焚,但一個是嫌時間過得太慢,而另一個則是怪時間走得太快。
之前就曾說過,時間的快慢,是絕不會因任何人的個人意志爲轉移的。無論你是急,還是不急,時間總會按着自己的速度向前行進着。
又是三天過去了,衛子嶺内心中雖然還是很着急,但與剛剛被關進來時比較,還是少了幾分躁動,多了幾分沉穩。他相信,該來的早晚會來的,急也無用。倒不如利用這難得的閑暇時間,好好感受一下結界中濃郁的天地元氣,思謀着待自己從天劍盟逃出去之後,如何利用這些天地元氣提高自己的修爲。現在,衛子嶺是越來越相信結界中一切以實力爲尊的現實了。
當然,并不是說在人界中就不以實力爲尊了,隻不過人界中最基本的親情友情還是有的,不像結界中這般,連人情味都沒了。
一天很快又要過去了。夜幕如期降臨在天劍盟關押衛子嶺的小屋子中。衛子嶺對于天劍盟來說,此刻還是犯人。對于一個犯人來說,有一個屋子已經不錯了,還乞求人家到了晚上給你掌燈?幾天來,衛子嶺也已經習慣了到了晚上屋中就漆黑一片的生活。他也恰好利用這難得的寂靜時間來施展“引氣訣”,補充一下自己體内的真源。否則這麽多天過去了,他早該被餓死了。當然,衛子嶺此刻所吸收的天地元氣,也僅夠維持自己身體的正常消耗而已,并不能通過吸收天地元氣來提高修爲,畢竟他的兩隻手臂和整個身體都還被“能量索”捆着呢!
如往常一樣,衛子嶺暗運真源,《劍氣九訣》的“引氣訣”緩緩使出,空氣中的天地元氣便開始如根根細絲一般,透過其全身各處的『毛』孔進入到其十八條氣脈之中,再由流經十八條氣脈,最終彙聚到他的丹田氣海。
突然,一聲“吱呀”地開門之聲響起,使本已經入定的衛子嶺立刻警醒。其立刻運轉真源于雙目,微運目力之下,漆黑的夜『色』頓時明朗起來。
“武青雲?”衛子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深夜開門造訪者,竟然是已經白發蒼蒼、垂垂老矣,命不長久的武青雲。
“怎麽?不歡迎在下來訪?”武青雲輕咳一聲,席地坐在衛子嶺身旁首先開口了。
衛子嶺沒有正面回答武青雲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竟然還能行走?”言外之意就是說之前你所做出的那種連坐都坐不起的樣子,定然是爲掩耳目而故意爲之的了。
武青雲則是搖了搖頭道:“衛宗主可聽說過‘回光反照’一詞?”
“願聞其詳!”衛子嶺仍是以此四字回答。因爲他認爲,武青雲的突然造訪,說明自己苦苦等待的機會,終于來了。他要聽聽武青雲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