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嶺偷偷潛入隐匿山谷是在夜半時分,與猿父的一場大戰将近持續了兩個時辰的時間。而後衛子嶺便就地打坐展開了“引氣訣”,瘋狂地吸收起隐匿山谷中的天地元氣來。按衛子嶺的本意,隻要其丹田氣海中的真氣恢複個三五成,就立刻動身前往猿洞之中,趁着猿父還在懼怕自己之中,一口氣将其收服。可連衛子嶺自己都未想到,他這一打坐,竟然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來此之目的,整個身心完完全全沉浸到了吸收天地元氣的那種快感之中。
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衛子嶺貪婪忘事,隻因爲吸收天地元氣的那種快感太讓人陶醉了,就如同久旱的大地終于迎來了一場透地雨、饑餓的虎狼終于獵捕到了一隻肥羊,思春的少『婦』終于如願與夢中的情郎相會、**中燒的男人終于抱得美人歸一般。那種快感相信任何人沉浸其中都會忘乎所以、欲罷不能。
足足兩日的時間過後,衛子嶺終于惺忪着雙眸慵懶地**一了一聲,而後慢慢睜開雙眼,兩道精光瞬間『射』向天際。此時的他雖然還穿着那件已經破碎的隻剩下幾根布條的長衫,全身上下也仍舊滿是血漬和灰塵一片,但其整個人看上去卻與之前判若兩人。而之所以說衛子嶺看上去跟之前判若兩人了,是因爲他整個人所散發出的那種氣質,一種看不見、『摸』不着,卻能感覺得到的氣質。如果此時有第二人在場,一定會被他那獨有的氣質所折服,就算不一定會把他當成神仙下凡,也定然會自心底不自然生出由衷的欽佩之感。
衛子嶺通過内視發現,他丹田氣海中的真源此時不但非常充溢,而且那些顆粒狀的真源竟然一下子增多了近一半。看到了如此狀态的真源,衛子嶺不期然生出一種直覺,如果非要将他自己此刻的修爲劃分一下等級的話,他堅信,隻有劍魂級大圓滿這個級别才适合自己。
當然,即便如此,他此時的修爲離更高一級的劍聖級仍舊差着十萬八千裏。再者,僅僅區區兩日的時間就想從劍魂級突然至劍聖級,又是在天地元氣極度匮乏的人界之中,就算當年的修煉奇才古水雲重生,怕是也做不到。
兩日的時間對于閉關修煉的劍士來說确實是太少了,但對于身負重任的衛子嶺來說,卻是有點太長了。在其對猿父動手之前,便已經接到閃電雕傳來的濮陽書信,信中明明白白的寫着狄、鄭、宋三國已經開始大面積集結軍隊了。曾親自帶過兵、打過仗的衛子嶺又豈能不知戰場之形勢瞬息萬變這個道理?兩日的時間,說不定三國的軍隊已經開進了大衛國。
但事已至此,後悔也是無用,此刻衛子嶺能做的,隻有将四隻巨猿收服,而後立即返回大衛國。如果一切都還來得及,也算是其不虛此行了。萬一來不及了,衛子嶺也要帶着四隻巨猿将來犯者徹底踏平。
于是,衛子嶺不再耽擱時間,意念所至,真源暗運,《劍氣九訣》中的“流氣訣”行雲流水般自然使出,其整個人便瞬間化爲一道影子,消失在了隐匿山谷之中。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一道影子便隐約浮現于猿洞洞口之處。速度之快,已經達到了人界中的一個極限。
此時猿洞的周圍已經被“重兵”團團圍住,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衛子嶺打眼一掃這些個猿兵猿将,不禁在心中暗道:“光是收服四隻巨猿爲大衛國看守門戶确實是少了點,既然這畜生已經把家底亮了出來,我就犯不着客氣,就給它來一個一窩端!”
“孽畜!如果不想讓你這些猿子猿孫們無故喪命,就立刻出來見我!”說話間衛子嶺已經暗暗将“先天真火”施展出來,此刻兩團灰白『色』的火焰正在衛子嶺手掌上如同具有靈『性』一般的上下跳躍着。其實,若不是衛子嶺吸收整整兩日的天地元氣,将自己的修爲提升至了劍魂級大圓滿,其施展“先天真火”時是無論如何也達不到此刻這般熟練自然的。
猿洞的“守軍”仍舊是嚴陣以待,但卻不見猿父和巨猿三兄弟出來。衛子嶺并沒有急着動手,因爲此刻在其心中,他已經把這些猿子猿孫們當成了自己的“兵”,日後還指望着他們替自己守衛大衛國的門戶呢,他又怎麽舍得對自己的“兵”動手?
但衛子嶺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其雙眉突然一立,雙眼中即刻被怒『色』填滿,緊接着便大聲喝道:“孽畜!既然真得要『逼』我動手,那我也隻能是選擇血洗瀛洲島了!”話聲落點,其右手用力一甩,那團灰白『色』的“先天真火”便離手而飛,對着猿洞洞口處的一塊兩人高的石頭便『射』了過去。當灰白『色』的“先天真火”與石頭接觸的一刹那,一聲點燃**般的爆炸聲陡然響起,整個猿洞、乃至整個瀛洲島都立刻搖晃起來。
衛子嶺所『露』得這一手“先天真火”威力着實不小,竟然在一擊之下,将一塊兩人高的石頭都瞬間“炸”爲粉末。那些親眼看到“先天真火”威力的猿子猿孫們,立刻便被眼前這個人類的變态實力所吓倒。
其實,衛子嶺這一招“先天真火”卻是徒有其表,因爲此處的天地元氣與隐匿山谷中相比畢竟相去甚遠,根本不足以支撐其施展“馭氣訣”來控制“先天真火”對敵。不能施展“馭氣訣”,那離手而去的“先天真火”便就大大失去了它原有的威力,若不是剛剛衛子嶺在暗中用上了曾學過的“火雲掌”,又哪裏會将巨石“炸”成粉末?如果真得是“先天真火”的效果,那巨石就不會是被“炸”成粉末了,而是該被焚爲虛無了。
“孽畜!還不出來?我數到三,再不現身,我便立刻大開殺界!”衛子嶺再一次虛張聲勢起來。因爲他相信,那四隻巨猿定然是藏身在某一處密密監視着自己。
“一……”衛子嶺像模像樣地數起來。
“二……”
“三……”
“嗚哩哇啦……”就在衛子嶺舉起左手中的“先天真火”,做出對着猿子猿孫甩出的動作之時,以猿父爲首的四隻巨猿終于出現了。
猿父出現之後,便面帶怒氣,又滿含無奈地對着衛子嶺“嗚哩哇啦”個不停。
足有一頓飯的“嗚哩哇啦”過後,衛子嶺終于聽明白了猿父的話中之意。原來,一來,猿父還對衛子嶺打擾其閉關修煉一事還耿耿于懷;二來,又記起了曾在古森林中幾次受到衛子嶺欺騙之事。如今本是衛子嶺登門有求于自己猿族,卻不好言相求,卻要以武相『逼』。作爲曾經的獸王,現如今的衆猿之首,它說什麽也咽不下這口氣,若不是其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同族們因自己而受到無辜屠戮,它是說什麽也要跟衛子嶺死拼到底的。
衛子嶺就是再笨也聽得出來,猿父這是在忌憚自己的同時還咽不下心中那口氣。在這種時候,如果自己對猿父『逼』得急了,那猿父定然會帶領整個猿族與自己血拼到底。但相反,如果自己稍稍放低些姿态,對猿父好言安慰,再加以勸說的話,猿父是極有可能低下頭來順從自己的。隻是放低姿态的這個度,他可要好好把握一下,絕對不能做得過了,如果衛子嶺突然以此刻的強硬态度變爲軟語相求,怕是就算猿父的智商僅等同于人類十幾歲的孩子,也定會對衛子嶺生出疑心的。
因此,衛子嶺故作猶豫之狀沉默好一會兒,才又輕咳兩聲慢慢地說道:“好吧!看在你與先師他老人家奴仆一場的份上,就姑且饒了你這孽畜對我的冒犯之罪,但如果你今後再敢生出對我的冒犯之心,我定然會将你這一窩猴子全都燒成灰燼!”說罷立刻運轉真源,再次施展出“先天真火”,并控制着兩團灰白『色』的“先天真火”對着那些猿子猿孫們好一頓搖晃。直吓得衆猿立刻藏身掩頭倉皇躲避不已。
衛子嶺當然不認爲隻這樣威脅一下,猿父就會乖乖順從自己了。這僅僅隻是第一步的威『逼』,還有下一步的利誘呢!
于是,不待猿父反應過來,衛子嶺又開口道:“當然,隻要爾等順從了我,并答應替我看守大衛的門戶,我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一聽到還有好處,猿父和三位巨猿兄弟不禁立刻來了精神。看來人獸雖然殊途,但其本質裏所追求的東西卻是同歸的。
衛子嶺暗自偷笑間不禁開始扯起慌來:“爾等知道這瀛洲島上爲何天地元氣較别處濃郁嗎?”
巨猿三兄弟立刻搖頭,但猿父卻好像若有所思一般。
衛子嶺自然知道猿父心中所想,便替其開口道:“對,就是那個隐匿山谷中的陣法的緣故。”
“嗚哩哇啦?”猿立刻反問着重複了“陣法”二字,顯然其對“陣法”究竟爲何物還不知道。
于是衛子嶺便又将自武青雲口中所聽說的《化元陣》對巨猿們講了一遍,隻聽得猿父和巨猿三兄弟垂涎三尺。因爲衛子嶺承諾,待其将《化元陣》完全啓動之後,就允許它們再次返回瀛洲島修煉。要知道,獸類到了獸王這個級别,就如同人類劍士到了劍魂級一樣,要想再進一步提升修爲,在人界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之事。而衛子嶺所講,恰好爲失去目标的巨猿們打開了一扇通往另一個全新世界的窗戶。
隻不過,若是當巨猿們知道了衛子嶺口中所說乃一派胡言的話,怕是就會立刻生出活撕了衛子嶺之心。
不過,那是後來的事,至少現在,幾隻巨猿在心中已經完全順從衛子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