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村正爺爺的老伴呢?”
王貴要跟着鄭毅他們一起回去,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準備一根火把,不然這黑燈瞎火的可回不去。
所以當王貴去準備火把的間隙,鄭毅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環知道自己大哥的失憶毛病,連忙解釋:“哥,村正奶奶據說三十多年前就去了。”
小環說到這裏,偷偷的往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據說是生山子叔的時候難産去的。”
“是這樣啊。”
鄭毅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而這時候王貴已經拿來一根燃燒着的火把:“走,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暫且不表,十幾分鍾後他們終于是回到了家中,鄭毅在家裏找尋了好半天,才找到了角落裏的油燈。
有了油燈的照明,鄭毅便招呼着王貴一起坐下:“村正爺爺,你先坐着,我去燒點水來喝。”
“不用了。”
王貴搖搖頭他不渴,不想大晚上的還讓幾個小家夥去忙活,他打量着鄭毅的房間,入眼全是坑坑窪窪的牆壁,破敗不堪,心中微歎這一家人的窮困潦倒,還攤上那麽一家使勁壓榨他們的血親,這事情找誰說理去。
要不是今天鄭毅主動去他家尋求他的幫助,他也不好直接插手。
這樣想着他正準備聊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
外面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大郎呢,在哪裏?趕緊給我滾出來,看老子我不打斷你的腿,還反了天了,居然敢打你二嬸。”
“哥,是二叔的聲音。”
聽到這道聲音,身邊的小環不由自主的微顫了一下,鄭毅感受到了她的緊張,拍拍她的腦袋:“沒事,有村正爺爺在呢。”
“是啊,小妹,村正爺爺在這裏呢,難道二叔還敢當着他老人家的面打我們不成。”
一旁的二郎也幫腔,他臉色微微漲紅,顯得很是氣憤,人雖小,但是說出來的話倒是有闆有眼的,鄭毅看了這小家夥一眼,發現他對二郎的第一印象和現在二郎給他的感覺有些出入。
記得昨天他第一次見到二郎時,這小家夥狼狽不堪,雙眼無神,死氣沉沉的樣子,似乎對生活失去了信心,這讓鄭毅以爲他會後會變成一個悶葫蘆。
沒想到這小子隻是和他一起去了一趟烏蒙山,吃了一頓烤肉,這性格立馬大變,變得活波開朗,還有一點點小大人的架勢。
王貴自然沒有注意到兄妹三人的互相安慰,他聽到外面那氣急敗壞的聲音時,就已經站了起來,幾步走出房子後,便看到正氣勢洶洶推開院門的王家輝。
“大晚上的你這是想幹什麽?”
王貴皺着眉,呵斥了一聲,王家輝沒想到鄭毅家還有外人在,頓時一愣,但火氣上頭的他根本沒聽出來到底是誰在說話,所以他立馬怼了回去。
“我想幹什麽關你什麽事,你誰啊。”
“我是你王貴叔。”
王貴也是無語了,自己的聲音這家夥都聽不出來,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那邊的王家輝這時候已經看清楚了王貴的臉部,頓時有些讪讪:“是村正啊,您老這麽在這裏?”
“我怎麽在這裏,難道你自己不知道?”
王貴不答反問,王家輝一聽村正的語氣就明白了,來者不善啊,他心中暗惱,心說你個老家夥多管閑事。
于是他臉色也露出了不以爲然的神色,拱拱手:“村正,我是大郎的親二叔,他們幾個小崽子打了他們的二嬸,我這做二叔來管教一下他們不過分吧。”
鄭毅和小環二郎此刻都趴在房門邊,偷偷的看着外面,鄭毅看着院子裏微光映襯下的中年人,心中冷笑,這人就是他那便宜二叔了,長的幹瘦,一撮山羊胡挂在嘴邊,頭發梳的一絲不苟,一席洗的破舊的文士青衫,手中還拿着一把扇子拍着手心。
鄭毅心想,要是這家夥腦袋上貼一塊狗皮膏藥,旁邊在樹立一快帆布的話,那就是活脫脫的神棍了。
這樣的人根本不像是讀書的料子,反而有當算命先生的潛質。
他這邊心中腹诽着,那邊的村正卻是冷哼一聲:“不過分?我看過分的很,王石頭一家人早就分家出來單過了,偏偏你家吳氏還天天過來撒潑打滾,我就問問你,這就是讀書人的家教?連自己的媳婦的管不好,你讀這書有什麽用?”
“王貴叔,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家那口子哪裏是撒潑打滾了,她每天過來明明是照顧我那些侄兒好不好。”
“你…”
王貴饒是見識過各種世面,也被王家輝這種睜着眼說瞎話的本事給氣樂了,他把臉一闆:“吳氏是什麽樣的人,全村人都知道,你說她過來是照顧大郎他們的,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不?”
“誰說不信,我就信。”王家輝不爲所動,眼皮都沒跳一下,毫不猶豫回應了一句。
鄭毅都傻眼了,心說尼瑪這人的臉皮和他那婆娘一個厚度,怪不得兩人能合得來,這是郎情妾意,狼狽爲奸的節奏啊。
用句套話來說就是……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
果然是一家極品,鄭毅算是開了眼界了。
“好了,我不跟你廢話,你趕緊回去,吳氏挨打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你作爲她的男人也應該好好的反省一下。”
“王貴叔,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王家輝撇撇嘴,然後說道:“什麽叫做我要反省,難道不是大郎他們幾個小兔崽子該反省一下嗎?他們可是打了長輩,這是大不孝,您說說看,這事情就算是說道縣衙裏也是我們有理。”
王貴沒想到王家輝死纏爛打的本事也和吳氏一個樣,都是這麽讨人厭,他冷哼一聲:“那你就往縣衙裏遞紙條好了。”
“遞就遞,你們等着。”
有王貴在這裏,王家輝見今天是沒辦法收拾那幾個小崽子了,心中氣氛,也不管王貴是不是長輩了,直接把話頂了回去,然後冷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