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小十三見敖大力再次蘇醒,高興壞了。
“呸呸呸!你無恥!壞蛋!流氓!”此刻的敖大力羞的語無倫次,整條魚身通紅,冒着絲絲蒸汽,好像被煮了一樣。
小十三不顧燙手的小魚,将敖大力捧起來又親又蹭:
“太好了!我以爲你嗝兒屁了呢!”
敖大力本想再罵他幾句,可見到小十三微紅的眼底,知道這傻小子是真的擔心自己,一肚子的羞怒也漸漸被熄滅。
“我、我還好啦。”敖大力語氣軟了下來。
小十三摸着魚頭大咧咧的笑着:“夠哥們兒義氣!真正危難挺身而出!”
“别客氣。”敖大力目露尴尬,不知怎麽回答。
其實那天夜裏,敖大力也吓壞了,以爲自己剛剛‘複活’就又要死了,情急之下,不得已動用了當初父親留給自己的護身秘寶,也就是小十三看到的魚鱗。
那秘寶隻能使用一次,敖大力當時還在心裏抱怨,如此珍貴的秘寶竟然隻用來抵擋一個糟老頭子的‘垃圾招式’,簡直是暴殄天物!
尤其還在心裏罵了無數次小十三這個掃把星,害的她以後都沒有護身秘寶了。
可此刻,面對小十三真摯的道謝,敖大力實在不知如何回答,難道說:别客氣,我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兒?
她說不出口。
小十三當然不知道敖大力的小心思,還以爲是自己的熱情令敖大力害羞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沒事就好了,既然醒了,就去一邊呆着吧,我還有事。”小十三随手把敖大力丢到一旁的木桶裏,桶内還漂浮着白天小十三洗下來的泥巴。
“喂!你幹嘛!”敖大力不服。
“哎呀一會給你撈出來,明天請你吃大餐!”小十三已經沒空搭理敖大力了,他已經把壞壞的眼睛放在一臉驚訝的烏晴身上。
此刻的烏晴一手掩嘴一手按在起伏的胸前,受驚的眸子跳爍個不停。
胖頭魚很常見,但會說話的胖頭魚她還是第一次見!尤其還是在一個男孩兒腰間蹦出來,不禁吓得她花容失色。
小十三猴急的來到烏晴面前搓着手:“嘿嘿,她是我朋友,你别介意,咱們繼續。”
烏晴情緒略微好轉,她巧妙的躲開小十三,抿嘴笑道:“今天的承諾已經兌現。”
說着,她小臉兒一紅,在小十三的耳旁輕語:
“三個月後,蒼松派招收門徒,我們一起去,若你能成功入選,我就與你結爲道侶。好不好?”
小十三隻感覺沁人的香氣撲來,腦袋一陣眩暈的應了聲,可當他回過神時,烏晴早已離去。
他懊惱的一跺腳,望着門口抓耳撓腮。
“敖大力!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那個時候出來!說!是不是故意攪局!”
在木桶裏打着飽嗝兒的敖大力一聽,身子又紅了:“你!你還好意思說!”
小十三大步來到木桶旁将敖大力抓出來:“我爲什麽不能說!都怪你!晴兒都跑了!”
敖大力心中委屈:自己明明是被擠出來的!
可她說不出口。
“你,你嫌我礙事就早點把我放在一旁嘛!”敖大力幽怨的看着小十三。
“我要不是怕你被人抓走扔鍋裏炖了,早把你挂門口曬魚幹兒了!”小十三顯然還未消氣,一人一魚一直吵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數日後。
一身青衣的小十三和烏晴并肩走在出村兒的小路上。
“爲啥不把萊子也帶上呢?這小子這麽喜歡修行,跟咱們一起去蒼松派豈不是正合适?”小十三不解的問道。
原來,自那一夜過後,村裏便處處彌漫着‘仙人門府開,招攬天下人’的消息。
蒼松派,是距離烏家村最近的一座修真門派,坐落在青州東北,立派近百年,資曆頗深。其内更是高手如雲,傳聞,門内武功高深的弟子甚至可以禦空飛行,吞雲吐霧,變化無窮!若修行到極緻,更會羽化登仙,從此不食人間煙火!
每年的五月初五,都是蒼松派廣招門徒的日子,屆時将舉辦隆重的典禮,一直到七月七才算禮成。
而烏家村,隻要年紀到十五歲的男女都會前往嘗試,雖然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但還是不願放棄成仙的夢想。
比如此刻與小十三并行的烏晴,便是新一年的‘全村兒的希望’,但她心中忐忑,所以才把古靈精怪的小十三也帶上,算是賭上一生的幸福。
其實小十三對修行的興趣不是很大,之所以走出大冥,就是爲了活着,哪怕是做個普通人,也未嘗不可。
可他願意爲了烏晴去做一切事。
烏晴笑道:“咱弟驢的很,條條框框的束縛他受不了。”
小十三雖點頭認可,可他卻隐約感覺,烏萊絕非池中物。
“呐!你要真被仙人選中,可不許丢下我不管哦!”烏晴搖着小十三的手臂,撒着嬌。
小十三被搖的心神蕩漾,自得一笑:“安啦!我走到哪都帶着你!”他話鋒一轉:
“可我要是沒被選中呢?”
烏晴挽着小十三的手臂,甜蜜的說道:“若沒被選中,便和我回家,你上山打獵,我在家煮飯。”
“要記得和我結爲道侶。”
“知道啦,讨厭!”
一對青梅竹馬,走了足足一個月才出了連綿不絕的大山。
來到人頭攢動的小鎮,小十三望着車水馬龍,感覺眼睛都不夠用了。
雖然烏晴曾和父親來過一次,可她畢竟常年生活在深山裏,又是女孩子,相對沒見過世面的小十三,她也沒比他強多少,甚至還有些拘束。
兩個土包子迷迷糊糊的進城,又迷迷糊糊的出城,再次朝蒼松派所在的方向趕去。
路上,兩人手中還拿着剛剛在小鎮買的糖人兒。
“晴兒,這玩意真好吃!甜!”小十三大大咧咧的學着糖人兒的造型,逗烏晴開心一笑。
“晴兒,等我入了蒼松派,就天天給你買糖人兒吃!”
烏晴掩嘴一笑:“你呀,糖人真不白吃,嘴真甜。”
她一點小十三的額頭:“蒼松派離這十萬八千裏呢~你怎麽天天給我買呀?”
“到那時候,我就會飛啦……”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感情越來越濃。甚至每當休息之時,小十三還顯露自己繪畫的天分。
他先畫了一位白發白須,古樸滄桑的老人,他雙目炯炯,負手而立。
“這是我大爺爺,一把刀。是俺們村兒的村長。”
說着,小十三又畫了一位身材瘦小,頭插紅花的老妪:
“這是我二姑奶,二月春,别看她好像刁鑽刻薄,但對我可好啦!”
小十三一口氣将十二個親人盡數畫出,并一一指着介紹道:
“還有這秃頭肌肉男,是我三大伯,三猴子。”
“這瘋瘋癫癫的道士,叫五瘋子,是我五叔。”
烏晴較有興趣的看着,她看到了古靈精怪的男子‘六淘’、
一身珠光寶氣的女子‘七寶’、
風情萬種的‘八嬌’、
陰狠毒辣的‘九老鬼’、
滿臉橫肉的肥胖男子‘十胖子’、
冷峻嗜殺的‘十一狼’、
還有風流倜傥的‘十二少’。
當然,小十三着重介紹了他的父親,獨眼男子,四狗。
烏晴看着小十三,笑道:“所以,你就是十三喽?”
小十三滿臉幸福的笑道:“不錯,本公子就是小十三,葉明塵……”
又走了近一個月,情濃意濃的二人終于來到蒼松派所在的山腳下。
望着拔地而起的雄偉高山,氣勢磅礴。山體仙霧缭繞,仙禽靈草漫山遍野。向上看,一座肅穆的道觀山門矗立山間,使人望而生畏。接着向上,便是一座座充滿道韻的堂廊亭殿。
蜿蜒無盡的登山路上,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這些人影都是慕名前來拜師的少男少女!
“好高,好多人!”烏晴被眼前的氣勢驚得臉色發白,還好被身旁的小十三體貼的摟在懷中。
“别怕,有我呢。”小十三微微一笑,拉着烏晴擠進登山的人潮内。
忽然,小十三眼睛一掃,發現不遠處,還有一條登山路,那條路雖然有些陡峭險峻,但登山的卻隻有百餘人!
“晴兒!”小十三雙眼放光:“你看那邊,那條路雖然難走,但是人少!咱們走那條!”
說着,帶着一臉欣喜的烏晴爬上山坡,朝另一條登山路走去。
“斬魄,登天路?”望着山路入口的石牌,小十三嗤笑道:“吹牛皮。”
可當他的腳剛剛踏在石階上時,腦中突然響起一道雄厚的聲音:修真,亦是修心。
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得小十三一怔,他轉頭看向烏晴,發現她也一樣,身體微顫。
烏晴目露詫異:
“這條路,怎麽有人說話?!”
小十三聽後心裏也有些沒底,可這條路的人非常少,如果從這上,肯定會比其他人早到。
“難道就是因爲這裏的聲音,才導緻人少的?”烏晴望着山路,笑道:“走吧!”
小十三暗暗點頭,不再猶豫,帶着烏晴一步步朝山上登去。
‘大道殘酷,修真無情……’
‘既尋天道,便尊其意……’
随着小十三一步步的邁出,腦海内的聲音也跟着步伐一句句的震撼心弦。
這是心智與毅力的考驗!
随着攀登的腳步,烏晴的身子越來越抖,面露痛苦之色。
小十三将烏晴冰涼顫抖的小手用力握住,給她信心:“嘿嘿,瞧這些仙人,還打算給咱們一個下馬威。晴兒,咱們加油,挺過去!”
可越往上登,腦海響起的聲音就越大,内容也更加殘酷,一時間,隻感覺這條山路越來越長,遙遙無期!
‘尋仙問道,争機緣,斬俗心……’
‘修真路,殘肢斷臂,血濺三尺在所難免……’
漸漸地,途中已有人堅持不住,停下腳步望而生怯,甚至還有人眼淚鼻涕流了一臉,跌坐在石階上嚎啕痛哭。
自幼體弱的小十三更是氣血翻滾,雙腿打顫。可他還不忘身邊的烏晴,擠出一絲笑容:“晴兒,你還好吧?”
烏晴的瞳孔無規律的亂跳,顯然是心智受損,她臉色慘白,渾身冒出虛汗,顫聲道:“十三,我不行了,你加油……”
“說什麽傻話!”同樣不堪的小十三一咬牙,将路旁的樹枝叼在嘴裏:“你既然用我做賭注,我死都不會讓你輸!”
說罷,竟一把扛起烏晴!
小十三劍眉沖天:“既然選擇這條路,粉身碎骨也要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