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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虛道人略顯惆怅的望着大冥的方向,喃喃自語道:“五年前,我如常前往大冥,但卻在那一夜,我遇到了今生不可敵之人。”
他看着小十三,笑道:“是你的父親救了我,那一夜,我一邊倚在樹旁修複傷勢,一邊與空中的令尊暢談,直至天明。也是那一夜,我知道了你的存在,而且也知道,你遲早會來尋我。”
小十三面露不解:“我爹,在天上?”
“傻小子。”譚虛道人的眼中竟湧現一股溫柔:“你父親,整整在空中看了你五年。父愛如山,以目前的你還無法體會。”
小十三望着大冥的方向,點頭道:“其實,我到後來知道了,五年,是我從大冥徒步走出的時間,而當我走到大冥外圍的時候,便隐約看到家裏的方向,有一顆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剛剛要湧上心頭的情緒甩掉,笑道:
“原來,是我爹救了你的命。”
他話鋒一轉:“師兄,别人都說你有三百多歲,這事兒是真的麽?我看你的樣貌,也就三十歲左右啊!”
譚虛道人哈哈一笑:“三百六十三歲了。因爲我是三十歲達到的金丹境,所以容顔便保留在了當時的樣貌。”
小十三一驚:“師兄很強啊!三十歲就到了金丹境?!那你現在豈不是……”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蒼玄大陸一片狼藉,當年的那一戰,可謂是對修真界的大洗牌,很多傳承都斷了,甚至昔日的名門大派也都不複存在。就連天地靈氣都頹敗了。”
小十三的眼神不斷閃爍,一臉興奮的問道:“那師兄,你一定知道大冥的故事了!大冥到如今也才形成一百七八十年而已啊!”
然而,譚虛道人卻搖了搖頭:“當年那場天人之戰,我并不在蒼玄大陸。而是在東濱潛修。”
“你三十歲就突破到金丹境了,那可是高手啊!爲什麽不去參加那一戰?”小十三不解。
“金丹境,很強麽?”譚虛道人自嘲一笑:“那一戰的層次之高,遠不是你能想象的,就連我,也不夠資格。”
“師兄,那你一定知道,那一戰是因何而起的吧?”小十三不甘心,繼續追問。
譚虛道人深深的望着小十三,許久,他搖了搖頭:“當你的實力足夠強,自然會知道。”
“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小十三終于繞到了重點上。
譚虛道人苦澀一笑:“不知。前輩的身份,怕是隻有我突破飛升,才有資格窺之一二吧。”
“飛升……”小十三喃喃自語:“飛升到底是怎麽回事?成仙成神麽?”
“飛升,是所有修真者的夢想,窮極一生的目标。隻有到那一刻,才會真正的體悟天道,奔赴往生。”譚虛道人耐心的爲小十三解惑:
“如你此刻,是煉氣境,在修真界,隻能算是有資格修行,隻有達到築基境,才是開始修行,而金丹境,最多,配叫做修真者。”
小十三聽的直咧嘴:“我的天,那還真是遙遙無期啊!”
“急什麽,修真者争奪天地造化,竊取六道壽元,大把的活頭,如我活了三百多年,感覺還隻是眨眼間。”譚虛道人将石桌上的酒壺拿起,潇灑的仰面而飲:
“天道無始終,修真路漫漫,唯有淩絕頂,方知天外天。”
小十三撇了撇嘴:“我不管天道,也無所謂天外天,我就想……”
話說到一半,小十三卻止住了,而是在心裏默念道:複活大家。
二人在涼亭整整聊了一夜,期間,小十三還特意請教了一些對修行上的看法,其中便包括如何從煉氣境,突破到築基境。
然而,譚虛道人的答案卻令小十三大跌眼鏡:
原來,尋常人若想突破到築基境,是在氣海築基,貫通全身,而非小十三那般,是在識海築基,号令全身。
但尋常修真者,在氣海内築基并非自身真氣,而是通過平時的修行,采納天地靈氣來完成築基,讓體内的真氣存在靈氣之中。故而達到境界的突破,威力的提升!
不過,對于小十三的另辟蹊徑,譚虛道人卻也不反對,甚至還點頭贊成,認爲小十三這新奇的思路,絕對可以有!
并且鼓勵小十三,繼續嘗試下去,畢竟這條路,雖看似匪夷所思,卻又貼合實際。
“明塵,你若真打算用識海築基,定要小心,想好以後的路。”
譚虛道人提醒道。
小十三不解:“啥意思?”
譚雪道人長籲一口氣:“築基之上,便是金丹。也許你用識海築基,會對金丹境有所幫助,但到後來的境界,卻不好說了。”
他看着小十三,認真的說道:“雖然現在跟你說還爲時過早,但你若一直按照自己的修行方式練下去,恐怕會遇到阻礙,想象不到的阻礙。”
譚虛道人頓了頓,繼續說道:“到那時,你若再想改回尋常修真者的方式,怕已經來不及了。”
小十三聽後點了點頭,心中苦笑:自己這特殊的身體,難道還有别的選擇麽?
他自知無法吸取天地靈氣,何來靈氣築巢?
但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秘密告訴譚虛道人,而是眼中綻放堅定之色,铿锵有力的說道:
“我十一叔曾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而我的道,我會負責,也會堅守!”
雖然小十三回答的,與當初十一狼和他說的‘道’并非一個意思,但小十三卻用這種心态來告訴譚虛道人:他很堅定!
譚虛道人含笑點頭:“每一個巨擘在崛起初期,都不被認可,但貴在堅持,每一個人,都曾是獨有的巨擘,但可惜,能堅持下來的人,太少……”
告别了譚虛道人,已是第二天大亮。
小十三心滿意足的回到住處。
推開房門時,發現龍二寶正無比愛憐的搓着手中的‘伏羲洛河鏡’。
“喲?二爺,憶當年呢?”小十三打趣道。
“滾蛋,楚楚才入土多久?你這負心漢!”龍二寶見小十三回來,趕緊把伏羲洛河鏡收好。
“說誰沒良心呢,事已發生,你非得給自己裝裏面不出來,那不是作踐自己呢麽~”小十三笑着坐到龍二寶身邊,拍了拍他的腦袋。
龍二寶一甩頭:“願意!你管我!”
小十三看着龍二寶的笑容漸漸凝固,幽幽的歎了口氣:
“曾幾何時,哥們兒和你一樣,失去了最親的人。”
說着,他自嘲的指了指自己血紅的雙眼:“瞧見沒?哥們比你慘,但是又能咋的?你哭瞎了他也不能活過來。”
小十三盤膝而坐:“唯有自己變強,強到讓他們放心,強到可以複活他們,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說完,他便将意念融入納戒空間,繼續參悟。
“靠!跟本座裝什麽聖人!”龍二寶罵了一句,竟然也在一旁盤膝而坐:“本座還用你來提醒?”
說罷,這兩人竟罕見的統一造型,在床上打起坐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小十三便起身下地,驚奇的發現龍二寶還在用工,不由咧嘴一笑:
“太陽真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等了一會,見龍二寶還沒蘇醒,便不再打擾,推門而出。
今日,是小十三的晉級淘汰賽。
此刻,賽場四周的觀衆台上早已座無虛席,喧嘩一片。
熱鬧的氣氛頓時感染了小十三,他熱血澎湃的深吸一口氣,沖向自己的備戰區。
有了之前與譚虛道人的交談,使得此刻的小十三信心倍增,他知道,自己終于可以放手大幹了!
什麽偷天十二式,什麽盜香奪魁嗜血竊靈!在這一刻,都是自己的殺手锏!沒有隐藏!沒有畏首畏尾!
一股豪情頓時在這一刻湧現,小十三的雙眼充滿戰意:
“自今日起,我要名正言順的将偷天十二式展露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鳴響起,小十三再次踏上擂台。
但這一次,就連下方的裁判都發現,這紅眼小子的氣勢不同了!
因爲此刻的小十三,已經打定主意,準備以‘玄冥道人’的身份現世了!
裁判雖然不解,但還是如常宣布道:
“晉級戰,白山門弟子周通,對戰冥海宗弟子,葉明塵!”
“開始!”
一身粉白相稱的周通,見到小十三後不由一愣:
“煉氣九層?”
他好像見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眼中滿是不屑之意:
“小子,你是怎麽混到晉級賽的?”
小十三的嘴角微微翹起:“幹嘛?瞧不起煉氣境的?”
随着他的話音,無數的花瓣在這一刻若隐若現,漂浮在擂台四周!
周通并沒感覺到什麽,可下方的裁判見到花瓣時,瞳孔驟然一縮,飛速向後退去!
周通一愣:幹嘛啊?
他轉身看向小十三:“小子,裝神弄鬼呢?出場還得撒點兒花瓣?”
小十三笑而不語,緩緩擡起一隻手,做好了打指響的動作……
與此同時,正在主賓席上的譚虛道人突然接到了一條傳音:
“譚虛道長,晚輩冥海宗三長老海大同。特有一事欲要向您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