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破曉的?”小十三驚訝的看着赤鸾:“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赤鸾面無表情的看着小十三,淡淡的說道:“你沒問過。”
“啊,咳!”本來挺想說點什麽的小十三,在聽到赤鸾這句後,不由尴尬的輕咳一聲。
想來也對,當初小十三對破曉感興趣的時候,還沒遇到赤鸾這姑娘呢!
而衆人在一起後,更是再就沒提過破曉的事。
小十三看着赤鸾笑道:“那怎麽不見你接任務啊?”
赤鸾默不作聲的從懷裏取出一塊血紅的令牌丢給小十三:“刺夜級,很自由。”
“刺夜?”小十三拿着赤鸾丢過來的血紅牌子,發現這令牌是金屬質感,上有一個黑色的‘夜’字。
他又取出自己當初剛來東方大陸時,遇刺對手的牌子,發現這塊牌子是木質感,上有一個血紅的‘曉’字。
小十三把兩塊令牌放在一起,看向赤鸾問道:“你的令牌,好像比這塊令牌牛啊?”
赤鸾點了點頭,指着木質的那塊‘曉’字令牌說道:“宵曉,初級。”
“宵曉?怎麽有點兒像罵人呢?”小十三不解的撓了撓頭。
“這個本座知道。”龍二寶笑道:“破曉這個組織,起源于民間,都是疾苦之輩聊生無望,這才興起的殺手行業。”
他看着小十三笑道:“如這最初級的‘宵曉’,實則就是先剝奪破曉新人的尊嚴,想要獲得尊重,就要一步步的殺上去。”
說完,龍二寶還不忘哼笑道:“本座認爲,這破曉對待新人還是太客氣了,要我是破曉首領,這最初級的稱呼就應該叫‘孫子’!”
“滾蛋,嘴裏沒一句正經東西!”小十三看向赤鸾:“赤鸾,你說。”
赤鸾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想被尊重,就要戰。”
小十三越聽越來勁,不由追問道:“哎?那你給我講講呗?這破曉都啥等級制度,我能不能加入?”
赤鸾看着小十三愁眉不展,醞釀了半天,說道:“我帶你去,有人告訴你。”
正在興頭上的,不隻是小十三,還有龍二寶。
當他聽到赤鸾憋了半天才說出這一句後,不由一拍大腿:“哎呀紅眼小子,你就不應該問這個患有‘語言障礙’的麻雀!”
同樣掃興的小十三剛想點頭稱是,卻發現赤鸾的眼神驟然一冷!
“賤龍,你想死?”
見赤鸾怒了,龍二寶趕緊往後一退,竟取出了他視爲珍寶的伏羲洛河鏡擦拭了起來。
爲了掩蓋心虛,龍二爺還吹起了口哨,雖然這口哨的聲音有點顫抖。
小十三見狀哈哈一笑:“别鬧了,走吧。”
苦了戚老爺子半天也插不上話,聞言小十三要走,這才精神一振,開口邀請道:“諸位小友,先到老夫的府上一聚吧,也許烏萊能回來休整,也說不定。”
“如此甚好!”
小十三等人也不推讓,當即便起身,在戚黔的引導下,朝着晏城飛去。
一路無話,當衆人抵達晏城之時,天色已經到了晌午。
晏城,給小十三的感覺要比墨城還大!
這裏就算是沒有萬象樓的拍賣會,依舊人潮擁擠,車水馬龍,就連城門前也是排着長長的入城隊伍。
不過規矩卻和墨城一樣,進城要交錢。
戚黔極爲熱情的将小十三等人請到府内。
一進入戚黔府内,小十三衆人立刻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書香氣。
無論是門庭建築還是牆畫雕花,都透露着典雅之範。
戚黔自豪的說道:“這裏所見一切,都是我和戚明親手設計的。”
“畫家,還會蓋房子呀?”敖大力天真的問道。
戚黔微微一笑:“親手蓋房子,隻是一時興起,但設計房屋的格局構造,以至于屋内的裝飾,卻是我們畫家的本職。”
小十三聽後也有些納悶:“老先生,畫家,不就應該是作畫麽,你剛剛說的這些格局構造啊,裝飾什麽的,好像跟畫沒關系吧?”
戚黔随手指着一處屏風,上面雕有镂空的旭日東升圖,看起來大氣磅礴:“小友我問你,眼前這屏風,是畫呢,還是裝飾呢?”
這一問,确實把小十三問住了。
他好像隐約明白,戚黔話裏的意思了。
而戚黔卻再次笑道:“小友我再問你,退出三步外,你到街上看,這房屋、街道、人群,可都是一幅畫?”
這一次,不等小十三回答,戚黔便自顧自的笑道:“世間百态,皆如畫,畫中有天地,而天地,又何嘗不是一幅生動立體的畫卷呢?”
小十三難以理解戚黔的心境,但他卻隐約間認爲,戚黔的話好像有些道理。
“那倒未必。”龍二寶率先開口了:“世間百态,有喜怒哀樂,由心而生,由意而表,那是動的,而你畫中的人物,卻是死的,老爺子,你可莫要混淆視聽啊。”
“哦?”戚黔微微一笑,突然一拍他身邊的那副旭日東升圖的屏風!
隻見這屏風内雕刻的紅日竟然閃耀出霞光,畫中山海在這一刻竟然也如真景一般,生機盎然!
緊接着,那旭日前的海鷗竟然發出一聲鳴叫,飛了出來!
戚黔頗爲滿意的拿出他随身攜帶的翔龍筆,在地面畫了個小娃娃。
小娃娃立刻睜開雙眼,咿咿呀呀的圍着衆人跑了起來!
就在這時,那海鷗竟然從半空俯沖,撞倒了娃娃。
這小娃娃頓時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戚黔見龍二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這才收功,娃娃不見,海鷗也回到屏風内,旭日的光輝漸漸隐去,又恢複道原來的模樣。
“如何?人間疾苦也好,陰陽五行也罷,隻要對其有獨特的認知與領悟,都能成爲老夫筆下的畫。”
龍二寶雖然佩服戚黔的手段,但他卻依舊搖了搖頭:“戚老爺子,恕我冒昧,這畫,能充饑解渴麽?你就算畫的再好,又能如何,它畢竟不能造化。”
戚黔微微一笑:“這畫,确實不能充饑解渴,更不能變化錢财,但卻能将老夫對世界的認識,凝聚在此,通過萬象樓,或者是老夫之手,放到百姓手中,讓他們也認識世界。”
戚黔負手而立,仰面而笑:“聞山不見山,聽海不識海,不正是如今百姓的現狀麽?但若可以,以畫認知,便能知世界,知萬象。”
說着,他看向龍二寶,笑道:“亦能,知疾苦。”
這一次,龍二寶罕見的沒有反駁。
确實,達不到戚黔的心境,無法理解他對畫的認知與感悟。
小十三佩服的抱拳道:“諸子百家,畫家,明塵領教了。”
直到這一刻,他終于能理解,當初剛來東方大陸時,雍星運和他講述的話了。
諸子百家,并不是某一種勢力,而是一種精神!
如這畫家,便代表了畫中的真谛,将這一文明,傳授于世間,不爲名利,隻圖源遠流長。
戚黔笑道:“實在抱歉,是老夫賣弄了,諸位請随我來,酒宴已備好,咱們邊吃邊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席間,小十三和龍二寶又請教了一些戚黔對于畫上的研究,他們驚訝的發現,這戚老爺子竟然将畫畫的感悟,融入到修行之中!
戚黔能達到如今這化虛境,幾乎大半的時間都用在畫畫上了!
以畫悟道,以畫提升心境,從而達到突破!
這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到諸子百家,小十三算是大開眼界。
小十三等人吃喝完已近黃昏,索性便在戚黔的府内睡下。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小十三還不見烏萊,知道近期是見不到了,便向戚黔辭别,由赤鸾帶路,朝破曉的分部走去。
路上,小十三好奇的問道:“哎赤鸾,我現在還被懸賞呢,你說我去了破曉,會不會有一群人先沖出來殺我啊?”
赤鸾較有興趣的轉頭看向小十三,眼中帶着些許笑意:“難說。”
“哎?那你在破曉,是什麽級别啊?刺夜是不是很高級?”
赤鸾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忘了。”
“噗!你……”小十三徹底無語了,發現和這個悶葫蘆真就聊不了。
他轉頭看向龍二寶和敖大力笑道:“你倆,有興趣當殺手沒?咱們一起啊!”
龍二寶枕着手臂邊走邊搖:“沒興趣,容易暴露身份。”
敖大力不管那麽多,當即便笑道:“十三去哪我去哪,你當殺手,我也當殺手!”
“哈哈!”小十三寵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還是大力乖。”
小十三似笑非笑的看着龍二寶:“聽說,完成破曉的任務,還有大量的賞金呢!”
龍二寶百無聊賴的翻着白眼:“那也不去,你完成任務分本座點兒就行了。”
“做夢呢?”
談笑間,衆人便來到了一座酒樓前。
酒樓不大,隻有兩層,從外表來看,甚至還有些破舊。
而且來往的人也不多,看起來生意很一般。
隻見這酒樓的牌匾寫有三個大字:迎風來。
“迎風來?這酒樓的名字還真奇怪啊?”小十三笑道。
赤鸾率先邁步進入:“這裏,便是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