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虛名累人
玄慈耳裏聽着李江的恭維話，心裏品到的卻是諷刺之意。
他不禁臉皮一跳，合什道：“鯉降真人說笑了，剛才老衲實則已生起了嗔恚，若非真人當頭棒喝，已然墜入魔障。”
這話兒說的太漂亮了，不諱過、不矯飾, 給廣場上群雄一個坦坦蕩蕩的高僧形像。
李江管不了玄慈是不是表面笑嘻嘻内心MMP，他隻能鼓掌喊666。
“哈哈，道釋兩家都講修心，而禅宗更進一步，明心見性實近道也！”李江打着哈哈又下了一劑爛藥。
“非也，我禅宗與你道家沒有任何關系！”另一個玄字輩老僧聽李江強扯道家, 忍不住辯駁道。
“哦, 是我錯了嗎？”李江捋着長須反問道。
老僧點點頭, 正要說一句“儒子可教也”，誰料有人搶先道：“非也非也，我老包粗鄙，但也曾經聽說過老子化胡的故事。所以連你佛教的祖宗都是我道家之人，公子沒有說錯。”
“胡說八道！”又有一玄字輩老僧戟指喝罵。
包不同反擊道：“非也非也，我即沒有胡說也有沒八道。我将這個胡字原字奉還給你們，千萬别客氣！因爲你們身爲宋人，卻是個數……”
李江知道不能再讓包不同說了，要不然鐵定要完，于是擺手道：“包三哥，且住。”
說罷又将視線轉到第一個反駁自己的老僧身上，問道：“大師，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那麽請問，莊子曰過的：有問道而應之考，不知道也，雖問道者, 亦未聞道。孰先孰後？”
老僧愣了愣，臉色難看道：“莊子先。”
李江兩手一拍，揚聲道：“是嘛，這豈不是說明‘道爲源一’嗎？”
此話一出可不得了，因爲這涉及到了道統之争，群僧勃然變色、群情洶洶，許多人撸起袖子，有想動手斬妖的，也有想動嘴皮子駁倒李江的。
玄慈見此大喝一聲：“夠了，衆位師兄弟，此次大會是應丐幫要求決出武林盟主，不是辯難！”
方丈都開口了，群僧也隻能按捺住怒氣憤然坐下，不過他們仍是不服，兀自用眼睛狠狠瞪着李江這個信口開河的妖道。
李江暗樂，心說：就喜歡你們這樣怒氣沖沖又奈何不了我的樣子！嗯，再給你們加把火，最好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于是他又懶洋洋地說道：“丐幫來不了啦，他們困于内亂，現在還在洛陽打擂台呢！”
衆僧還未有反應，下面的圍觀群衆不幹了。
他們紛紛出言：“那我們不是白來啦？”
有人回應道：“我們還算好的，看了一場精彩的比武。小林才是白忙和了。”
“哈哈，丐幫失了約，小林卻遍灑英雄貼，白花花的銀子扔進水裏連個水花也看不見。”
“嗨，小林在乎這點銀子嗎？你們是不知道，光這嵩山下的佃戶，他們就有……呵呵，不可說不可說。”
下面的這些竊竊私語怎能瞞得過武功精湛的小林高僧，隻見他們的臉色越來越黑。
玄慈佛法再高也不想被人白涮啊，遂緊急與戒律、達摩等各堂長老商量起後續對策。
半晌後，玄慈站起身來朗聲道：“丐幫不來，說明他們已放棄争奪武林盟主的意願。然丐幫不能代表整個武林，如今在場各門派已占武林十之七八。故我小林認爲，既然大家來了就不能讓大家白跑一趟，武林大會可以繼續進行。”
“好啊！”
“同意！”
下面一片應和聲。
李江卻暗暗歎氣，看來高僧也免不了受虛名之累，小林上下已經被“武林盟主”這四個字迷住了雙眼。特别是玄慈更是可憐，如果他此時解散大會，豈能有後續的身敗名裂之事！
就算蕭峰揭穿了他帶頭大哥的身份，蕭遠山再揭破他犯了銀戒有了兒子，那也止于小範圍流傳，小林大可以付出種種利益壓下去的。
現在呢？幾千人，小林根本壓不下去，也付不起那個代價。
玄慈聽到群雄基本都同意了，遂笑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先約法三章。”
“好，您說，我們相信方丈。”
玄慈雙手下壓，待群雄平靜後說道：“第一，比武點到爲止，不分拳腳兵刃暗器。”
“正該如此！”
“唉喲，這下那些玩暗器的陰人可偷笑了。”
“你怕可以不上啊。”
玄慈又雙手下壓，說道：“第二，爲彰顯公平，凡勝三場者可以休息打座恢複體力。”
“可以。誰也不是以一挑十的猛漢子。”
“要是人家不想休息呢？”
玄慈攤手道：“全憑自願，哪位英雄要是覺得可以再戰，請便！”
底下一片哄笑聲。
有人着急問道：“那第三條呢？”
玄慈道：“第三，何謂武林盟主？此武林盟主乃中原武林盟主！所以此次比武隻能是中原人士參加，否則勢必不能服衆。”
這回底下是詭異的沉默，大家都将目光集中于蕭峰身上。
突然，一聲嬌喝響起，“老秃驢，你是故意在針對我姐夫嗎？”
“阿紫休要亂講！”蕭峰呵斥道。
玄慈臉色不變，側身對蕭峰合什告罪道：“蕭大王，老衲并不針對任何人，僅是就事論事。故煩請蕭大王作爲佳賓，評測勝敗！”
蕭峰本來就對武林盟主不感興趣，要不是李江非拉着來，他都不會來小林，因此擺手道：“方丈所言極是，蕭某從無妄心，做佳賓也是不妥，請方丈收回成命。”
“憑什麽？姐夫，我們就要做。你不做還能讓這些道貌岸然的秃驢做嗎？”阿紫再次爲蕭峰抱不平，隻是話就重了點。
蕭峰對小林感情很深，聽到這句話立刻将濃眉立起，喝道：“阿紫住口！”
阿紫從未見過蕭峰對自己黑臉，吓得情不自禁地退了幾步，心裏隻想着爲他好卻來責怪自己，立時便鼻子發酸，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一個溫暖的懷抱及時包圍了她，溫聲安慰道：“阿紫，别哭了，娘也跟着心疼。”
“嗚嗚嗚，姐夫欺負人，嘤嘤嘤……”阿紫轉身抱着阮星竹大哭起來。
蕭峰此刻也非常後悔，特别是聽着阿紫與阿朱一般無二的哭聲，心裏一酸怔怔無語。
玄慈再次相請，蕭峰更沒有心思了，也是固辭。
兩人推脫了三次，李江插話道：“大哥，既然玄慈大師有心，你就不要拒絕了。”說這話時，還隐蔽地對他眨了下眼。
蕭峰無奈答應下來。
然而，老天仿佛就是要讓此次武林大會波折重重似的，玄慈剛去一強手，又有波瀾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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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