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挺好吃的,我明天帶錢來給你交夥食費,手上隻有幾百塊,不夠了。”唐貝兒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摸着桌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急!”
“哦!你說我……我……”唐貝兒欲言又止。
“你什麽?想自力更生?”
“嗯!我畢竟少了四十年,如果還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怕以後沒時間了。”
浪天涯聽着,夾煙的手一抖,煙灰撒落在了櫃台上,慢慢點頭道:“可以!隻要你想,什麽時間都不算晚。”
唐貝兒同意的點了點頭。
沉悶,尬聊似乎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
雨聲依舊。
“要不要送你回去?你家人不會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嗎?”浪天涯問道。
“沒人關心我,除了你媳婦。我還想在呆會。”
“好吧!”浪天涯皺了皺眉頭道。
突然,呼哧呼哧的聲響傳來。
是一隻灰色的碩大飛蛾。
它瞄準了方向。
前方櫃台上的燈。
那是浪天涯兌換的幹電池LED燈。
幾次來回試飛之後,
終于,它下定決心,鼓起勇氣,震動着翅膀,
沖了過去。
“哐當!”
浪天涯關掉了LED燈的開關。
屋内一下黑漆漆的。
隻剩下街上路燈投射過來的微弱亮光。
良久,唐貝兒好奇道:“爲什麽滅了燈不讓飛蛾撲上去?畢竟這是它的宿命。”
“它看錯了,不想誤了它一輩子。”
“飛蛾怎麽會看錯?你好無情。”
“它真看錯了。”
“它連性命都可不顧,隻願找到生命的歸宿,眼看就要達成,你卻将燈滅了!”唐貝兒越說聲音越大,好像要随時爆發。
浪天涯聞到濃重的酒味,轉過頭時,見到唐貝兒的臉龐與自己不到兩個巴掌遠,一絲微弱的光亮讓他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表情,雙目怒瞪,滿臉怒意。
“你醉了,唐小姐。”
“我沒醉,你太殘忍了。”唐貝兒說着,一個巴掌輪了過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屋内響起,唐貝兒繼續吼道:“你無情,拆散飛蛾和火,還奪我四十年生命,你是個王八蛋。”
兩行清淚自她的眼眸中奪眶而出,她雙拳敲打着浪天涯的身子,口中一直嘟囔着:“你好狠,好狠……”
“你真的醉了!”浪天涯承受着她小拳拳的攻擊,無動于衷,隻是淡淡的這麽說了一句。
片刻之後,唐貝兒蹲在地上,輕輕啜泣起來。
浪天涯打開LED燈的開關,又點燃一支煙,深吸了兩口。
剛好,青兒和無塵回來了。
前者走過來扶起唐貝兒問道:“唐小姐怎麽了?”
唐貝兒擦了擦眼淚,朝着門外跑去,消失在雨夜裏。
“浪公子,我師傅跟我說過,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動物,你可要小心點了!”無塵走過來看着他臉上的通紅指印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浪天涯鄙夷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一個和尚還懂女人了?”說完,伸了個懶腰,繼續道:“青兒,關門吧!我今天想早點休息。”
無塵面色爲難,摸了摸光頭,皺眉道:“那我的宵夜怎麽辦啊?”
※※※
空山清雨後,一地殘花敗葉。
清晨的梨花巷被薄霧籠罩,缥缥缈缈,如人間仙境。
浪天涯聞着淡淡的梨花香,站在鋪子門口望着空曠的梨花巷怔怔出神。
“公子,爲何今日要這麽早起?”青兒在後面打着哈欠問道。
“我喜歡一夜大雨過後的清晨,甯靜,安逸。”
青兒識趣的不在打擾他,看了一眼清晨空曠的街道,疑惑的搖了搖頭。
連着幾天,萬象雜貨鋪都沒什麽生意。
隻是每到吃飯的點,無塵必會出現,神準時。
唐貝兒幾乎午飯不過來,晚飯卻是每每必到。
還是那般,四人沒多少話,坐在桌子旁,各自享受着美食。
但彼此間的默契都在慢慢中得到了融合。
隻要一個小小的動作,或者一個眼神,就會知道對方需要什麽。
浪天涯也在享受着這時刻。
他不是個喜歡交際的人。
更多的時候表現的是沉默。
但他的外表與時不時對幾人的吐槽,卻又顯得有那麽幾分玩世不恭。
在這種強烈的對比下,他如吸鐵石一樣。
讓無塵很是喜歡與他搞在一起。
當然,唐貝兒也是如此,如此巨大的反差和能一步到胃的男人,誰都喜歡。
再者,萬惡的當下社會,取了姐姐又取妹妹的事情還是很普遍的。
又或者是唐家的威壓,讓她不得不去靠近這個突然變得神秘的姐夫。
哎!相愛相殺,由恨轉愛的老套故事情節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這日,浪天涯在屋頂搗鼓着太陽能熱水器、太陽能發電、蓄電如何安在樓頂與如何将後院的井水抽上去的問題。
無塵站在下面喊道:“小浪,是這個嗎?”
“對,把這個面闆拿上來。”
無塵抱着一塊太陽能面闆,有如平地一般,直接躍上了樓頂。
浪天涯呆住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朝樓底望去,深吸一口氣道:“你的輕功,竟恐怖如斯?”
對于一個有着輕微潔癖的人來說,每天洗澡确實是一個大難題。
在一個中午,他見到有人在護城河撒尿後,就不在從裏面打水洗澡了。
把後院荒廢的井請人修砌一下。
一個習慣了燈泡的現代人來講,蠟燭的照明已讓他幾近抓狂,LED的幹電池他一天要換幾次,所以在無意中逛商城看到這東西後,管它标價接近半年的時間,他咬着牙全部買了下來。
整套的太陽能發電系統安裝好後,他這棟樓的屋頂被布滿了面闆,别人詢問之時,他隻得回答:“屋子漏雨,修繕,修繕一下。”
功率當然不大,但應付日常照明沒什麽大問題。
更好的是解決了以後洗澡的問題。
等到傍晚,無塵第一個嘗了鮮。
出來後直呼浪天涯是發明家,還嚷嚷着要幫他裝一個。
浪天涯怕他不會用電,若是給電死了,那就罪過大了。隻好含糊其辭,算是糊弄過去了。
晚飯時,唐貝兒與唐寶兒一起來的。
這讓浪天涯有些意外。
有些日子不見,唐寶兒好像清瘦了不少,但神情依舊那麽端莊,拒人千裏之外,用浪天涯評價她的話,就是高冷。
不過誰讓人家長的漂亮了,又是一名大夫。
浪天涯時常幻想她穿上白大褂的樣子,拿着聽診器,帶着一副眼鏡的模樣。
(咳咳……請大家停止想象,打住,打住,不要再想了,這是很正經的小清新小說,不是……)
被征服是什麽樣的感覺?
唐寶兒被征服了。
不過是被浪天涯那一盤麻辣小龍蝦征服了味蕾。
喝茶時,她又恢複了那副高冷。
浪天涯想起剛才她吮吸手指有趣的神情與現在的差異,一時有些迷糊。
說到底,唐寶兒不過十七歲而已。
放在他那個時代,還隻是個學生。
她這幅模樣的背後到底付出了什麽?
“姐姐,我說了吧,你相公做菜很有一手,吃完後你心情是不是好了許多!”唐貝兒在旁問道。
幾人都是向唐寶兒望去。
浪天涯聽到貝兒這麽說,便放下茶杯,好奇道:“媳婦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我們開心下。”
“……”唐寶兒。
“哈哈!”唐貝兒笑出了聲,道:“姐姐總問我來這裏做什麽,你現在知道了吧,這人有時候讓人很讨厭,有時候又讓人開心的想捶他幾下。”
無塵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完全不明白她這句話想要表達的意思。
到底是讨厭還是喜歡了?
想了片刻!哀歎一聲,看來自己還真是不了解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