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次,還是娶潘露萍之前,很多年前,他在外地出差,接到了霍封的電話,他還楞了一下,他平時很少打電話出來。
“你怎麽突然有空給爸爸打電話?”
他的聲音興奮地不得了,充滿滿滿的喜悅:“爸爸,我交了一個女朋友,想帶給你看看。”
“你個小崽子,長大了,知道帶人回家了,那好,過幾天我去你學校,帶出來見見面,我好好看誰把我的阿封迷成這樣?”
他也很開心,這是第一次他要帶女朋友給她看,他聽見電話裏的他的聲音透露出的滿足,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樣。
“父親,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似乎從那之後,命運的齒輪開始不按規則的推進,許多事情發生得那麽快,讓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生了。
當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他最心愛的兒子再也找不回來了。
紫彤婚禮的第一場安排在戶外,帝 都最大的草地公園裏,整個婚禮現場以純潔的白色爲主,新人從鮮花拱門中 出來,走過由成千上萬的白色花朵組成的鮮花地毯,在親朋好友的注視下到達起誓台。
起誓台上面是一個由石榴花組成的天然帷幕,新人将在下面進去證婚形式。
慕黎黎穿着白色拖地禮服站在紫彤的旁邊,她看着紫彤拿着寫着誓詞的紙認真地念出結婚誓詞:
我紫彤,請你蘇然做我的丈夫,我生命中的伴侶和我唯一的愛人。
我将珍惜我們的愛情,愛你,不論是現在,将來,還是永遠。
我會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歡笑,一起哭泣。
我會忠誠的愛着你,
無論未來是好的還是壞的,是艱難的還是安樂的,我都會陪你一起度過。
無論準備迎接什麽樣的生活,我都會一直守護在這裏。
就像我伸出手讓你緊握住一樣,
我會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真誠的懇求不要讓我離開你,或是讓我跟随在你身後
因爲你到哪裏我就會去到哪裏,
因爲你的停留所以我停留。
你愛的人将成爲我愛的人,
你的信仰也會成爲我的信仰。
你在哪裏死去,我也将和你一起在那裏被埋葬,
也許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會有你在身邊生死相随。
這一刻,紫彤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在場的人都被這段誓詞感動得淚光盈盈,當然也也包括慕黎黎。她看着他們相握着走向起誓台,面對碧波蕩漾的湖水說出不離不棄的誓詞,看着他們在對方的淚水中用顫抖的雙手交換戒指,看着他們在大家的祝福下擁抱接吻。
在這一幸福的時刻,她不由地看向霍封。
她擡起頭看向站在對面的霍封,一樣的英俊帥氣的臉龐,一樣修長筆挺的身軀,連神情都跟以前一樣溫雅,可是他們中間卻隔着千山萬水,再也不回去了。
在很多年前,她爲了給霍封治病簽下冷擎天的合同的時候,他們就再也回去了。
霍封突然轉過頭看向她,兩人眼神交彙,四目相對,似有千言萬語,卻不能訴說。
她慢慢轉過頭,極力忍住眼中的淚水,看向頭頂的石榴花穗,一朵朵嬌豔的花讓她想起,曾有一個男孩爲自己下了一場櫻花雨,他站在她身邊,用手蒙住她的眼睛,溫柔地在她的耳邊說:“黎黎,你看,櫻花雨。”
他放下手,她擡起頭,紛紛揚揚的櫻花瓣傾瀉而下,如同一場粉色浪漫的櫻花雨,一朵朵細小的花瓣在空中打旋,飛舞,飄落,最後落在他們的臉色,身上,還有她的心裏。
伸出手去接,一瓣一瓣粉 嫩柔美。
每一朵都象征着幸福,以爲幸福那麽多,那麽美好。
然而忘記了那些落于地上的花瓣最後結局卻是任人踩踏,最終碾落成灰,消失于塵世間。如同他們的愛情。
零落成泥碾作塵,最後連香如故都沒有。
婚禮的第二場是晚宴,紫彤的老公蘇然在帝 都也算是名門大戶,新郎蘇然是蘇老爺子最疼愛的小孫子結婚,各方親朋好友都前來祝賀,席開百桌,場面聲勢浩大。
她陪着紫彤在休息室,雖然經過了早上的宣誓儀式,紫彤還是很緊張,一直抓着她和花溪的手。
在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平日裏心機深沉的紫彤也是變得單純了起來。
花溪微笑地安撫她,拍拍她的手。“不要緊張,你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是紫彤的父親,紫彤有些錯愕。“爸爸,你怎麽來了?”
按照婚禮的流程,紫彤的父親此時應該等待在鮮花拱門下,再牽着紫彤走過紅毯,交予蘇然。
“爸爸想多帶你走一段。”紫彤的父親情緒不穩,略帶哽咽。
他想多陪陪女兒走過這一段路,以後自己珍之細之愛之疼之就要交付給另一個男人了。
紫彤站起來,抱住爸爸。聲音已然濕 潤:“爸爸。”
“不要哭了,你今天是美麗的新娘。”紫彤的父親輕拍女兒的背,就像小時候一樣。
慕黎黎注視着眼前的一幕,覺的胸口悶悶地疼,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父親,慕家的那個男人,永遠不可能陪她走這人生最重要的一段。
紫彤挽着爸爸的手臂,一路走到一處鮮花拱門下,眼前是一金色大門。
隻要一推開這大門,紫彤便是新的人生。
慕黎黎看到紫彤的父親轉過身,對着紫彤叮囑道:“婚姻是需要兩個人共同維持的,許多柴米油鹽的小事積攢起來的。爸爸媽媽隻能陪你走到這裏了,以後的人生需要你跟蘇然一起創造。要懂得珍惜,守護。”
紫彤不敢說話,害怕一出聲眼淚就會流出來,隻是含淚笑着點頭。
他放下女兒的頭紗,用隻有幾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彤彤,我們出發喽。”
“好。”
慕黎黎突然有些想哭。
結婚進行曲響起。
眼前的金色大門打開,所有的燈光都是關閉的,場内一片漆黑,隻有前方的紅地毯是明亮的。
霍封站在蘇然的身邊,俊朗非凡的新郎此時正溫柔如水的等待着紅毯對面美麗的新娘。
他看向紅毯的另一頭,很長,根本看不清。
随着音樂的進行,漸漸出現了人影,挽着父親的新娘,後面就是她。
捧着捧花,銜着微笑,在行動間透露出一股從骨子裏散發的柔 軟風情,配上斜肩的淡粉色禮服,像是荷塘裏凝露待放的荷花,靈秀婉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