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冥沉默不語，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充滿期待的少女。

“嬌縱姑娘。”

少女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有些悲傷的低下頭：“先生，我明白了。”

沐冥有些不忍，勸慰道：“論聰明才智，驚鴻姑娘甚我一籌，論武功修爲，烏月姑娘更是遠遠超過我，即便你我都不在她們身邊，她們也會沒事的。”

嬌縱語氣低沉，并沒有因爲沐冥一些慰藉的話有所改觀：“先生是怕别人說閑話吧，明明身爲戚國的謀士，卻一直站在楚國的将軍身邊。”

嬌縱忽然擡起頭，歇斯底裏：“說到底，先生還是更愛惜自己，先生知道的吧，白公子應該告訴過先生吧，烏月、驚鴻她們面對着怎樣的敵人，隐世家族的精英子弟，哪一個遜色我們？即便這樣，先生還是告訴我，她們沒事嗎？”

少女終究還是柔弱的，哪怕帶過兵，上過戰場，内心的柔軟被觸碰時，遠遠要比男子來的脆弱。

嬌縱終究不能一直盯着沐冥，歇斯底裏過後，隻能默默的看着自己的鞋尖，香肩不停地顫抖着，她忍耐着，忍耐着因爲擔心某人而快要抑制不住的淚水。

沐冥輕輕的歎息，他不知道少女爲何高看自己一等，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最弱的。

“對不起，先生！是我失态了，我不該煩擾先生的！再……”

到最後，嬌縱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可能是想到接下來的狼狽樣子，她轉身就跑，連想要說的話也沒能完成。

沐冥看着有些狼狽的背影，終究心還是軟了下來：“我會晚些時間再去天南。”

嬌縱駐足，卻沒有轉過身來：“謝謝先生！”

沐冥明明已經委婉的表示會留下來，嬌縱離開的步伐卻并沒有輕快幾分。

沐冥搖搖頭，轉身走進了屋裏。他如今擁有的，不過是多活一世的經驗，然而實力不足的短闆，他并不知道這些所謂的經驗能不能幫上烏月與驚鴻什麽忙，可既然答應了嬌縱，那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嬌縱離開的非常焦急，在當天下午就一個人走了，沒有帶走一兵一卒，沐冥也不知道她私下裏到底囑咐了倆位讓她牽腸挂肚的少女多少遍。

隻是沐冥遠遠送别嬌縱的時候，十裏長亭，三位少女依依作别，更多的是嬌縱滿臉焦慮的叮囑。

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嬌縱發現了暗中送别的沐冥，暗暗的看了沐冥這個方向一眼，人逐漸消失在衆人的視野之内。

嬌縱離開後的第三天，驚鴻與烏月進了戚王宮，沐冥

不知道她們與莫無忌聊了什麽，隻知道回來後，她們立刻點兵點将，一副馬上就要出征的樣子，而莫無忌那邊仍然是毫無動靜。

第四天，烏月過來拜訪了沐冥，她們真的要打仗了。

當天下午，烏月集合了所有的烏月軍，趙國陳兵所在的泗水邊換上了其他軍隊布防。

烏月軍浩浩蕩蕩的退出了戚王城，與她們同行還有莫無忌新招的40萬新兵。很少有人知道她們的目的地是哪兒，恰好沐冥知道，她們是要去泗水城了。

沐冥當初勸說驚鴻走泗水城，翻橫斷山脈，直接攻打魯國，想來這條建議是被驚鴻聽進去了。

此時年關剛過，空氣還透露着瑟瑟的冷意，士兵們雖然或多或少擁有點修爲，但畢竟還做不到無懼寒暑，因此除了手中鋼槍長刀弓箭等武器，他們還背上了一個大大的包袱，像是禦寒來用的。

驚鴻與烏月她們領兵剛走，沐冥也叫上白杠一同離開了。

除了白杠，沐冥沒有将這次出走的消息透露給任何人，好在沐冥之前有過交代，孫瑜、瑞童等人對于沐冥離開也有心裏準備，瑞童與蕭老三則是按照與沐冥的約定，在府邸住了下來。

但孫瑜卻是一大清早的就搬出了府邸，搬出府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莫無忌。

“他走了？”

“對，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一直沒看到先生的人影，起初還以爲他出去散心了，直至今天早上，他還沒有出現，我懷疑先生昨天就已經走了。”

莫無忌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孫瑜趕緊回答道：“先生走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起初我也隻是以爲先生隻是出去散散心，哪曾想到他就這麽悄悄走了？”

孫瑜的解釋讓莫無忌的怒火稍微有意思緩解：“他有沒有提過，要去哪裏？”

孫瑜稍微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先生幾天前曾說過有機會要去天南水澤，可能這次就是去天南了。”

孫瑜一提到天南水澤，莫無忌就覺得，沐冥應該是去那裏了，畢竟沐月最後出現在天南水澤的消息還是他告訴沐冥的。

莫無忌沉默了一陣感歎道：“走了也好！”

随後他看着孫瑜問道：“大半年過去了，你陣法學習的怎麽樣了？接下來你的陣法可是要起重要的作用，可别在關鍵的時候給我掉鏈子。”

孫瑜行了一禮：“殿下放心，陣法已經失傳很久了，我相信憑我現在的陣法造詣，隻要

不碰上先生，對付其他人還是有把握的。”

“那就好，你稍後帶上2萬王牌軍，也出發吧，記住戲做的真一點，弋陽那邊也不用手下留情，保住他的性命就行，另外我讓幾個人幫幫你。”

莫無忌說完，對着一旁的守衛說了幾句話，孫瑜隔得遠，聽不清楚，不過想來就讓守衛帶某某過來之内的話。

果然，孫瑜等了一會兒，守衛就帶着幾個神情倨傲、穿着華貴的公子哥出現在殿中。

其中一人應該是莫無忌老相識，看到莫無忌直接聊了起來：

“莫無忌，你果真好本事，沒想到當初那樣境地還能讓你翻身。”

可莫無忌好像不認爲他們是老相識，甚至連看他都沒看一眼，而是直接盯住了爲首的那位貴氣十足的公子：“看好你家的狗，到處亂吠的結果僅僅是敗壞你姬家的名聲。”

最開始說話那人的臉色迅速變成了醬紫色，怒火中燒，已經失去了理智：

“莫無忌，你是個什麽東西？敢這麽跟我說話？”

莫無忌争鋒相對，漆黑的眸子迸發出危險的光芒，幾乎下一刻，大殿内的人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了幾分。

“姬長空，你現在連和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遠來這人是導緻沐冥與沐月分開的始作俑者，姬家子弟姬長空。

姬長空當初在頤城傲氣淩人，不可一世，但在魔僧妄生出現後，又如同喪家之犬一樣，最後還是在家族中長輩的照顧下，才逃出生天，典型的欺軟怕硬的家夥。

莫無忌對他并無好感，宛如實質的殺氣透體而出，大殿中的所有人頓時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寒冷了幾分，首當其沖的姬長空更是臉色蒼白，大汗淋漓，眼中更是駭然。

他想不通，曾經甚至還不是他對手的莫無忌，如今怎麽會變得如此恐怖，要知道，莫無忌在毫無資源的漠北放逐了十二年之久。

大殿裏唯一不受莫無忌殺氣影響的除了莫無忌本人之外，大概也就爲首一直沒有說話的華貴公子了。

這位華貴公子從始至終，臉色一直淡然，身上氣息盡皆内斂，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倆樣。

或許是覺得自家的人丢了臉面，華貴公子微微皺眉，一隻手輕輕的搭上姬長空的肩膀，姬長空頓時大舒一口氣，感覺好了許多。

“莫殿下，下馬威，應該夠了吧！”華貴公子的話就如同他此時的臉一樣，淡漠，冰冷。

莫無忌輕哼一聲，所有的氣息全部收入體内，大殿的溫度開始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