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是我多慮了。”
姜恂輕歎一聲,不再分神于魔,火衣曲解,再化神異朱雀。
“望日劍訣,撥雲見日。”
劍指并起,斬破浮雲,朱雀行處,虛陽浮現。
淩厲的劍氣和炙烈的炎意交割融合,相得益彰,威能盛漲。
迎面而來的魔影感受到徹骨的危機,呈現出恐懼之色,黑霧湧起,欲要騰挪閃躲。
虛陽鎮空,沉重的壓迫力似乎将空間也徹底封鎖住,魔影來不及避開,被急速行來的炙烈劍氣斬作兩半。
虛影痛苦萬分,強行掙紮地欲再度融合。
陡然間,聚起的魔元中生出一抹火光,迎風滋長,轉瞬間便将一道虛影徹底焚毀。
魔首遭遇重創不禁悶哼一聲,其餘八道虛影因此不攻自破。
魔首再次現身,捂主血淋淋的胸口盯着少年說不出話來。
“你的武道,弄巧成拙了。”
姜恂輕聲道,無比的認真。
靈主境最大的優勢,便是真元的渾厚強盛。
若這魔首一開始就以本身催動魔元強攻,尚且能給自己帶來不小的麻煩。
但他弄巧成拙,将渾厚的魔元分散在九道虛影上。
雖然每道虛影都有玄師境巅峰的修爲,但,量分散質削減,已經遠遠比不上靈主境的能爲了。
甚至連靈記也來不及施展,便直接重創落敗。
“不可能,吾的九虛化魔功,怎麽可能失敗,一定是你在騙我!”
魔首瘋狂怒吼,不願相信失敗的事實。
旁邊,劍意縱橫,青光蕩漾。
兩聲慘叫,李騰空和魚古風同時擊敗另外兩尊魔首。
以下克上,以玄師境力戰靈主境強者,這一代的年輕人,強大得有些過分。
“府主,你的魔,這一次救不了你了!”
魚古風上前,望着敗在姜恂手下的魔首,冷哼一聲,失望道。
“哈哈哈,魔,從來都不會敗!”
魔首狂笑,罩面的黑布滑下,露出一張老态猙獰的面容來。
河間府主,從來都不曾失蹤,僅僅隻是,他的心入了魔道而已。
貴爲一府之主,不知珍惜甘堕魔道,甚至将魔爪伸向了昔日拼死守護的子民,讓人不勝唏噓。
“時辰到了,時辰到了!”
河間府主陷入瘋狂之中,看着天空中的圓月突然高喊兩聲。
李騰空暗道不好,來不及阻止,三尊魔首齊齊一振,已經縱身飛向躲在一旁的少女稚童。
三人的身體不斷充盈腫脹,很快就達到極限,催動滾滾魔元爆炸開來。
頓時,碎裂的血肉迸濺,巨大的威能溢散開來,三千少女稚童承受不住魔威,全都橫死當場。
他們流出的血液被神秘的力量所牽引着融入陣盤,九根黑色鐵索顫動不止,慢慢地由漆黑變至猩紅,朵朵血色月蓮顯化,逐漸向那金光長劍滲去。
姜恂三人目光急變,不用想也知道三尊魔首最後的瘋狂必定十分恐怖。
那金光長劍本就不凡,隐隐中攜帶一絲帝王之氣,一旦被鑄成魔劍,必定霸道狠辣,将來又會是一柄掀起腥風血雨的蓋世魔兵。
三人再無保留,各展所能,用盡全力斬向九根鐵索。
但鐵索堅韌得超乎想象,連李騰空的靈劍也難以奈何其分毫。
李騰空大怒,催動真氣,身後劍魂靈記浮現,道道劍意盤踞。
一劍斬去,鐵索終于抵擋不住,被他斬斷一根。
面色發白,先前擊敗靈主境高手已經消耗巨大,李騰空強催靈記,接連又斬出兩劍,終于支撐不住,墜落倒地,苦笑道:“兩位,看你們的了。”
魚古風颔首,青光繞身,真氣湧動,雙掌之間似乎有神異的鱗片浮現,背後虛空,一汪無盡海潮起起伏伏。
潮水每漲一次,魚古風威勢便強盛一分,連漲三次,魚古風運起鱗手,硬生生扯斷三根鐵索,同樣因爲消耗過大,難再堅持,虛弱地跌坐在李騰空旁邊。
金光長劍上,隻剩下最後三根鐵索纏縛。
這三根鐵索愈發猩紅,如同有了生命般拼命汲取陣盤内的血腥之力。
月光降下,一朵巨大的血色月蓮盛開,瑰麗又詭異,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金光頓時爲之一暗,長劍顫鳴不止。
帝王之劍在片刻之間充滿了森然的嗜血寒氣,駭人的威勢一增再增,滔天的魔威化作狂風震蕩開來,将李騰空和魚古風二人掀得往後飛撞出去。
魔劍未成,已現驚世之魔威,魔劍若成,恐天下再難有安甯之地矣。
“姜兄!”
李騰空和魚古風急聲大喊。
最後關頭,姜恂怎麽能呆立在那裏坐看魔劍鑄成而無動于衷!
墨衣激蕩,少年神情哀傷,黑亮眸子裏的憤怒卷動日月山河。
那月光,竟是如此的清冷,陌生到讓君皇也開始害怕。
“她若出事,吾必屠戮百族,諸天之上,仙妖爲葬,九幽之下,神鬼不存!”
轟隆的雷聲大作,炎明真氣浮現,神異的朱雀再次騰空。
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朱雀,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戾氣和暴躁。
化形的瞬間,便抟動雙翅,以狂暴的毀滅真火強破血色陣盤,焚融最後的三根鐵索。
月蓮盛開,魔氣翻騰,漸漸現出三千少女稚童扭曲恐怖的面容,尖聲嘶咧,前赴後繼朝朱雀撲來。
朱雀大怒,仰天長鳴,神鳥的清嘯聲可震散一切邪魔怨氣,三千面容于烈火中徹底消散。
火焰升騰,血色月蓮連絲毫的掙紮都不能做到,狂暴的朱雀火焰将此方天地的魔氣,連同那血色陣盤一起焚毀。
金光長劍随之複原,劍身一震,璀璨的金光直射蒼穹,片刻後,劍光收斂,主動朝姜恂飛去。
少年迷茫,轉身離開,一步一步,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
那金光長劍亦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不願離開。
“姜兄,他怎麽了?”
許久過後,李騰空和魚古風支撐着勉強站起身來,看着那逐漸消失的瘦弱身影,震驚的心情難以平複。
天際,雷光大作,狂風連連,瓢潑大雨降下,将河間府的邪魔之氣盡數洗去。
這一夜,少年在大雨中蹒跚行走,泥濘過處,明月不照溝渠,唯得金光長劍飄随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