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總?”
被人大晚上的叫到天台上,溫意不由的瑟縮了一下,馬上就要入冬了,南方的冬天晚上還是很清冷的。
可偏偏把她叫到天台上的那個男人不在。
溫意這幾天可沒少讓黎骁使喚,但是沒辦法,黎骁是爵天集團總裁,就連樊氏集團這邊的總經理都不敢得罪的人,溫意更不敢在衆人面前公然違抗對方。
所以這些天黎骁讓她做的事情溫意氣急敗壞,也跟着做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晚上對方又想幹什麽。
“溫意!”
溫意轉頭的時候,就看到黎骁站在天台上,他的旁邊忽然點燃了蠟燭,身邊還有一個巨大的蛋糕,黎骁就站在蛋糕的旁邊,身邊也沒有别人了。
溫意愣住了,看着面前的蛋糕,臉上除了震驚,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生日快樂。”
黎骁的臉上帶着少有的溫柔,走到了溫意的面前,将手上的蛋糕刀子遞到了溫意的面前。
溫意卻沒有接過來。
“這是你準備的?”
“你忘了嗎?今天是你的生日。”黎骁一字一句的提醒她。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怎麽忘了?而且是六年都沒有過過的生日了。
“是啊,我的生日,呵呵……”
黎骁皺眉,溫意的臉上不是高興的神采,更多的卻是自嘲。
“溫意,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溫意反問回去。
“黎骁,你今天在天台上,把我叫上來到底是想幹什麽?”
黎骁不由的皺起了眉頭,他爲她過生日,她并不開心嗎?
“我隻是想給你過一個生日,小暖說,今天是你的生日。”
“呵!”溫意簡直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擡頭望天,努力将眼角流出的眼淚給逼回去。
黎骁,這個她曾經用盡生命去愛的男人,如今卻始終無法将他從心裏抹去的男人,此時卻還在無聲的傷害着她。
黎骁站在那裏,手上依舊拿着蛋糕刀子,卻第一次顯得手足無措。
溫意忽然笑了起來,一邊笑,身子一邊顫抖着,甚至眼睛中還笑出了淚花。
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哭。
黎骁緊抿着雙唇,站在那裏,看着情緒崩潰的女人,不知道該怎麽辦。
過了好久,溫意才低下頭,眼睛看向黎骁,眼神中帶着決絕與恨意。
這股恨意,黎骁太過熟悉了,當時溫意拿着刀子刺向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
她說:“黎骁你知道嗎?我六年前就不過生日了。”
她說:“黎骁,六年前的今天,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你還記得嗎?”
她說:“是你親手把我送給了陌生的男人,然後做了四年的牢,這些你都忘了嗎?”
她說:“黎骁,你現在在這裏給我過生日,是想讓我記着,你曾經親手把我送進深淵的對嗎?”
她說:“黎骁,我這輩子都不想過生日了,因爲那天就是我的恥辱!”
這些話,一字一句就像是在訴說罪狀一樣,一字一句的将黎骁釘在了恥辱柱上。
溫意看着放在推車上的大蛋糕,蛋糕做的極爲精緻,是她曾經喜歡的巧克力蛋糕。
溫意苦笑,可能這些都是溫小暖告訴他的吧?也對,這個男人怎麽可能會記住這些瑣事?
在黎骁的心裏,她溫意不過就是曾經沒有吃到的一顆葡萄,不甘心的想要回來重新嘗一下滋味的玩物罷了。
溫意伸手在蛋糕上抹了一指,放到了嘴裏吃掉。
“唔~不好吃,因爲是苦的。”
溫意轉頭,盯着黎骁,眼神中帶滿了諷刺。
“黎骁,你知道爲什麽是苦的嗎?因爲在那天,我的嘴裏全都是眼淚的味道,我早就已經不知道甜是什麽味道了。”
“呵!”溫意自嘲一笑,轉過頭去,不再看黎骁。
“這麽大的一個蛋糕我無福享受,還是留給黎總你自己慢慢品嘗吧,畢竟這個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笑。”
溫意說完,擡腳就朝着安全出口走去。
“等等。”
黎骁一直沒有說話,在溫意走的時候,卻把她叫住了。
“溫意,我們就不能将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忘掉嗎?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你告訴我怎麽重新開始?黎骁,你知道晚上的牢裏有多冷嗎?你知道我是下定了多少的決心才将小暖生出來的嗎?你知道小暖在問我她父親是誰的時候我隻能沉默嗎?這些你告訴我怎麽重新開始?”
“我可以做小暖的父親,彌補你……”
“做小暖的父親?”溫意轉頭,看向黎骁的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黎骁,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更何況我也做不起你黎總的夫人!從今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至于小暖,我會好好把她帶大,隻求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們娘倆!”
溫意的語氣極爲生硬,帶着絲毫沒有退步的強硬語氣,說完更是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溫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天台上下來的,整個人都是處于一種恍惚的狀态。
甚至有好幾次,都差一點從樓梯蹬空掉下去。
溫意強迫自己穩住身形一步一步的朝着樓梯走下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六年前的今天曆曆在目。
她接到黎骁的電話,說要慶祝生日,結果就喝醉暈倒,再醒來的時候就是渾身,緊跟着是黎骁帶着輕蔑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與諷刺。
他說她幫他拿着身體做了交易,還賣了一個好價錢。
在黎骁的心裏,隻是将她溫意當成了一個交易的物品罷了,隻想着賣出一個好價錢。
什麽清白,什麽一輩子,在黎骁的心裏,她溫意不值一提。
從六年前開始,溫意就已經沒有過生日的權利了,别人的生日是開心,她的生日是恥辱。
可偏偏,黎骁今天撕開她的傷疤,指着她血淋淋的傷口對着她說,都過去了,一切重新開始。
怎麽重新開始?簡直可笑!
溫意渾渾噩噩的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經過了六年的時間忘掉的事情,在今天黎骁的一場慶生中全都想起來了。
溫意不知道黎骁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是裸的諷刺,告訴着溫意之前曾經受過什麽樣的侮辱。
如果是無意的,那就是對之前的所作所爲壓根沒有放在心上,豈不是更加諷刺?
溫意諷刺的冷笑了一聲,将眼角擦不幹淨的眼淚擦幹淨,準備回到
房間好好睡覺。
“小意!”
溫意剛走到房間門口,就看到了手上拿着鮮花的樊天,樊天的手上拿着玫瑰花,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站在溫意房間的門口,本來想要給溫意一個驚喜,結果就看到了溫意眼角帶着的淚水,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意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你怎麽哭了?”
“樊大哥?你怎麽在這裏?”
溫意随便抹了抹臉上的淚,然後強裝出一個笑容對着樊天,隻是這樣的一個笑容真的比哭還難看。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樊天也顧不上回答溫意的問題了,滿心都在溫意哭了上面了。
溫意抹了抹眼淚,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再往外流了,努力擠出笑容對着樊天。
“哭?我沒哭!是我剛才出去的時候不小心被風刮到眼睛了,眼睛裏進了沙子,所以才會流眼淚的,我怎麽會哭呢?”
“真的?”樊天半信半疑,溫意明顯是強裝高興,可是樊天又想不出有什麽事情是讓溫意難過的,隻能裝作承認了溫意的這個答案。
“那你的眼睛沒事吧?用不用我給你吹一下?”
眼睛裏進了沙子是很難受的。
溫意趕緊擺了擺手,“沒事不用!我自己揉揉就好了!”
溫意一邊擺着手,一邊用手努力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爲了防止樊天看出來自己哭過,還故意使勁揉搓,讓旁邊的樊天看的都心疼。
“請點揉,要不我幫你吹一下?”樊天擔心的語氣穿過來,溫意卻有些抗拒。
“沒事的,隻是進了沙子而已,已經好了!”
溫意說着,還給了樊天一個笑容,然後趕緊将話題給轉移了。
“對了樊大哥,你怎麽會來?”
樊天是負責前期的融資與招商,後期的設計他是不跟的,樊氏集團那麽多事情,他不可能光顧着這麽一件事情。
“我是來給你過生日的!”樊天略帶無奈的表情看着溫意。
“我就知道你不把自己的生日當一回事,小意,生日快樂。”
說着,便将手上的玫瑰花遞到了溫意的面前。
溫意卻愣住了。
不知道爲什麽,所有人都在提醒她今天的生日,隻是後者并不知道她早就不過生日了。
面對樊天的笑容,溫意實在做不到将手上的玫瑰花給推出去的做法,隻能笑着接了過來。
“謝謝你樊大哥,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樊天看着溫意的笑容,隻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要被融化了的感覺。
“我當然記得!我知道你對自己的事情從來都不上心,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叫我樊大哥嘛!我當然得幫你記得了!”
樊天的眼神中帶着深情款款,不過溫意卻把樊天的話當做一個哥哥給妹妹說的話。
“謝謝你樊大哥。”
看着樊天的樣子,溫意的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些,至少在他的生日裏,不全都是不好的事情。
樊天臉上溫柔的笑着,心裏卻帶着些許的失落。
“隻要你開心就好。”
“她當然開心!”
樊天的話音剛落下,回答他的不是溫意,而是一道清亮的男聲,溫意不回頭都知道背後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