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裏，年味很濃。
男人們喝茶聊天打牌，女人們喝茶聊天打牌。
唐緒甯昨夜被于休休擺了一道，那口氣始終沒落下去。趁着開飯的間隙，沒人注意，他走到于休休面前。
“你昨晚爲什麽失約？”
于休休愣了。
“約？”她捋了捋長發，“哦，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唐緒甯，你約我，我就一定要來嗎？”
唐緒甯逼近她，“不來就不來，你爲什麽騙我？”
于休休笑嘻嘻的，“因爲我讨厭你呀。”
“……”
唐緒甯差點呼吸不過來。
“于休休，你不知道你這樣很過分嗎？”
“哦。”
“我在池塘邊等了你一個多小時，晚上有多冷，你知道嗎？”
“哦。知道了呢。”
“于休休！”唐緒甯咬牙。
“……唐緒甯你是不是愛上我了？”于休休驚奇地反問，在唐緒甯盛怒的目光裏，乖乖微笑，那樣子特别欠揍。
有人聽到，忍不住發出笑聲。
“于休休——”唐緒甯下不來台，伸手指着她，正要說話，手腕被人抓住。
“你很沒禮貌。”霍仲南看着他：“不要指着她說話。”
在女人面前，男人與男人最容易燃燒荷爾蒙和暴戾之氣。唐緒甯幾乎一秒就炸了，上次的氣，昨晚的氣，累積一起，他顧不得場合。
“你算哪根蔥？我和于休休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霍仲南面無表情，“你們分手了。”
唐緒甯一怔，氣笑了，“你是想說，我跟他分手了，終于輪到你了是嗎？我告訴你，别做夢了。于休休這個女人，嘴裏沒一句真話，他今天喜歡你，明天就會喜歡上别人。你知道她以前有多喜歡我嗎？”
霍仲南：“閉上你的嘴。”
“？？？”這發号施令的态度，唐緒甯還真沒見過。
上哪兒養成的優越感？
唐緒甯冷笑，想掙脫被霍仲南扼住的手腕，可是用力拉扯幾下，居然沒能做到，趕到霍仲南丢開他。
“走開。她不喜歡你。”
唐緒甯雙眼赤火，撫了撫手腕，還得維持體面，“不好意思。鍾先生是吧。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被人騙了感情，最後雞飛蛋打……”
霍仲良眉頭微皺。
“你孩子是她騙出來的？”
他一本正經，臉上幾乎找不到嘲弄的痕迹。可越是這樣，越有諷刺效果。看熱鬧的村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完，又都出來打圓場。
“大過年的，一個人少說一句。”
“算了，緒甯，你們都分了，各自安好吧。”
大家都說得很中肯。
可越是有人勸，唐緒甯越是不服那口氣。
“誰先背叛誰？于休休你敢說，你不喜歡他嗎？不是因爲喜歡他才跟我分手的？”
于休休一噎。
在喜歡這件事上，她不想撒謊。
她就是喜歡他家小哥哥啊，很喜歡很喜歡啊！謝謝唐緒甯，讓她有機會當衆宣布。
于休休張嘴要說，就聽到一道冷冷的聲音。
“我們是兄妹。我沒你那麽龌龊！”
于休休：“……”
這該死的兄妹關系！
小哥哥，你就不能龌龊一回嗎？
面對冷漠英俊的霍仲南，唐緒甯心火越燒越旺，腦子都快氣糊塗了。周圍人的勸解，如火上澆油——
他恨。
恨到了極點！
就像被人搶走了重要的東西，他恨不得把這個人的臉撕爛……
“緒甯！唐緒甯！”
衛思良在樓上聽到動靜，偷偷看了片刻，再忍不住了，“我肚子不舒服，你快上來一下。”
内部矛盾内部解決，她可不想唐緒甯惹惱霍仲南，讓自己下半輩子跟着遭殃。
唐緒甯瞪了霍仲南一眼，匆匆上樓，看衛思良好端端地坐在床邊，忍不住生氣。
“你在搞什麽？你怎麽越來越不懂事了？”
衛思良看着他。
“不要惹那個人。”
“哪個人？”
衛思良浮腫的臉，有着怪異的扭曲，“就是于休休那個男人。緒甯，你千萬不要惹他。”
唐緒甯發現她情緒不對，“怎麽了？我幹嘛怕他？”
衛思良：“你聽我的。他是個魔鬼。他比……霍家的人還要可怕。我們……沒有人敢得罪他。”
唐緒甯：“？？什麽來頭？”
……
樓下，于休休在和鍾南說悄悄話。
“哥哥你别惹那個人。我怕他對你不利。”她皺了皺眉，瞄一眼湯麗桦：“他們家心眼比雞還小，喜歡背後使壞。”
一隻雞啄着食走過去。
于休休一怔，抿嘴笑。
霍仲南眼神涼涼的：“我是男人。我會保護你。我們不怕小人。”
于休休心髒抽了一下。
眉開眼笑。
“你要怎麽保護我？”
霍仲南思考一瞬，“不讓人欺負你。”他冷眸裏的堅冰又融化一些，聲音低沉有力，“靠近也不行。”
噫？
于休休靈動的眼裏，轉過一抹光彩。她歪歪頭，貼近他的肩膀，天真地問：“可是，我以後總會交男朋友的呀。不是唐緒甯，也會是别人。到時候，你也不讓人家靠近我嘛？”
霍仲南一怔。
他看着她的眼。
于休休有一雙黑亮的眼，不含一絲雜質，這樣近的距離，女孩兒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兒，強勢地夾裹着空氣滲透到鼻腔裏。
霍仲南呼吸微滞，“那不一樣。”
“？？？”
怎麽會是這樣的反應？
于休休眉頭微蹙：“哥哥，我如果有男朋友了，陪他的時間就會多了。會給他做飯，就很少時間陪你了。這樣……你不會難過的嗎？”
霍仲南眼神一黯。
沉默片刻，似乎喟歎。
“你幸福就好。”
于休休：“哥哥，你爲什麽不考慮一下，我們其實可以有……别的可能？”
－－－－－－題外話－－－－－－
于休休：好害羞，我向小哥哥表白了呢。這回把話都遞到嘴邊了，這個呆木頭，不會還是不懂吧？
霍仲南：難道她不需要我這個哥哥了？不行。絕對不可以。
二錦：兩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