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又恢複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最沒心沒肺的人,是于家洲,一款新出的遊戲皮膚,就能讓他開懷大笑。
于休休有點羨慕這樣的他。
她恍惚記得,以前的她,就是現在于家洲的樣子。
家庭和諧,工作順心,于休休覺得,日子還好。
在她出國的時間裏,魏骁龍幫她把公司管理得很好。在建築行業摸爬滾打這些年,魏骁龍有自己的人脈,爲了不辜負于休休的托付,甚至幫她簽了好幾個大單。
意外驚喜,于休休決定給大師兄包個大紅包。
魏骁龍接受了。
又是一個意外驚喜。
他要是不接受,于休休就會爲難。
而大師兄,何時讓她爲難過?
爲了表示感謝,于休休在回國一周後的周末,請大家在鄉村柴火基吃飯,她要親自做火鍋。
朋友們都到齊了。
謝米樂、韓惠,還有這段時間爲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小姑娘肖樂,還有于家人和幾個師兄。
大家一如往常。
于休休炒底料做鍋底,魏骁龍打下手,剩下的人在院子裏打牌。
天氣有些冷了,劉嬸上了兩個火盆,很原始的取暖方式,于休休抽空出去瞄一眼,心裏暖洋洋的。
“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下雪。”
魏骁龍看她一眼,“看天氣預報,可能會。”
“下雪才好呢。”于休休眼窩都是笑,“最好大得可以堆雪人。我好久沒有堆過雪人了。”
“哈哈。”想到她以前調皮的樣子,魏骁龍臉上滿是寵溺的笑,“還記得你那次摔在雪地裏,腳踝脫臼的事嗎?”
于休休噗嗤一聲,“怎麽不記得,痛死我了。”
“還是我背你去醫院的呢。”魏骁龍說:“那時候,你真是嬌氣……”
“誰說的?我隻是假裝嬌氣。”于休休大笑起來,“你都不知道,我那時候在老家打了多少架,鋼筋鐵骨一副,早就練出來的。”
魏骁龍眼睛彎起,“那是誰哭得稀裏嘩啦的?”
于休休咧開嘴,“都說了,假裝的啊。”
“就是想大師兄背你?”魏骁龍正拿着菜刀在切蔥,随意地說笑着,突然覺得這話不合适,手一頓,轉過頭,别扭的笑笑,“還是小時候可愛。”
于休休癟嘴,歎口氣,“是啊,我也懷念那個混世魔王呢。”
兩個人正在聊天,謝米樂進來了,嘴裏咬着一個蘋果,“寶寶,還要多久?”
于休休含笑回頭看她,“餓了?”
“可不麽?”謝米樂眯起眼,看了看她的表情,“那個,鍾霖說不過來了。”
“怎麽的?”
“公司還有事,他走不開。”
從回來的第一天開始,鍾霖就神龍見首不見尾,每天忙得昏天轉向,謝米樂都幾乎見不到他的人影,同在一個城市,搞得像網戀一樣。
她知道鍾霖的忙碌,但是怕于休休有想法,特地解釋了一下。
然而,于休休并沒有很在意,“唔”一聲,笑笑,“行的。那就不準備他的份了。”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謝米樂狠狠咬了一口蘋果。
如果不是吃火鍋的時候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謝米樂都快誤以爲于休休是不是快把霍仲南和那個小島上發生的事情給忘了。
這些日子,于休休幾乎不提霍仲南,隻字不講。哪怕謝米樂是她最親密的閨蜜,也無從知道她的心境。
來的人是唐緒甯。
拎着一籃水果,進來就破壞了氣氛。
“于叔,苗姨,我想和休休單獨談談。”
于大壯眉頭一皺,還沒說話,苗芮就開口了。
“緒甯啊,坐下來吃火鍋,我們歡迎。談什麽就不必了,我們家休休年紀小,腦子糊塗……”
“苗姨。”唐緒甯看了看于休休。
她漫不經心地在唰火鍋,表情俱無,漂亮的臉蛋在燈光下白皙透亮,看上去和以前沒什麽區别,可唐緒甯心髒卻是一沉。
他能明顯感覺到,于休休變了。
“休休。”他叫了一聲,看于休休擡起眼皮,沒打算搭理他的樣子,又搓了搓手,看看周圍的人,發現沒誰可以隐瞞,也就懶得再顧着臉面了。
“我想請你,幫幫我爸。”
于休休面不改色,就好像早知道他的來意。
“我幫不了。”
唐緒甯咽口唾沫,“除了你,沒有人可以幫了。休休,我爸爸再不好,他也真心的疼愛過你。”
“真心?”
于休休扯扯嘴角,諷刺的一笑。
“我們家的人就那麽蠢嗎?讓你們唐家一騙再騙?”
唐緒甯愕然。
于休休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或許你不相信,這世界上都是有因果的。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很公平,不是嗎?”
唐緒甯目光微散,手垂下來,“我知道他錯了,錯得離譜。但把那些事情全部推到他一個人的身上是不公平的。”
沒有人回答。
唐緒甯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目光落在于大壯臉上,語氣重了起來。
“你們每個人都有責任,不是嗎?爲什麽于叔可以在這裏吃火鍋,我爸爸在背負那麽大的代價?”
“你說呢?”于休休擡擡眉,“因爲你們唐家沒有女兒讓霍仲南看上呀。”
唐緒甯僵化。
盯住于休休好半晌,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古怪的笑。
“你真以爲你是人生赢家了嗎?”
“我不是。”于休休淡笑,“但你一定是輸家。”
“我們,彼此彼此呀。”唐緒甯擡手,輕輕撫額,輕狂地笑,“今天收到個消息,不知道真假。霍仲南在A國有新的女朋友了,兩個人同進同出,感情很好呢。”
“哦。”于休休臉上仍然淡淡的,“關你什麽事呢?你那個衛思良還好嗎?多關心關心她,或者關心關心你爸。聽說不僅熊茵母女報案了,劉岩宇也因爲妻子趙玉琪的死,要求警方重審,并且提出附帶民事賠償呢?”
唐緒甯怒了,“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那些事情是我爸做的?”
于休休看着他的臉,“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看唐緒甯一副吃了翔的表情,于休休重新拿起筷子,“你現在要是有一面鏡子,你就會看到自己臉上寫着的做賊心虛了。”
唐緒甯是憤然離去的。
于休休猜,他肯定恨死她,甚至的後悔上次在遊輪上救了她吧?
嗯,那又怎樣呢?
……
嘀。
消息進來了。
霍仲南:“在做什麽?”
于休休拍了張火鍋的圖片發過去。
霍仲南:“看上去很好吃。”
于休休:“是的。”
霍仲南:“自己做的?”
于休休:“對呀。”
霍仲南:“回去注意安全。”
于休休:“【微笑】”
……
三天後。
于休休回家洗澡出來,手機上有新消息。
霍仲南:“在做什麽?”
于休休拍了張趿着拖鞋的腳丫子發過去。
霍仲南:“漂亮。”
于休休:“喜歡嗎?”
霍仲南:“喜歡。”
于休休:“回來給你摸呀。”
霍仲南:“【微笑】”
……
一周後。
于休休剛到公司,新消息就進來了。
霍仲南:“在做什麽?”
于休休拍了張電腦工作照發過去。
霍仲南:“很忙嗎?”
于休休:“還好。”
霍仲南:“你不問我案子如何?”
于休休:“沒什麽可問的呀。”
霍仲南:“【微笑】”
……
一月後。
深夜,于休休正準備倒兩顆褪黑色素片幫忙睡眠,新消息進來了。
霍仲南很少這個點給她發消息。
幾乎是下意識的,于休休心跳快了起來,就像有什麽不好的預感,拿手機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手在輕微的顫抖。
霍仲南:“在做什麽?”
于休休拍了一張自己的臉發過去。
霍仲南:“好看。”
于休休:“喜歡嗎?”
霍仲南:“喜歡。”
于休休:“回來給你親呀。”
霍仲南沉默了許久,“休休,我們分手吧。”
于休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