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代表?
章筱栎聽聞,在一旁激動不已。而蘇文一時間驚得目瞪口呆,廖雲老師說的語文老師,不正是廖雲自己麽?
“廖老師,蘇文更喜歡語文!”章筱栎笑得合不攏嘴,忍不住替蘇文說道,“她寫文章很厲害的!還是學校風芸文學社成員呢!”
廖雲喜笑顔開,“這麽說來,蘇文願意當我的課代表了?”
蘇文不由得羞怯起來,一顆心卻也莫名地雀躍欲試,最終隻是微笑着發出肯定的聲音,“嗯!”
“哇咔咔!蘇文!以後我要抱你大腿!”去學生公寓的路上,章筱栎激動得小臉通紅。
蘇文哭笑不得,“抱我大腿幹嘛啊?”
“你以後就是語文課代表啦!”章筱栎一臉壞笑道,“以後我要是沒寫語文作業,你可以給我開個小竈嘛?”
蘇文倒吸一口冷氣,“給你作業……抄?”
“那當然不是啦!”章筱栎臉上的笑容愈發狡黠,沖着蘇文放電似的眨眨一雙圓圓的大眼睛,“我才懶得抄呢!我是說,沒寫作業的時候……别記我名字啊哈哈……”
“哈哈~筱栎,你真壞!”蘇文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這可不行哦,我會監督你寫作業的!”
“啊?”章筱栎嘟起小嘴,皺着眉頭,佯裝要哭了的樣子,“蘇文你是包公化身嗎?這麽鐵面無私?哼!那我真是太傷心了!”
蘇文看着無厘頭的章筱栎捂嘴偷笑,“好好學習!别偷懶!”
“哼!”
來到逸園,一幢幢西式學生公寓仍舊漂亮得晃眼,隻是公寓旁一棵棵枯敗的老樹林立其間,反倒同公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來。
樹枝的枝丫上滴着融化的雪水,光秃秃的灌木叢也簌簌落着水滴。校園的小路上處處濕漉漉的,融雪時天氣冷得人直打顫。
蘇文班上女生公寓換在了逸園2棟,據說上學期住的1棟高一女生宿舍分配給了五個理科重點班。
“啊!又有新宿舍住啦!”章筱栎伸了個懶腰,高興地說道。
蘇文也同樣高興,喜悅之色無時無刻不染在眉梢。
由于是同一時間報名的緣故,蘇文同章筱栎又被安排在了同一個女生宿舍。如果說上學期同寝是機緣巧合,這學期再度同寝,那便是刻意安排下的心照不宣。
隻可惜許樂秋沒能一起報名,蘇文和許樂秋之間,時常總缺了點什麽,少了些心照不宣,以至于兩人一路上常常在錯過。不過這并不妨礙女生高興得宛如中了百萬大獎,飄浮在快樂的空中,太過于沉醉,以至于女生懷疑起事情的真實與否來。
強忍着不去探求拂開表面的遮掩下真實的所在,蘇文一顆心隐隐作癢,隐隐約約總覺得有有一種莫名而令自己振奮的因素在内。
“謝瑩瑩??”蘇文用宿舍鑰匙一打開寝室門時,章筱栎一看見寝室内同學一張熟悉的臉,激動得馬上跳起來。
“章筱栎!”謝瑩瑩頭上綁着一條小馬尾,齊眉的平劉海下是一雙露出驚喜的大眼睛,“蘇文?你們也分在這個寝室?”
“謝瑩瑩你也分在了6班嘛?”章筱栎直接跳過了謝瑩瑩的問話,激
動不已道。
謝瑩瑩爽朗一笑,“那可不是嘛!我早就看到了,你們也都在6班!咱們班選文科的9個人有7個都分在高一(6)班!,還有兩個在高一(7)班嘞!”
蘇文呆在原地,不可思議地面對着他人口中真實的分班情況。那七個人裏,的确包括了他。
章筱栎激動地問出了蘇文心中的疑惑:“咱們班選文的人居然這麽多啊!最想不到的是班長怎麽也選文了?”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也正常啊,各有各的選擇嘛!”謝瑩瑩笑了笑說道,“我估計是最後一次月考沒考好,跟我一樣希望分到文科重點班!一開始也就幾個人學文,到後面有九個人選了文科,這在尖子班也是很稀有的了!”
章筱栎激動得拍了拍手掌,“哇咔咔!以後我們還能再度同班,真好!”
“而且我們還同寝呢!”蘇文同樣喜悅道。
“嘻嘻!歡迎歡迎!都是老同學啦!”謝瑩瑩一臉燦爛的笑容直至看向她斜對面的床凝滞,“唉,不過咱寝室來了個掃把星!”
“誰啊?”章筱栎驚訝不已。
蘇文同樣疑惑,“掃把星?”
“喏!就那個!”謝瑩瑩眼裏掩飾不住厭棄,對着斜對面的床鋪努了努嘴,小聲對兩人說道,“柳~川!讨厭的人居然都分到同一個班了!真是冤家路窄!”
“柳川?”章筱栎一個激靈,大喊了出來。
“那咱們寝都是以前班上的人啊!不是挺好的嘛?”蘇文茫然地望了望章筱栎,懵懂地說道。
“好個毛線啊!”謝瑩瑩冷哼一聲,“我好讨厭柳川這個人!”
“是啊,我之前也聽班上女生說了,跟柳川同寝的女生說柳川會偷東西,手腳不幹淨!而且内心還很陰暗!柳川在我們班都沒人喜歡她的!”連一向看誰都是好人的章筱栎也如是說道。
内心忽然一滞,蘇文驚訝得睜大了雙眼,“不是吧?”
“就知道蘇文你不知道!”謝瑩瑩語氣略爲不快,“我們哪像你啊不食人間煙火!”
蘇文咬了咬唇,“我的确不知道那些……”
“好啦好啦!我們趕緊收拾床鋪吧!”章筱栎重新活潑起來,“蘇文,我想睡謝瑩瑩旁邊那個床,可以不?”
“啊?”天然呆的女生思維天生慢半拍,這才看了看謝瑩瑩的床位,與柳川的床位對角而立,距離最遠。
章筱栎嘟了嘟嘴巴,“我不太想和柳川靠床!”
“那你睡謝瑩瑩旁邊那個床吧!我沒事的!”蘇文溫柔地笑着,“我也不太介意柳川,之前也沒怎麽注意過……”
“好嘛!好嘛!開工咯!”章筱栎歡欣雀躍道。
小偷?再度從她人口中聽到這個詞時,蘇文仍舊不由得心髒一滞。一瞬間仿佛又回到了初三時期那段慘淡的歲月,被同寝室的女生冤枉作小偷的恐懼霎時湧上心頭。也正是這恐懼,蘇文莫名地對柳川産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同情。
不過話說回來,蘇文對于柳川的了解并不多,柳川是否真如女生們口中所言,蘇文暫時無法确認。
對于柳川,蘇文心中隻有淺淡的少許印象。
她是和蘇文一樣憑借初中時代不懈的努力考入博德中學尖子班的小鎮姑娘。
她是軍訓時唯一一個和蘇文一樣,面對同男生挽臂練習齊步走時,羞澀到萬分忸怩的女孩。在遭到教官強烈的呵斥後,被全班同學們49雙眼睛注視着,敏感的自尊心迫使那小鎮姑娘咬牙迎難而上。蘇文能一絲不漏地體會到女生所有的羞澀、焦灼、忸怩以及受傷的思緒。
她是同蘇文一樣,在小縣城學習成績名列前茅,到了博德中學尖子班,隻能頑強地在班級倒數之列掙紮徘徊的女孩。
她是同蘇文一樣,站在講台上做自我介紹,緊張到不敢望向台下同學們的眼睛,哆嗦得說不出話來的女孩。
她是同蘇文一樣,在班上少言寡語,走路總喜歡低着頭,存在感總是在0之間徘徊,遊離在群體之外的孤僻女孩。
她是同蘇文一樣,冬天到來之際,班上女生裏隻訂了冬季運動校服而未訂一套西裝校服的“鶴立雞群”者。
她是同蘇文一樣,從講台上拿下低分的試卷,自卑到在尖子班教室裏擡不起頭來,緊咬着倔強的嘴唇,低頭的瞬間卻讓淚水悄悄打濕了象征着挫敗的試卷。
那麽些少許的印象,在蘇文腦海中串連起柳川這一眉眼寡淡女孩的形象。
蘇文不曾同性格同樣孤僻的柳川有過多交流,但這個和自己存在太多相同點的女孩,蘇文從很久以前便開始關注。
兩人隻是偶爾在教室碰面的普通同班同學關系,說過的話寥寥無幾,蘇文卻覺得同柳川之間存在着某種不必多說卻心領神會的默契。
說不清道不明這其中所有的機緣巧合。
收拾完宿舍床鋪,蘇文有些犯困地趴在書桌上小憩。
“咚!”門外轉動金屬鑰匙的聲音響起,防盜門被來人打開,轉而輕輕關閉,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蘇文小睡得淺,轉過身循聲望去,一身黑色羽絨服的柳川嘴角緊緊抿着,空洞的眼神看不出絲毫情緒。
發現宿舍裏多了兩個人,柳川極爲淡定地瞥了一眼,繼而用輕得聽聞不到腳步聲的步伐走向蘇文的隔壁。
蘇文同柳川對視間,張了張嘴,卻又不知從何開口,她們之間似乎沒有太多打招呼的理由。
而眉眼淺淡的女生柳川對于新來的兩位室友是上學期同班同學的事實,亦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或其他情緒來。
蘇文驚訝于柳川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場,那是一種“生人勿近”的寒冷。曾經蘇文一度認爲自己不讨同學喜歡,是因爲她少言寡語的孤僻性格,用外人評價自己的話來講便是“冰山”。
蘇文認爲自己個性寡淡,已經足夠冰山了。而對比起柳川渾身散發出的氣息,蘇文忽覺得自己隻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說到底,蘇文是個外冷内熱的人。内心對溫暖的渴求總不至于令女生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場來。
回憶在腦海中發生倒帶,蘇文恍然間記起高一入學之初柳川不苟言笑的臉,那時的柳川膽小怯弱,少言寡語,卻不似如今渾身散發冷若冰霜的氣息。
半年間,在這個瘦弱的女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