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馬車在衆人面前停下,有白大褂的醫生和穿黑色外套的學者從車上下來。
華貴裝飾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名眼神深邃,威嚴莊重的老者,哪怕穿着白綠色鮮明的服飾,也給人一種晦暗的感覺。
剛剛清醒過來的伊夫力彎下身恭敬地說道:
“主教閣下,見到你是我的榮幸。”
來者正是生命教會,萊爾洛克教區大主教,馬文喬治。
喬治大主教點了點頭,看向安德森,他的衣服因爲戰鬥變得皺皺巴巴,粘上許多灰塵。
大主教緊緊的盯着安德森,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安德森,回去後把彙報交給羅伊,我需要知道事情的經過。”
克利夫蘭羅伊樞機執事,是大主教信賴的助理。
安德森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扔掉了手上已經熄滅的煙,張開手掌,掌心裏放着一枚綠寶石戒指。
“你們先回去吧。”喬治大主教拿過戒指,轉身背對着衆人,像是關懷又像是命令一樣說道,“有什麽問題可以及時上報,教會…不會對任何人有偏見”
衆人一聲不吭的上了出租馬車,在馬車揚起的灰塵和落日的餘晖中,大主教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幕。
馬車上,伊夫力用雙手抓着克拉倫斯的左手,一股淡綠色的能量從他的身上傳導到克拉倫斯的身上。
克拉倫斯有些慘白的面色逐漸好轉,林恩感到有點吃驚:“沒想到伊夫力人高馬大的,居然是個奶媽。”
馬文喬治大主教,沒想到居然親自來了…林恩回想起萊爾洛克近些年來的一些傳聞。
生命教會的教皇已經十多年沒有出現在公衆視野裏,而和祭禮教會不同的是,生命教會并沒有類似樞機教團的組織存在,一直都是由大主教一人在處理教會的事務。
如果教皇卸任,那麽毫無疑問的,大主教喬治是繼任教皇的第一人選。
馬車雖有些颠簸,但伊夫力依然能靜下心,十指交叉合攏地祈禱。
從他的身上有讓人放松的能量溢出,林恩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年輕的眷者,克拉倫斯尼爾呵呵一笑:“我以爲生命教會的大主教會更加溫柔一些,就像是報紙上寫得那樣。”
林恩沒有說話,生命教會的眷者伊夫力也沒有接話,一路無話。
在林恩一行人離開之後,馬文喬治呆在原地,他的靈性力量向着遺迹方向擴散,驚擾了叢林裏的野獸,群鳥從森林裏張皇失措的飛了出來。
遺迹空地上現在些許斑駁血迹,有一些學者商讨着挖掘事宜,還有一些則是在收集泥土中早幹涸的鮮血。
感受靈性探知傳來的訊息,他皺了皺眉,沉聲自語道:
“不死人?還有奇怪的氣息存在…到底是誰?”
在回到黑荊棘街304号之前,林恩先去附近一直營業到深夜的公共浴室清洗了身體,才悄悄開門溜了進去。
不管怎麽說打擾到别人休息都是不好的。
躺在床上,林恩回想着今天和伊蓮的戰鬥,久久不能入睡。
安德森隊長的格鬥技巧十分有用,近身壓制力很強,夏洛蒂的劍術應該也有經過系統的訓練,以布洛克家族的财力,請到一個劍術老師悉心教導簡直易如反掌。
相比之下,我除了術式攻擊再也沒有其他手段了…嗯…還有一個不怎麽靠譜的萊姆諾。
林恩歎了一口氣,他今天使用的“無聲幻影”的魔法和“靈魂沖擊”,雖然安德森和夏洛蒂被攻擊沒有注意到,但是在場的還有祭禮教會的克拉倫斯尼爾。
要知道,祭禮教會對曆史和各種派系的術法都有研究。萊姆諾借由他的身體釋放的魔法是屬于人族之外的力量體系,消耗的是萊姆諾積存的魔力,很容易會被對這方面有研究的人士發覺。
按萊姆諾的說法是,他每天占用林恩身體半個小時,在塵世中吸收魔力儲存在自己的靈體裏,是不會有人發現林恩身上有魔力的波動。
不過萊姆諾這家夥有的時候真是靠不住啊…下午看見夏洛蒂的火焰時,還在吹噓比他紅龍一族的火焰遜色太多,結果根本用不出來嘛,紅龍的火焰…
而到最後,他也不清楚那個拿走伊蓮心髒的女性究竟是出于什麽目的消除了其他人的記憶。
林恩不敢将這件事彙報上去,畢竟還牽扯到自己身上的秘密,萬一被人發覺總感覺會很麻煩。
悠遠空靈的歌聲從遠方傳來,就像是夜間的,旋律融入在墨黑的夜色之中。
溫暖的感覺傳遞林恩全身,心靈如被洗滌一樣潔淨,強烈的困意襲來。
這種感覺,和在馬車上,伊夫力身上散逸的力量有點相似,外面是教會的眷者嗎…
沒有抗拒,林恩沉沉地睡去。
這個晚上,黑荊棘街的居民都做了一場好夢。
第二天天色一亮,林恩就精神滿滿的起了床,僅剩的一點疲勞和酸痛都已消失不見,他和克希亞兩人一同前往酒館。
酒館二樓的房間裏。
克希亞坐在沙發上,浏覽着今日的晨報,妮薇爾和安德森兩人都不在,艾德裏安好像是一直呆在教堂裏。
如果沒發生什麽特殊事件的話,監管者的工作确實是蠻輕松的。
林恩打開窗,讓空氣加快流通,窗沿十分幹淨,大概是妮薇爾小姐經常有做清潔吧。
“克希亞,你見過隊長的戰鬥方式嗎?那種格鬥技巧我也想學習。”林恩拍了拍克希亞的肩膀,疑惑的問道。
克希亞心思都在報紙上,頭也不擡的說道:
“就你?還是先鍛煉一下身體吧。”
“克希亞說的沒錯,而且我并沒有學過什麽格鬥技巧,都是年輕時和街邊流氓打架鬥狠積攢的經驗。”安德森推開門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妮薇爾。
“那麽督促林恩訓練的事就交給你了,克希亞,記得帶他去射擊俱樂部練習一下射擊技巧。”安德森微笑着對克希亞說道,“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沒出大問題的話,應該比較輕松。”
克希亞抓着報紙的手微微顫動,半天擠出一個“好”字,林恩能想象報紙後他的臉是多麽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