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之主擡手，身後獸族之中虎族族長就此住口，他看着匡季然，沒有什麽太多表情，淡淡地問了句：“你們向移動城牆，我沒意見，在我看來對其他族确實影響也不大，但是爲什麽？”

爲什麽？

是問爲什麽需要移動城牆，還是爲什麽要來此地？匡季然腦中不斷運轉着。

“不知您是指的哪一點？”匡季然不敢貿然猜測，隻好低頭問道。

“就像虎族族長說的那樣，三百年前的契約是人類提出簽訂的，邊界也是人類定下的，現在你們想要擴張領土？爲什麽？”妖獸之主并沒有直接拒絕匡季然，而是問到原因。

匡季然一時不知是該如實回答，還是找一些更冠冕的理由。

“我來說吧。”此前在妖獸之主眼神下退散的華域聯邦副總統此時上前一步，遭到了張步青身邊。

“華域最近幾十年的人口呈現平穩上升的趨勢，五城之内的土地不夠使用了。”雖然沒有直視妖獸之主，但副總統的眼神在他身旁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我們想用華域六千萬異能者一年不涉足外域，換取這一公裏的土地。”副總統的目光最終還是停在了妖獸之主身上。“我想這個條件無論是對哪一族都有足夠的吸引力。”

的确，華域雖然隻有六千萬異能者，但是這六千萬異能者中，有超過七成是靠着完成異能者協會的外域狩獵任務生存，每日從外域捕獵的各族異獸豈止十萬。

一年不涉足外域，這便是千萬之數。

“狼王。”妖獸之主突然開口

“在。”站在妖獸之主右手邊的一個身材精壯的男人應道。

“如果在你的附庸族裏出現了狼多地少的情況，是怎麽解決的？”妖獸之主問道。

狼王點了點頭：“好辦，向領地周圍的其他部族挑起紛争即可，赢了，開疆擴土，自然就不會擔心土地問題。”

“那輸了呢？”匡季然下意識問道。

聽到匡季然的問詢，狼王咧開嘴笑了下，露出了滿口尖銳的牙齒：“輸了就更好辦，異獸之間的領地之争，輸的一方不留下個三四成的族人就别想安然離開。三四成的都死了，還擔心什麽土地不夠。”

妖獸之主偏過頭來，看向了華域的聯邦副總統：“聽到了麽？這就是妖獸的辦法。”

“我們是人，想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不想挑起戰争。”副總統在衣袖中捏起了拳頭。

“是人麽好，我在給你找個溫和的例子，猿王！”妖獸之主再次叫到一個名字。

“在。”身後一人應道，似乎是個皮膚黝黑的老者。

“猿族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四周全是其他獸族，你們會如何解決。”

黝黑老者沉默了片刻，答道“妖主，若果是猿族中的異獸遇到，想來應該會主動放棄一些病弱的族人，然後重新分配領地内的資源。”

妖獸之主冷哼一聲，然後看向了副總統：“這個解決方法夠溫和麽？”

“妖獸之主，

華域并非無法容納這些人口，隻是作爲人類有自己獨立的空間需求，相信您這一點比我們清楚。”張步青悄然上前了半步，幫副總統接下了妖獸之主的壓力。

雖然依舊沒有透露出任何氣息，但隻是因爲其突然冷漠下來語氣，已經讓其他四人有些腳下不穩。

“你叫張步青是吧，我對你有印象，你之前想做的那些事情不錯，我可以給你一個說服我的機會。”妖獸之主看着張步青走到了最前，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張步青有些受寵若驚，雖然他和如今的血族之主古納相識多年，但是在當初他們還在學院中修行的時候，妖獸之主就已經是妖獸之主了，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年，竟沒有人能撼動其地位分毫。

思索了片刻，張步青做了一個有些大膽的決定：“我想以此爲開端，讓人類開始改變對妖獸的認識，甚至妖獸可以因此走向人前。”

張步青看到妖獸之主的身後有一個同樣熟悉的面孔，于是這句話脫口而出。

在他身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要知道在場的可是華域聯邦政府和異能者妖獸有關的所有領導，當着四人的面他居然說要讓妖獸走到人前！

“張宗師，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莫白皺着說道。他此時沒有叫張步青的名字，而是稱他爲宗師，那便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而是以異能者協會會長的身份在跟他說。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麽？”張步青回過頭白了他一眼，示意讓他不要說話。

見此妖獸之主卻笑了：“張步青，你看你們連自己的意見都沒有統一，和我們談什麽。”

匡季然皺了皺眉：“妖獸之主，在我們看來華域所有異能者一年不出外域已經是有足夠的誠意了，隻是沒想到您依舊不同意，張宗師提出的想法是他個人的意見，并不能代表整個華域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但是你們人類真的以爲一年不出外域對我們影響很大麽？”妖獸之主看了匡季然一眼，他能看着這個人類是真心想要和談，但之前那個條件，遠遠不夠。

“蹄族，獸族部衆何止百億，就算你們人類十年閉門而不出，對他們而言也沒有任何影響。每日在異獸之間造成的自然淘汰的數量遠遠多于你們所捕獵的部分，不然你們以爲這百年以來，我們真看着你們隊我們手下的部族随意捕殺而坐視不管是爲什麽？”

一句話，幾乎斷了匡季然的所有念想，難道這個計劃就此失敗了麽

妖獸之主身後的胡老上前了一步，走到他身後低聲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妖獸之主偏頭看向了狼王。

“狼王，你家的那隻小狼進了天守？”妖獸之主用龍語問道。

狼王一愣，随即點了點頭，報以一聲狼嚎。

也不知是發現了什麽，聯邦副總統眉角一挑：“那煩請妖獸之主給出一個你覺得合适的條件，如果可以，華域一定盡力滿足。”

終于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了，妖獸之主看着張步青身後的聯邦副總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的要求很簡單，不需要你們華域的異能者閉門不出，甚至你

們再多一倍也無所謂，我隻需要你們歸現在在你們手裏的所有妖晶。”妖獸之主看着聯邦副總統的眼睛說道。

“這不可能。”匡季然沒有絲毫猶豫便回答到。

按照目前爲止的科技，人類中還沒有任何一種物質可以代替妖晶的存在，無論是星際母艦還是機械城牆這類大型重工，其驅動核心因爲有了妖晶的存在才能做到百分百的能量轉化。

妖獸之主讓人類歸還所有妖晶，雖然隻是華域這部分，但也無異于讓他們斷了手足。

“我知道你們将此前獲取的妖晶打碎了，然後用在各種大型機械上，這些我可以讓你們保留，這是我最大的容忍。”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如今在華域聯邦政府手中的妖晶不超過十塊，都是由四科和二科一同保存，任何一顆的用處都會做詳盡的記錄。

本來在三百年前妖獸大戰之後人類手中斬獲了妖晶大概三百枚，其中大部分被帶去了火星和月星，華域隻分得了二十塊，三百年來，消耗了其中一半，而且大部分都化作了鋼鐵城牆。

如今若是歸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聯邦副總統回過頭來，看着匡季然：“可行麽？”

匡季然皺着眉：“如果歸還所有的妖晶，那今後華域但凡需要用到妖晶的地方都隻能向其他兩域或者月星、火星購買，帶時候會處處受制于人。”

副總統自然明白，但是相比于受制于人，眼前的需要解決的問題才是最主要的。

“副總統，回去以後我會引咎辭職，但是妖晶不能還！”匡季然眼中噙着淚，咬着牙說道。

一隻手，搭在了匡季然的肩上。

是羅格。

“還！”同樣知道妖晶重要性的羅格給出了不同的意見，他按着匡季然，看着副總統點了點頭：“我們還！隻要你讓我們擴張邊界。”

妖獸之主大手一揮，場間十二人同時消失于半月湖。

匡季然四人隻覺眼前景色失神間已經轉變，他們從半月湖已經來到了北城之外。

“你是如今聯邦的華域總統？”妖獸之主問道。

“是副的。”副總統不知道他所問爲何意。

妖獸之主站定的位置距離北城百米巍峨的城牆剛好一公裏，他看着身前的五個人，嚴肅的說道：“好，既然你們敢來找我談，我也不擔心你們敢言而無信，我以龍族之名代表外域萬億的異獸以及妖獸，允許華域人類将城市邊界擴展一公裏範圍，約定好的妖晶，你們在一個月以内讓張步青送去他該送的地方就行。”

說罷，妖獸之主身前一步陡然出現了一條深逾一米的溝渠，向左右延伸開來不知道何處。

“以此爲界，越界者生死不論。”妖獸之主輕聲說道。

“生死不論！”張步青、羅格、莫白三人同時高聲應道這四個字，神情專注。

這是前人立下的契約，也是如今的地星人還能在地星得以存在的唯一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