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爲危境虎噬,不爲溝中狐食。
---西夏諺語。
轉眼之間便到了梁武帝的祭祀之日,按規矩由天建帝親自率領百官在太廟舉行典禮,于是正午一到,天建帝和文武百官便都準備祭祀禮儀,仍由太廟掌事劉思銘主持。陳賢守護在天建帝身邊,又命令自己的心腹守衛看着薛太傅等人的一舉一動,防止他們在儀式上耍花招。
于是天建帝便按照祖宗規矩,首先率領大臣們對武帝靈位焚香朝拜,朝拜之後,正準備恭讀祭文,便聽見“且慢,皇兄還是不要拖延時間了,不如趕快行滴之禮。"一旁的蕭文急不可耐地說道。
高太宰聽了,不屑地說道:“大膽,先帝祭日竟然敢對陛下無禮!"
蕭文冷笑了一聲對高太宰說道:"太宰大人莫不是老糊塗了,當年的事太宰大人應該很清楚吧,你口中這個陛下怕是偷梁換柱得來的!是不是真正的天子,還要一會滴了血驗了身份才能知道!"
陳賢聽了恨得咬牙切齒,對蕭文說道:"二皇子不要忘了,當初二皇子謀害三皇子,是陛下宅心仁厚赦免了二皇子,又是陛下寬宏大量讓二皇子可以安穩地待在自己的封地。二皇子此番做派真可謂是恩将仇報啊!"
蕭文聽了陰冷地笑道:“陳将軍說的沒錯,隻不過大哥若真是父皇親生骨肉,我自然是沒有話說,可若是前朝餘孽,還望陳将軍也要大義滅親,棄暗投明才是!"
陳賢看着蕭文氣急敗壞地說道:“希望你對自己所說的話不要後悔!"
蕭文胸有成竹地看着陳賢和天建帝,似乎勝券在握的樣子。
陳賢對天建帝說道:“陛下不必在意……"
“不,就按蕭文所說,立刻進行滴血儀式。"天建帝果斷地說道。
“陛下?"陳賢擔心地問道。
天建帝看着陳賢鎮靜地說道:“放心,一切都自有定數,寡人相信自己的清白。"天建帝大聲說道。
陳賢見仍然無法阻止,便隻能按照天建帝所說,命人取來瓷碗,又确認了裏面的清水,便呈上給天建帝,又趕快命人帶來蕭和蕭筱兩位公主,想到蕭明月事先轉告自己恐怕蕭文會動手腳,恐怕難防,便悄悄帶來了兩位公主,确保萬無一失。而蕭文卻沒有料想到陳賢會找來兩位公主,以爲不過是自己和天建帝兩個人的事,本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早已經服了藥,使得自己的血不會和任何人的血融合在一起,卻不想陳賢有留有這一手,不禁冷面,又計上心頭,想到自己手裏還有當年的接生産婆,宋嬷嬷,隻要一口咬定天建帝不是因爲早産而生,而是足月而生,天建帝也是百口莫辯。
于是,軍士分别将三碗水端到蕭文,蕭和蕭筱面前,分别讓三人的血滴到清水中,三人便聽從安排,分别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了進去。随後,軍士又将三隻碗端到了天建帝面前,陳賢說道:“陛下!"
天建帝說道:“放心。"于是又用利器割破了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分别将血滴進了三隻碗中。
衆人看了趕緊上前圍觀看去,隻見這第一碗的血沒有融合在一起,又看向第二隻碗,也沒有融合在一起,同樣第三隻碗亦是如此。
蕭文不禁大笑道:“果然如此,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們每日朝拜的皇帝不過是逆賊之子!"
又對旁邊的軍士說道:“都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拿下這個以假亂真的皇帝?"
而此時文武百官都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都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都六神無主,唯有蕭文和薛太傅得意忘形,喜不自勝。
陳賢怒斥道:"我看誰敢對陛下不敬?!"四下無一人敢動手。
天建帝一臉平靜地看着蕭文,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并非先皇之子,而是自己從小疼愛的弟弟如今竟然親自帶人把自己拉下馬,不禁心灰意冷,說道:“你就這麽想要這個皇位?難道心裏一點不顧及手足之情?"
陳賢看着天建帝說道:“陛下,他已經殺了三皇子,這種人已經喪心病狂。不如讓臣擒下他,爲三皇子報仇!"
蕭文不屑地說道:“殺了我,那就更證明皇兄心虛,想要在這麽多人面前殺我滅口,怕是不妥吧?"
“你!"陳賢怒道。
天建帝阻止道:“不要動手,他想要皇位,寡人今日便讓給他。"說完,便摘下頭上的冠冕。
“陛下,萬萬使不得!"
“陛下,請三思啊!"
高太宰等人陸續地說道。
蕭文見天建帝已經如此,便一不做二不休地讓人把當年的接生婆宋嬷嬷帶了上來,說道:“這位老妪,便是當年爲胡太後接生的産婆,當年陛下剛一出生,她就被秘密被人送出了宮,大家不想知道爲什麽嗎?"
說罷,便對宋嬷嬷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千萬不要有所隐瞞。"
那宋嬷嬷便哆哆嗦嗦地說道:“回各位的話,當年老奴爲胡妃娘娘接生,其實并非是因爲早産,胎兒發育得十分健康,應該是足月若産下的,當時是胡妃娘娘故意讓老奴說成是早産的,事後又給了老奴一些錢,讓老奴不要亂說,隻當娘娘是早産,再之後就讓老奴趕緊離開建康,永遠都不要回來!"
衆人聽了皆瞠目結舌,對此都意想不到。
陳賢看向那嬷嬷說道:“這隻不過是你一家之辭罷了,我也可以說你剛才所說也是被人買通的!“
緊接着又說道:"我想你不知道,按照我大梁律法,做僞證随便誣陷人是要被處以絞刑的!"
那嬷嬷聽了趕忙跪下磕頭道:“老奴所言句句屬實,實在不敢有所隐瞞。"
蕭文得意地說道:“陳将軍,請不要恐吓一位老人家。"
陳賢看着天建帝說道:“陛下,不如讓臣拿下這些叛亂之人。"
天建帝寡淡地說道:“如今這種局面,我們不能動手,他無非就是想要皇位,我讓給他!"
“陛下!陛下的皇位是先帝親傳,豈能拱手讓與他人?"陳賢忙說道。
“如今這番證明,我這皇位怕也是坐不安穩了。"天建帝歎了口氣說道。
蕭文大聲道:“我大梁的江山本就是屬于先皇的後代,如今看來你隻不過是鳳凰山上混進來的一隻野雞罷了,至于皇位,不是你讓給我,而是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而下面的大臣也紛紛開始站隊,大多數認爲天建帝爲人寬厚,雖缺少威信,但對朝臣與百姓仁德,大體來看也算是明君。反觀蕭文,爲人城府極深,心狠手辣,對自己的兄弟尚且如此冷酷相逼,更何況對其他人,若是迎他繼位,幾乎沒人能有好日子過。于是幾乎所有人都站在天建帝蕭忠這一邊,都跪下祈求天建帝不要退位,又都以有先皇親自遺诏爲由,讓天建帝仍舊做皇帝。
蕭文見這些人如此,便更加氣得咬牙切齒對天建帝說道:“皇兄倒還真是得人心。不過。當着祖宗的面,當着父皇的靈位,你難道還想繼續‘狸貓換太子’嗎?這江山是父皇和元老們一手打下來的,與你無關,你如今坐在的這個位子上,隻不過是你與你母親一手行騙得來的……"
“夠了!不要再說了!"天建帝忙阻止蕭文繼續說下去。
又對大臣們說道:“寡人心意已決,即刻傳位皇弟-蕭文!"說完,便拂袖離去。
留下的文武百官便極力阻止,拒絕讓蕭文繼位。
而蕭文此時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是喜不自勝,同時也冷冷地對大臣們說道:“大家請放心,日後即便我繼位了,自然不會虧待大家。"
黃尚書焦急地對高太宰說道:“太宰大人,如今我們怎麽辦?"
高太宰歎了一口氣,随即說道:“還能怎麽辦,如今陛下已經做了決定。你我等便回去準備告老還鄉吧。"
又看了看蕭文後又說道:“不然,隻有死路一條。"
黃尚書也歎了一口氣,說道:“真沒想到,好好的祭祀,會鬧成這個樣子。"
高太宰說道:“難道這就是天命?"說完,兩隻眼睛直直地看向天空。
當下,天建帝回到宮裏便拟定了退位诏書,不顧衆人反對,傳位給了蕭文。而自己則選擇閑雲野鶴的日子。
蕭文當然是喜不自勝,想到自己這麽多年所受的苦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表面上遵照蕭忠的意思,放他雲遊四方,而暗地裏卻想要治他于死地,以各種理由拒絕讓他離開建康城,便等着更好的機會一到,親手殺了他。又讓人控制了高太宰和陳賢等人,将他們分别禁足在自己家中。
又讓陳賢整天待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讓他和蕭忠聯系,陳賢雖有造反保護蕭忠的心意,缺無奈蕭忠早已放棄,于是也是很惱火又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