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時節,春暖花開,萬物複蘇,總是那麽讓人心醉流連,暖暖的陽光穿過窗子直照在蕭明月的書桌上,配上蕭明月認真讀書的模樣,讓人看了格外賞心悅目。
"郡主您都看了一上午的書了,仔細傷了神,歇歇吧!"晴玟走過來說道。
蕭明月笑了笑,對晴玟說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剛過了午時。"晴玟說道。
"午時……"蕭明月想了想。
"是啊,郡主,午時可怎麽了呢?!"晴玟問道。
"沒什麽。"蕭明月似乎想到了什麽。
晴玟見此情景走了過來,爲蕭明月整理了擱在一旁的零散的詩詞,說道:"郡主一定是在想陛下吧!自從上次咱們從南苑回來以後,郡主就一直悶悶不樂的,陛下也沒有開過,隻是派小太監來送些東西。就算是在生郡主的氣,也該消消了不是!"
蕭明月望着窗外撲騰着翅膀的鹦鹉,似乎很想飛出去,卻注定要被牢牢地困在籠中,輕歎了一口氣說道:"或許,這就是帝王的愛吧!或許就像天上的煙花,絢爛而又短暫!"
"郡主!?您……"晴玟聽後驚了一下,看着蕭明月說道。
蕭明月随後回過頭看了看晴玟笑着說道:"沒什麽!晴玟姐姐,我有些餓了,有吃的沒有?"
"有有有!剛蒸的糯米糕,奴婢這就去給您拿去!"晴玟微笑着說道。
看着滿屋子的布置,回想起之前的種種過往,從進宮到表哥出事再到陳賢做了皇帝……
一切似乎都是那麽順其自然,可是蕭明月心裏清楚,一切都可以是以前的一切,陳大哥或許已經不是在以前的陳大哥了!
以前的陳大哥就隻是她一個人的陳大哥,她可以随時無憂無慮地去找他去郊外騎馬,不用顧及他的身份,可以和他說說笑笑,可以送東西給他……
陳以前的賢心裏也隻裝着她一個人,騎馬的時候,逛街的時候,他滿眼都是自己。
可如今他貴爲皇帝,是九五之尊,即便他的心并沒有變,可是他已經不在單單屬于自己一個人了,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有他的朝臣百姓,有他的日理萬機……
想到這裏,蕭明月不禁雙眼垂落下來, 靜靜地看着地上那盆紫色玉蘭花,她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這盆紫色玉蘭花開得格外好,可如今卻連一個花骨朵也沒有。
"郡主,糯米糕奴婢給您送來了!"晴玟端着一盤熱乎乎的糯米糕走了進來。
看見蕭明月正在呆呆地望着地上的那盆紫色玉蘭花。
片刻,蕭明月說道:"郡主,這玉蘭花看來今年是不會開花了吧!"
晴玟把糯米糕放在桌案上,微笑着說道:"奴婢想着這花無病無傷,應該是該開花的,想來是今年冷一些,要來的晚一些罷了,奴婢這就把它拿到外面去曬曬太陽!過幾日,就能開花了!"
說完,便走過去抱着花盆走到了外面。
蕭明月随後拿起一塊糕,吃了起來,隻覺得比平日吃起來更加無味,便放下了。
晴玟進來看到後問道:"郡主,是不是覺得不好吃啊?奴婢再去給您重新去做!"
"不必麻煩了,是我自己的緣故,不過是沒有胃口罷了,不關這糯米糕的事!"蕭明月說道。
"那……奴婢去叫太醫,來給您瞧瞧?"晴玟說道。
"不必了,本不是什麽大事,不要再勞煩别人了!"蕭明月說道。
晴玟還想說什麽,見蕭明月無精打采的,也猜到了緣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正轉身離開時,隻見趙公公神色匆忙地走了進來,見了蕭明月忙磕頭說道:"郡主!"
"趙公公這是怎麽了?快起來說話!"蕭明月忙說道。
"是啊,趙公公,有什麽話您站起來說。"晴玟說道。
趙德喘着氣,對蕭明月說道:"陛下他……他病了!郡主快去看一看吧!"
"你說什麽?好端端的,陛下怎麽就病了呢?"蕭明月忙問道。
趙德歎了一口氣說道:"自從南苑狩獵回來,陛下就整夜整夜的忙着處理政務,幾乎都沒有合上眼啊!您說,就算是鐵打的人,這身體也吃不消啊!今日陛下下了早朝之後,便覺得頭暈,叫了太醫來看,說是風寒,還有氣血不暢通,積勞成疾!"
"現在怎麽樣了?"蕭明月問道。
"陛下正發着熱,昏睡着呢!不過……"趙德說道。
"不過什麽?!"蕭明月緊問道。
"不過嘴裏一直喊着郡主您的名字,一直沒停過,所以奴才才萬不得已過來請您過去看一看陛下啊!"趙德說道。
晴玟在一旁聽了,抿着嘴偷笑着。
"要我……要我過去嗎?"蕭明月說道。
"郡主去了,興許陛下才能好得更快一些呢!"趙德說道。
蕭明月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随後答應道:"好!我跟你去!"
說完,便跟着趙公公一路疾步來到了勤政殿。
進了勤政殿之後,隻見陳賢穿着寝衣躺在龍塌之上,嘴唇和面色有些發白,蕭明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忙對趙公公說道:"你們是怎麽照顧陛下的,陛下的額頭這麽燙,根本沒有退熱,太醫呢?再去叫太醫!"
"回郡主,太醫已經來看過了,正在煎藥呢!"趙公公說道。
"去準備兩條毛巾和一盆熱水!"蕭明月對趙公公說道。
"是!"趙公公雖不知有何用,但也知道蕭明月是不會害陛下的,便照着蕭明月所說去做了。
片刻之後,拿來了兩塊幹淨的毛巾和一盆熱水。
蕭明月親自把其中毛巾放在熱水裏泡了泡,随後忍着燙一點點擰幹。
趙公公在一旁看着,說道:"郡主,您也是千金貴體,還是讓奴才來吧!"
蕭明月說道:"不打緊,在我這兒沒那麽多尊卑規矩,你還是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奴才這就去!"趙公公随後出去,連同屋内的兩個等候差遣的小太監也帶了出去,隻留下蕭明月和陳賢兩個人。
蕭明月正用擰幹了的熱毛巾輕輕地敷在陳賢的額頭上,随後又看着虛弱的陳賢嗔怪地說道:"叫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生病了吧!"
說完,正準備把另一條毛巾也放在熱水盆中,卻忽然聽到陳賢的口中隐約傳來:"明月!明月!……"的聲音。
蕭明月仔細聽了聽,随後看着陳賢說道:"在叫我?"
随後起身準備給陳賢加嚴一些被子,正把被子往兩側緊了緊,卻被陳賢突如其來的一隻手給拽住,蕭明月腳一滑,整個身體撲倒了陳賢的身上,一頭紮進了陳賢的懷裏。
正準備起身時,卻被陳賢摟的緊緊的,完全無法掙脫開。
"喂喂喂!你究竟是真的生病了還是裝病啊?!"蕭明月一邊試圖掙脫,一邊問道。
見陳賢絲毫沒有反應,蕭明月隻好氣惱的說了一句:"生病了還這麽大力氣,,真是的,快松開啦!"
費了好大一股勁,才掙脫陳賢的手臂,忙又給他換了另外一條熱毛巾,說道:"快點好起來吧!想不到竟然是因爲你生病,我才來看你,想一想還真的是故意不去,圍獵的時候讓你吃醋,是我的不對,可我隻不過是把宇文迪當作朋友嘛!幹嘛那麽小氣啊!"
幫陳賢敷了熱毛巾擦過臉之後,趙公公便端着湯藥過來了,"郡主,藥煎好了,您看!"
"給我吧!幫我把陛下扶起來!"蕭明月小心翼翼地接過說道。
"是!"趙公公聽了便趕忙照做。
随後,拿着小碗和湯勺輕輕地吹了吹,細心地喂着陳賢。
一口接着一口……
一勺接着一勺……
"咳咳咳……"一陣咳嗽從陳賢口中傳出來。
"陛下!您覺得怎麽樣啊?"趙公公忙上前問道。
陳賢微微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蕭明月,眼神中流露出欣喜和深情。
随後虛弱地問道:"寡人已經沒事了……"
"還說沒事,都已經發燙得那麽嚴重了,就應該好好歇息,政事又不是一天可以處理完的,你看看,都已經累成這個樣子了,還說沒事!"蕭明月有些激動而嗔怪道。
陳賢聽了,笑了笑。
趙公公也忍不住笑了笑。
蕭明月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表現得或許在乎了,頓時覺得很丢臉,便又趕緊說道:"既然……既然陛下沒事了,那明月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便把湯碗放在一旁,準備轉身離開,卻被陳賢一把拽住,還是剛才摟着自己的那隻手臂,蕭明月感覺得到,似乎比之前還有用力。
"别走!"陳賢帶着些許撒嬌而又懇求的語氣說道。
趙公公此時此刻很有眼力勁地離開了。
"你病還沒好,好好躺着!"蕭明月一邊把陳賢的那隻手送回被子裏,一邊嗔怪地說道。
"你還在怪我嗎?"陳賢問道。
"什麽事?"蕭明月說道。
"你知道的。"陳賢望着蕭明月說道。
蕭明月故意不看陳賢,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陳賢笑了笑說道:"我承認我吃了宇文迪的醋,不過我這不也一樣受到了懲罰了嘛!你能不能看在我生病的份上,原諒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