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在醫館躺了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晌午了。
阿仲也在李宣的跟前一直守着,生怕李宣突然醒來,再要不顧自己生着病跑回淮州城去,于是一邊打着瞌睡,一邊守候在床邊。
"郡主……郡主!"李宣一聲聲喚道,一聲較一聲更爲強烈,随後猛然一睜眼,發現自己仍然置身于醫館中。
聲音驚醒了守在一旁的阿仲,"公子!你又做夢了?您感到好一些了嗎?!"
李宣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晌午的光景了,便輕聲歎了口氣,對阿仲道:"爲什麽不帶我去淮州城?!害我原來是在夢裏空歡喜一場!"
阿仲聽了,一面擔心李宣的身體,一面勸囑道:"公子,不過是過了一個晚上罷了,一切都還來得及,公子吃些東西,咱們再離開也不遲!"
随後阿仲便端了一碗熱乎乎的羊肉羹遞到李宣面前,道:"公子,趁着這羊肉羹還熱着呢!公子趕快吃些吧!公子吃完,我們就趕路去,大夫說了,公子休息了一晚上,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嗯,給我吧,我自己吃,你趕快去收拾東西!"李宣對囑咐阿仲道。
"是,那公子您慢點吃!"阿仲見李宣樂意主動吃東西,心中關系,連忙照着李宣說的去做,從行囊中拿出來了幹淨的換洗衣裳,準備一會兒讓李宣換了趕路,自己又把其餘的東西收拾好,去給大夫付了銀子。
而李宣心裏牽挂着蕭明月,羊肉羹喝了沒幾口,便換了幹淨衣裳,穿上鞋襪,準備和阿仲去趕路。
"阿仲,我吃完了,東西收拾好了沒有?!"李宣看着阿仲問。
"公子,您怎麽就吃了半碗呢!你的身子雖然無大礙了,可是難免還有些虛弱,還是都吃下去吧!"阿仲在一旁道。
"我吃飽了,咱們還是先趕路要緊,耽擱了這麽久,我這心裏很是擔心郡主!"李宣道。
阿仲見李宣執意如此,自己再三勸說也無用,見李宣沒了大礙,便點頭道:"那好,公子先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套車!"
"好!"李宣道。
阿仲剛出去醫館的外門,便看見三四個軍士走了進來,盯着他,手裏還拿着一幅畫像,其中一個道:"就是他,想必另一個就在這醫館裏,我們進去搜!"
随後阿仲被其中兩個軍士按住胳膊,動彈不得。
"你們這是幹什麽?我又沒有犯法?!"阿仲質問道。
"别問那麽多,我們隻是奉命行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其中一個軍士道。
李宣聽見阿仲的叫聲,起身來到門口,看見幾個軍士拉着阿仲不放手,問道:"幾位這是做什麽?我們兩個并沒有什麽地方得罪幾位吧?!還是睡派了你們來?!"
幾人看着李宣,随後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道:"将軍讓我們找的人,應該就是他!"
随後其中一個上前,對李宣道:"公子,多有得罪了,我們奉了将軍的命令行事,我們不會傷害二位的,隻是……要委屈公子配合我們一下了!"
說完,便拿出兩個黑口袋,将李宣和阿仲的腦袋分别罩住。
随後,又囑咐醫館大夫不許亂說,無論誰問起來,都必須說他們和李宣與阿仲從來沒有來過。
醫館大夫雖然也是一頭霧水,可是也識相的答應絕對不會亂說。
就這樣,李宣和阿仲連同二人的馬車也一同被帶走了。
馬車上,阿仲驚慌失措的喚着李宣,"公子!公子!"
同樣被蒙着頭的李宣,在心裏思索着抓他們的會是誰的人。
想來,若是陳賢或者宇文迪的人,方才在醫館,應該不會如此客氣,可是又不像是高句麗派來的人,遂心中極爲詫異。
"阿仲,你覺得這些人會是什麽人?!"李宣問。
阿仲聽了,回道:"公子,您沒事吧?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就知道我們在醫館,又要帶我們去哪裏!不過……不過……"
"不過什麽?!"李宣追問。
阿仲便想起了在粥鋪遇見的那個口中念念有詞且衣衫褴褛的老人,回想着他口中說的話,好像是正應着蕭明月和李宣。
阿仲想到這樣的時候,不如告訴了李宣,也沒有什麽大不了。
便開口道:"公子,您躺在醫館被施針的時候,我出去
給您買吃食,遇見了一個嘴裏神神叨叨的老人,他念叨着什麽'"天降紫宸星女,日月當空普照。原隻爲大任走一遭,偏生又有人獻送了那北冥魚目,沒料想與貴公子……貴公子……"
"與公子什麽?!"李宣聽了,驚問道。
雖然頭被罩着,阿仲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道:"公子,我也去追上去問過那老頭,可是那老頭什麽也沒說啊!他還說什麽'解鈴還須系鈴人!'莫名其妙的!"
李宣聽了,又繼續道:"若此人真是一個尋常的乞丐,如何能得知我們給送了北冥大魚的魚目給郡主,此事必然萬萬不能!想必大有來曆!你如何不攔住他,帶他來見我,再仔細問他呢?!"
阿仲聽了,解釋道:"公子,我去追那老人家了,可是他不但拒絕告訴那後面的話,走的也是飛快,我想來也不好爲難人家,更何況萬一他是個騙子呢!所以……所以也就沒追上去!"
李宣搖了搖頭,道:"若真是個騙子,又怎麽會一走了之呢!這個人一定不簡單,不過,或許郡主能認得他,不然他怎地知道那北冥大魚之事呢!若非仙人便是有心之人了!"
阿仲聽了,自然是十分後悔,沒能把老人留住,也沒能問個明白。
"公子,是屬下不好,屬下辦事不利,錯失了良機!"阿仲對自己埋怨道。
李宣也清楚,事已至此,想必也是命中有所注定之事。
"這件事天意如此,又怎麽能怪你呢!"李宣道。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
二人被軍士帶下了馬車。
"這是要帶着我們去哪裏?!"阿仲問。
"别多問,到了你們就知道了。"其中一個軍士回說。
"公子,小心啊!"阿仲對李宣擔心道。
"阿仲,你也是,要小心。"李宣言道。
二人被身後的軍士架着胳膊向前走,本想記着路,沒想到軍士七拐八拐,最後把二人又送入了一間房裏。
"好了,把他們兩個留在這兒,我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一個軍士對其他幾個言道。
随後幾個軍士便把李宣和阿仲留在屋裏,幾人轉身離去。
屋子裏十分安靜,二人被蒙着頭也不知這是又到了哪裏。
阿仲試探着向前走,"公子,這裏寬敞的很,趁着現在沒人,我們趕緊想辦法離開吧!"
"阿仲,你小心些啊!"李宣也嘗試解開自己手上的繩子。
"咯吱!"開門聲不大,二人卻聽的格外清楚。
"公子,有人進來了!"阿仲道。
"别怕。"李宣道。
"哒哒哒!"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了二人身邊。
随後先給李宣解開了手上的繩子,又摘下了套在李宣頭上的黑色布袋。
"李公子,多有得罪了!"蕭南川一臉歉意地對李宣言道。
"蕭将軍?!怎麽會是你呢?難道帶我們來這裏,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李宣看着蕭南川驚訝地問道。
蕭南川點點頭,"我是派人去把你們接了來,可是這也是明月的主意!"
"是郡主的主意?郡主她……她怎麽知道我們……"李宣心裏驚訝,蕭明月怎麽知道他和阿仲在醫館裏呢。
蕭南川對李宣解釋道:"是明月擔心你們會有事,所以讓我派人去路上尋你們!沒想到在醫館裏找到你們了!真是太好了,李公子多次幫了我妹妹的忙,又救了家父,我們一家人都對李公子感激不盡!"
李宣聽了,趕忙客氣道:"不敢當!不敢當!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幫到郡主和老将軍最好不過了。隻是郡主她……她還好嗎?!"
李宣現在擔心着蕭明月,他知道她又回到了這裏,便又要做上許多自己不開心,身不由己的事情了。
蕭南川聽了,正想說自己妹妹的處境,可是又想起了蕭明月的叮囑,不讓他對李宣說太多事,隻是讓他保護好李宣和阿仲便是了。
随後又看見阿仲還被蒙着,手上的繩子還沒有被解開,又趕忙到阿仲的身邊,"這位是阿仲吧!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一路上讓你們受委屈了!不過也是爲了秘密些,如此也安全!"
阿仲看見是蕭明月的二哥,又聽見二人的對話,道:"原來是蕭将軍,我和公子可是特地回來尋郡主的,我們公子放不下郡主,不知郡主現在在何處啊?"
蕭南川看了看二人,片刻說道:"明月收到了陛下的旨意,很快就要回到宮裏去了,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們,畢竟,外面都是陛下和宇文太師的眼線,你們這樣出去,還是很危險的!"
"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阿仲替李宣和蕭明月鳴不平道。
"阿仲!"李宣看了一眼,對他嗔怪道。
"公子!"阿仲道。
"蕭将軍,這不是明月自己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吧!"李宣對蕭南川言道。
"嗯,我當然知道,可是皇命難違,我這個做哥哥的雖然是大将軍,保護得了天下百姓,卻護不住自己的妹妹!"蕭南川慚愧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