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
老道士說。
他自然是赢了，能讓一個劍客在那劍台再也沒有了出手的意思。如此劍法，他當然是赢了。
“你的劍很有趣。”
“不過，還是稚嫩了些。”
老道士搖了搖頭道，
“憑幾劍，百八裏回。劍，總歸還是需要磨煉的。磨得越仔細，便就越鋒利。便就期望你能在這次試劍之旅中能有收獲吧。”
老道士說着話，突然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扯過了那個因爲失神而差點跌落了谷底的丫頭，搖着頭向着山腰走了去。
“去休去休，憑的丢了人。且去再洗洗眼睛，省得再去瞧錯了人。”
老道士走的飛快，也沒有留下些什麽。
所以，既然試過了劍，又沒有人收留，那他們便就應該是下了山去的。
畢竟，老道士隻是這山上的一個長老。而那丫頭，也隻是藏在了後山一直在練劍的丫頭。
他雖然是赢了，卻沒有人宣揚，也沒有人記住。
他試過了劍，卻依舊沒能出得了名。
小道士抿了抿嘴唇，同那諸葛一起下了山去。
“怎麽？你好像是有些不情願。”
女人皺着眉頭瞧了他一眼，好像是很難琢磨他的心思。
她說，
“我還以爲你赢了劍，會很開心。”
開心嗎？
也許有一些。
那是一個很有趣的劍客。
她的劍有趣，她的經曆有趣，她用的那劍招更是有趣。
隻是……
他說，
“我以爲，還可以更艱難一些。”
終歸隻是赢了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心中的得意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去。
“不盡興？”
諸葛問道。
“差了些。”
小道士說。
“那好，那我們便就直接去了荒漠。想來到了那裏，你應該會打得盡興。”
荒漠，是刀。
憑了劍，比了刀，自就就是爽快了許多。
他說好。
所以兩個人騎馬，準備入了荒漠。
……
江南是有雨的。
不，應該說，
雨中，總是有江南的。
便就在現在，就有絲絲細雨灑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有些涼。
畢竟，春雨還涼，向來就是涼的。
“下雨了。”
小道士騎在了馬上，歎了聲道。
“怎麽？你不喜歡雨？”
女人的聲音有些打趣道，
“細雨酥人心，應該是很舒服的。”
憑了細雨在身，潇潇灑灑，自然是舒服的。
所以小道士閉上了嘴。
因爲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心中會陡升惆怅。
細雨，涼雨，煙雨，寂寥雨。
不知爲何，他突然沒有了試劍的興緻。
“我想回山。”
小道士說，
“我累了。江湖總是不好，懶懶散散，庸庸碌碌，我還不如躺在了那山上，還總是能夠惬意一些。”
他的感歎有些莫名，也有些突然，卻是讓諸葛顯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麽突然就有了這樣的感悟？莫不是覺得自己的劍法已成，不若回家做個隐士？”
女人的話并非是無的放矢。這樣的人有，并且有很多。
興趣本也就是一盞茶，一炷香的功夫。
去了，便也就去了。
“我隻是覺得我更适合念經。”
小道士有些沮喪的說，
他說，
“山下人很麻煩。總是會有很多顧慮。隻是，顧慮這種東西，我沒有。所以，我并不适合在山下。”
小道士拽了一下缰繩，馬兒也驟然停了下來。
他說，
“不若就入了朝堂做一個念經道士可好？也許經年過後，通過了我的理論，也許我也能改變了那朝上女聖人的想法也說不定。”
這話好似是在說笑。
但是，看他的臉色，他倒的确并非是在說笑。
他的表情很認真，也很嚴肅。
就在那小道士産生了消極心态的時候，胡九已經借着系統空間給他發了無數條信息。
或是威脅，或是利誘，都是要他去了那荒漠。
興趣，總歸是一時的。當他真正的陷入了這漩渦裏之時，也許他的想法便就不會像是現在這般單純了。
所以，胡九連忙把自己的庫存全部拿了出來，唯怕那小道士真正地躲進了深山，再也不出來。
那不是白白可惜了那主角的宿命。
當然，這也隻是那胡九心急則亂罷了。
畢竟，你見過誰家的主角是躲在了山裏無數年，出門隻露一面的。
你還當時八百年前的深山奇遇流啊。
怕不是要撲的慘哦。
聽了小道士的話，女人顯得也有些驚訝。
原本，這本也就不管她的事情。
她也不必在意。
但是，她看到了他的這個樣子，便就好像是看到了那時的他。
那時的他也是如此說的。
他說，
“人世間的道理有無窮大。我憑劍一道，已然占據了我人生的十之八九。現在，我又是個掌門。既然當了掌門，怕是那剩下的十之二三也不能留給你。
所以，忘了我，找個好人嫁了吧。”
他說，
“我不配。”
配什麽？不配什麽？
哪裏能夠那麽說得清。
隔了這麽久，她已經忘不了他。也許，這便是她欠下他的罷。
“怎麽就莫名來了愁緒？”
女人輕搖了搖頭，捋順了馬兒身上的鬓毛，轉頭看了一個那個還在陷入了糾結的小道士，忍不住笑道，
“既然不願去荒漠？那不若就先去了天山罷。自從那天池上多了一個男人，卻是讓那些山腰間的姑娘都皺緊了眉。”
“且去瞧瞧，也當是多了一些曆練。”
她也許是真的把他當作了徒弟，所以她一馬當前地帶起了路，卻是讓小道士沒有拒絕的緣由。
究其根本，他能夠跟着，也是他對了那同樣在山上宅了三百年的劍士起了好奇心。
南方有天劍，劍憑天性。北方有人劍，僅靠人願。
那麽，這個建了劍廬的劍客又是個什麽樣子的劍，他懂不懂劍，識不識劍。
那白衣人又有沒有尋過他，問過劍。
他很想去看看，去問問。
他想，所以他就去了。
僅僅是追随自己的本心而已。
“不過，天山的那群女人可能不會很歡迎我們。”
小道士笑着道，
“畢竟，這裏還有一個男人，一個很有可能會騙了女人的男人。”
“所以，”
諸葛回頭笑着道，
“不若留下你和她們談談心，也讓她們消去了那怨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