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陪着李青下了南山,清蓮和黃芙要跟着一起去,白冉偷偷叮囑二人:“你們在家裏等我,兩天之内,我要是沒回來,你們就去天橋底下找姓範的叫花子打聽我下落。”
李青不說話,白冉也不作聲,這一路走的非常尴尬。等到了鸾香院,煙翠還在一旁打趣:“先生,你身邊的姑娘可是一個比一個水靈。”
白冉面帶愠『色』道:“莫再胡扯,我那兄弟哪裏去了?”
煙翠詫道:“先生說哪位兄弟?”
白冉道:“就是那晚送你回來的胡兄弟。”
煙翠道:“他把我送回來之後就走了,我本來想留他住一天,可他死活不肯。”
白冉聞言一驚,李青神『色』凝重,沉默半響,白冉道:“好翠兒,這事情可玩笑不得,我那兄弟也快活夠了,你也不用替他瞞着我,人家娘子都追來了,我得趕緊帶他回家!”
煙翠道:“先生,這你可冤枉我了,我當真沒有瞞你,那晚胡兄弟把我送回來,天已經亮了,他連水都沒喝一口就走了。”
李青道:“他沒說去哪裏了麽?”
煙翠搖搖頭道:“難道他……沒回南山麽?”
煙翠沒有對白冉撒謊,至少在這件事上,她絕對不會撒謊。
胡賢出事了!
無論李青表現的多麽鎮定,有些慌『亂』是無法掩飾的。從煙翠這裏已經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白冉帶着李青趕緊去了天橋,在橋下,他把事情告訴了姓範的叫花子,叫花子沉『吟』半響,問白冉道:“哥哥你先别急,這位姓胡的兄弟長什麽樣子?”
這就難辦了,偌大的雨陵城,想找一個人本身就如同大海撈針,更何況是一個不認識的人。
白冉道:“他……長得俊,非常的俊,你見過最俊的男子,隻怕也沒他俊。”
“最俊的男子……”叫花子思忖片刻道,“那天晚上,有個俊俏的男子和哥哥一起來過。”
“對!”白冉點點頭道,“跟我一起來找你買東西。”
叫花子撓撓頭道:“的确長得很俊,可他的樣子,我實在記不清楚了。”
李青上前道:“小哥,你仔細看看,那男子長得和我有些相像。”
叫花子看了看李青,問道:“你是他……”
李青道:“我是他姐姐。”
“你且跟我來。”叫花子把李青帶到了一群乞丐中間,等他說完了事情,衆人議論了片刻,一個老乞丐道:“想我這老眼睛還不算花,前天我在南門那邊閑逛,的确看見了一個俊俏的後生,和這位姑娘長得還真是挺像。”
李青道:“那後生哪裏去了?”
“啧!”老乞丐咂了咂嘴唇,看了看小叫花子,叫花子遞了個眼『色』,驅散了衆人,和老乞丐到角落裏竊竊私語。不多時,小叫花子走了過來,對白冉道:“哥哥,勞煩借一步說話。”
李青上前道:“有什麽話對我說就是。”
“這個……”小叫花子四下望了望,低聲道,“哥哥,你說的那位兄弟,被抓走了。”
李青聞言,如同五雷轟頂,大叫一聲道:“被誰抓走了?是不是玉虛門的人!”
叫花子一臉慌『亂』,白冉道:“冷靜些,莫要聲張,人多眼雜,換個地方說話。”
三人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小叫花子道:“如果我們老叔沒有看錯,這位胡兄弟應該是被提刑大人捉去了。”
“提刑?”白冉皺眉道,“可是夏提刑?”
小叫花子點了點頭,白冉道:“他捉胡兄弟作甚?”
叫花子道:“這小弟就不得而知,聽老叔說,夏提刑帶着差人埋伏在城門,對這位兄弟下了黑手,這位兄弟被刑杖打倒在地,是死是活也不好說。”
李青聞言,眼淚當時就落了下來,白冉沉思片刻,拿出了五兩銀子給了小叫花子:“好兄弟,這些錢你拿去買酒喝,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送走了叫花子,白冉對李青道:“你先找一家客棧住下,明天一早到天橋底下找我,若是沒遇見我,趕緊到山上去找李伏他們,讓他們去提刑司救我。”
李青擦了擦眼淚道:“白掌櫃,我和你一起去。”
白冉道:“我知道你心裏着急,可這件事……”
“我一定要去!”李青道,“要死我也和他死一起。”
白冉惱火道:“你知不知道提刑司是什麽地方?那裏能比得上阿鼻地獄!”
李青道:“那是我弟弟!要死就死在一起!”
白冉道:“此事因我而起,你到客棧裏等我,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把胡兄弟給帶回來。”
李青咬牙切齒道:“那是我男人!要死就死在一起!”
白冉無話可說了。
“罷了,你要去也行,可必須得聽我安排,萬不可莽撞行事。”
二人來到了提刑司,門前的差人看見白冉來了,一句沒有多問,直接進去通傳,眨眼的功夫又跑了回來,滿臉堆笑道:“白先生,我們大人有請。”
“有勞小哥了。”白冉答應一聲,帶着李青進了大門,心裏暗道:“這厮果真是沖我來的。”
提刑司比知府的衙門狹窄了不少,可裏面的肅殺之氣卻讓李青覺得頭疼難忍。等過了前堂,來到正廳,夏提刑早早的等在門前,拱手施禮道:“白先生,久違了。”
白冉笑着還禮道:“夏大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哦,”夏提刑詫道,“白先生,你很想念夏某麽?”
白冉笑道:“想,日思夜想,寝食難安。”
夏提刑道:“你且說說看,爲何要想我?”
李青在旁忍耐不住道:“因爲你抓了……”
“因爲大人抓了我内弟!”白冉趕緊把話搶了過去。
夏提刑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青,贊歎一聲道:“這麽俊美的娘子,難道又是先生的徒弟麽?”
白冉笑道:“此乃白某的賤内,因爲弟弟生死未蔔,一時出語冒犯,還望大人勿罪!”
夏提刑歎道:“我哪敢怪罪先生,這幾天我日夜祈求神明,終于把先生給盼來了。”
白冉道:“大人當真盼我來麽?”
夏提刑道:“正所謂翹首企足,如同大旱望雲。”
白冉道:“既是這麽盼我來,爲何還在門口說話?”
夏提刑笑道:“恕夏某失禮了,裏邊請。”